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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仙人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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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程这小子,到底死哪儿去了?”
她对着空气嘟囔,手指在聊天框里反复输入又删除,最后还是只发出一句干巴巴的“你没事吧?”。
许今夏攥着手机,指尖都快把屏幕戳出个洞来,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消息石沉大海,和前七天的几十条信息一样,连个已读都没有。
许今夏和陆程,在她从大一新生报到时抢同一个篮球场位置开始,就成了互怼互损的冤家。
他们是那种能抢一碗麻辣烫最后一口粉丝、能在对方逃课被抓时笑得最大声的关系,却也会在对方生病时默默买好药、在考试周互相划重点。
陆程不是会玩消失的人。
就算是沈确和祝吴优确定关系那天,他被灌到酩酊大醉,也不忘给许今夏发个语音吐槽“沈确这小子重色轻友”。
可这一次,他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许今夏手机屏幕上是她给陆程发的几十条消息,从最初的调侃“你小子是不是掉网吧里了”,到后来的担忧“到底出什么事了,回个话”,再到最后的焦急“再不回我,我就去你家堵你了”,条条都是石沉大海。
许今夏坐不住了。
她咬着唇,在男生宿舍楼下转了第三圈,还是没看到陆程的影子。
宿管阿姨说他请假回家了,走的时候脸色惨白,连书包都没拿。
许今夏心里的很不安,她掏出手机,拨通了沈确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沈确的声音带着几分嘈杂的背景音,应该是在自习室:“喂,今夏?怎么了?”
“沈确,你知道陆程去哪儿了吗?”许今夏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
“他都失踪好几天了,微信不回,电话不接,宿管说他请假回家了,可我总觉得不对劲。”
电话那头的沈确沉默了几秒,背景音里的翻书声停了下来。
“我也联系不上他。”他的声音沉了沉,“他走的那天,跟我说家里有点事,要请几天假,我问他什么事,他不肯说,只说很快就回来。我以为……只是普通的家事。”
“普通家事会连消息都不回吗?”许今夏急得直跺脚。
“他从来不是这样的人!就算是逃课被抓,也会跟我们吐槽两句的!”
“我知道。”
沈确的声音里也染上了几分担忧,“你别急,我现在就出来,我们一起找找他。”
他准备离开自习室。
“对不起。”沈确的声音带着几分愧疚,“等我把陆程的事处理好,一定好好陪你。”
“跟我客气什么。”祝吴优笑了笑,伸手帮他理了理衣领,“陆程是你的兄弟,你担心他是应该的,咱们一起去吧,夏夏也给我发信息了。”
沈确看着她温柔的眼神,心里暖暖的。
“好。”
他要去查一查,陆程家到底出了什么事,他要想办法,帮他一把。
许今夏掏出手机,给陆程发了最后一条消息:“陆程,不管你遇到什么事,都别忘了,我们是朋友。你要是累了,就回头看看,我们一直在你身后。”
挂了电话,许今夏在宿舍楼下的香樟树下等了没几分钟,就看到沈确和祝吴优一起走了过来。
“怎么样?沈确知道陆程的下落吗?”祝吴优快步走上前,看着许今夏焦急的样子,轻声问道。
许今夏摇摇头,把手机屏幕递给他们看:“你看,一条都没回。我总觉得,他肯定是出什么大事了。”
沈确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消息,眉头拧得更紧了。
陆程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两人穿一条裤子长大,彼此的脾气摸得透透的。
陆程这人看着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实则最要面子,天大的事都喜欢自己扛着,可这一次,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消失,绝对不是小事。
“他有没有跟你提过家里的事?”沈确沉声问道,“比如……他爸的生意最近怎么样?”
许今夏愣了愣,摇摇头:“没提过啊。他以前总说他爸的公司做得挺大,还说以后毕业了要去他爸公司当副总,天天使唤我们。”
沈确的脸色更沉了。
他想起上个月,陆程还跟他吐槽过,说他爸最近愁眉不展,经常半夜起来抽烟,公司好像出了点问题。
当时他没在意,只当是生意上的小摩擦,现在想来,恐怕没那么简单。
“不行,我们得去找他。”沈确的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他肯定是遇到难处了,不想让我们知道。”
“去哪儿找啊?”许今夏眼圈泛红,“他连家在哪里都没跟我们说过。”
祝吴优看着两人焦急的样子,忽然开口:“我记得,陆程以前跟我说过,他小时候最喜欢去学校后门的那条老巷子,那里有一家修车铺,他爷爷以前在那里工作过,他经常去那里玩。”
这话瞬间照亮了沈确和许今夏的眼睛。
“对!我怎么忘了!”许今夏猛地一拍大腿,“他以前还跟我吹过,说他小时候在修车铺里,能把一辆自行车拆了再装回去!”
三人不再犹豫,立刻朝着学校后门的老巷子跑去。
那里有一家开了十几年的修车铺,陆程的爷爷以前在这儿打过工,他小时候常来帮忙,后来就算长大了,也总爱往这儿跑,说喜欢闻机油和烟火混在一起的味道。
老巷子里的光线很暗,两侧的墙壁上爬满了爬山虎,枯黄的叶子在风里簌簌作响。
修车铺的卷闸门拉下了大半,只留了一道窄缝,漏出里面昏黄的灯光,还有断断续续的金属敲击声。
许今夏的心猛地一跳,她放轻脚步,慢慢凑到卷闸门边。
透过那道窄缝,她看到了陆程。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袖子挽到小臂,露出胳膊上蹭到的油污和几道细小的划痕。
他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扳手,一下一下地拧着一辆旧自行车的链条,动作生疏却格外用力,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砸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
他瘦了好多。
几天不见,脸颊明显凹陷下去,眼窝泛着青黑,平日里总是挂着痞笑的嘴角,此刻紧紧抿着,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和隐忍。
许今夏的脚步顿在原地,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陆程。
那个永远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男生,此刻像一株被狂风暴雨打蔫了的野草,独自蜷缩在这昏暗的角落里,舔舐着看不见的伤口。
卷闸门内的敲击声停了下来。
陆程放下扳手,疲惫地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却只是夹在指间,没有点燃。
他仰头看着天花板上昏黄的灯泡,眼神空洞,像是在想什么沉重的事。
许今夏咬了咬嘴唇,犹豫了很久,终于伸手,轻轻推了推那道卷闸门。
“吱呀”一声轻响,打破了巷子里的寂静。
陆程猛地转过头,看到门口的许今夏时,瞳孔骤然收缩,他慌忙站起身,下意识地想把身上的油污擦掉,手忙脚乱的样子,透着几分狼狈。
“你……你怎么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
许今夏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心疼,几分担忧。
她推开卷闸门,走了进去,一股浓重的机油味扑面而来,混杂着淡淡的烟火气。
修车铺里很简陋,角落里堆着各种旧零件,墙上挂着几幅褪色的海报。
那辆旧自行车的链条已经被拆开,散落在地上。
“你这几天,都在这里?”
许今夏的声音很轻。
陆程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避开她的目光,低头踢了踢地上的零件,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许今夏往前走了两步,看着他苍白的脸,“我很担心你,我们大家都很担心你。你到底出什么事了?”
陆程的身体僵了一下,手里的烟被他攥得变了形。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许今夏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才听到他用极低的声音,缓缓开口。
“我爸……生意失败了。”
几个字,像是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欠了一大笔钱,债主天天上门催债。家里的房子被抵押了,我妈急得住院了。”
陆程的声音越来越沙哑,眼底泛起了红血丝,“我请假回家,就是想帮着扛点事。可我能干什么?我就是个学生,除了在这里帮人修修车,赚点零钱,我什么都做不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笑容里满是苦涩:“以前我总觉得,日子过得挺轻松的,天塌下来有爸妈顶着。可现在才发现,天塌下来的时候,我连撑住的力气都没有。”
许今夏看着陆程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胳膊上的划痕,看着他身上的油污,鼻子一酸,差点掉下眼泪。
她从来不知道,那个总是笑得没心没肺的男生,背后藏着这么多的心事。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许今夏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我们是朋友啊,有什么事,我们可以一起扛的。”
“告诉你们又能怎么样?”陆程抬起头,看着她,眼底的红血丝格外明显。
“让你们跟着我一起发愁吗?还是让你们借钱给我?我陆程还没落魄到要靠朋友接济的地步。”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倔强,几分逞强,却掩不住眼底的疲惫。
许今夏看着他,忽然往前走了一步,伸手,轻轻抱住了他。
陆程的身体猛地僵住,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凝固了。
他能清晰地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和这满是机油味的修车铺格格不入。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想推开她,却又舍不得。
“我真的……好累啊。”
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许今夏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夏夏,那要不你们先聊,我跟沈确就不打扰了,咱们回头再说。”祝吴优拉着沈确离开,想给他们俩一些单独的时间。
“沈确,陆程的问题慢慢解决,现在他心情很差,就让夏夏多陪陪他吧。”
沈确点了点头。
风卷着梧桐叶,在巷子里簌簌作响,远处传来几声狗吠,还有居民楼里飘出的饭菜香。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程才慢慢抬起头,他的眼眶泛红,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却对着许今夏,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谢谢你啊,许今夏。”
“谢什么?”许今夏也笑了,伸手帮他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我们是朋友啊。”
陆程看着她明亮的眼睛,心里感觉暖暖的,软软的。
他忽然想起,以前都是他打篮球崴了脚,许今夏背着他去的校医院。
考试周他熬夜复习,是许今夏给他带的早餐。
他被沈确调侃的时候,是许今夏站出来帮他怼回去。
许今夏看着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晃了晃:“你再不回我消息,我就要报警了。”
陆程的脸颊微微发烫,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对不起,我不该玩消失的。”
“知道错就好。”
许今夏哼了一声,却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走,我请你吃麻辣烫。就你上次没抢到的那家,我保证,最后一口粉丝给你留着。”
陆程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的阴霾,驱散了大半。
他点点头,嘴角的笑意,终于变得真切起来。
“好。”
“就前面那家,”许今夏扬着下巴指了指巷口转角的小店,霓虹招牌亮着暖黄的光,“我跟你说,他家的骨汤麻辣烫绝了,汤底熬了八个小时,撒上蒜末和小米辣,香得能把舌头吞下去。”
陆程跟在她身后,袖口还沾着星星点点的机油,听见这话,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这几天压在心头的千斤重担,好像在她叽叽喳喳的声音里,轻了那么一点点。
两人刚走到店门口,老板娘就笑着迎了上来:“今夏来啦?还是老样子?”
“老板娘好!”许今夏笑得眉眼弯弯,又指了指身边的陆程,“今天带个朋友,加一份,微辣,多放麻酱。”
陆程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的口味,许今夏居然记得。
以前两人抢麻辣烫吃的时候,他总嫌她放太多辣椒,自己偏爱麻酱的醇厚。
找了个靠窗的小桌子坐下,许今夏熟门熟路地拿起菜单,又把笔塞到陆程手里:“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姐请客,别跟我客气!”
陆程看着她故作大方的样子,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流。他接过笔,却没看菜单,只是看着她:“不用太麻烦,跟你一样就行。”
许今夏白了他一眼:“没劲。”
嘴上这么说,手里却还是勾了好几样他爱吃的东西——鱼豆腐、甜不辣、海带结,还有他最爱的鹌鹑蛋。
麻辣烫很快端了上来,白瓷碗里堆得满满当当,骨汤的香气混着麻酱的醇厚扑面而来。
许今夏递给他一双筷子,又把自己碗里的鹌鹑蛋夹了两个给他:“多吃点,看你这几天瘦的,脸都凹进去了。”
陆程没说话,低头夹起一个鹌鹑蛋,放进嘴里。温热的食物滑进胃里,熨帖得让人眼眶发酸。
这几天他忙着在修车铺打杂,顿顿啃面包喝凉水,早就忘了热乎饭是什么滋味。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许今夏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笑,又给他倒了一杯酸梅汤,“解解腻。”
陆程喝了一口酸梅汤,冰凉的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去,舒服得他喟叹一声。
他抬起头,看着许今夏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好像没那么难了。
“谢谢你啊,今夏。”他放下筷子,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郑重。
“谢什么?”许今夏撇撇嘴,夹起一根海带结,“不就一顿麻辣烫吗?等你以后发达了,记得请我吃大餐就行。”
陆程看着她,没说话。
他知道,她不是在意这一顿饭。
她是在意他。
“你爸的事……”许今夏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真的没办法了吗?”
陆程的动作顿了顿,眼底的光暗了下去。
他低下头,看着碗里翻腾的热气,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还能有什么办法?债主天天上门,家里的房子都抵押了,我妈还在医院躺着……我就是个学生,除了在修车铺赚点零钱,什么都做不了。”
“谁说你什么都做不了?”许今夏放下筷子,看着他,眼神格外认真,“你可以告诉我们啊。沈确、祝吴优,还有我,我们都是你的朋友。钱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凑凑,虽然可能不多,但总能帮上一点忙。”
陆程的心猛地一颤。
他抬起头,撞进许今夏明亮的眸子里,那里面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有满满的相信。
他别过头,看着窗外,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才把涌到眼眶的热意压下去。
“我不想麻烦你们。”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倔强,“我陆程,还没到要靠朋友接济的地步。”
“什么叫接济?”许今夏皱起眉头,声音拔高了几分。
“朋友之间不就是互相帮忙吗?当初我高数挂科,是谁熬夜帮我划重点?当初我被人欺负,是谁站出来替我撑腰?陆程,你是不是把我当外人?”
陆程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心里那道坚硬的防线,忽然就塌了。
他低下头,肩膀微微垮了下来,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我就是……不想让你们看到我这么狼狈的样子。”
他一直是那个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陆程,是兄弟们的开心果,是沈确的最佳损友。
他习惯了用笑容掩饰一切,习惯了把所有的苦都咽进肚子里。
许今夏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放得很柔:“狼狈又怎么样?谁还没个落魄的时候?再说了,你再狼狈,不还是那个跟我抢麻辣烫的陆程吗?”
陆程抬起头,看着她,忽然就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他伸手抹了一把脸,却越抹越多。
许今夏看着他这个样子,也红了眼眶。
她没说话,只是把纸巾递给他,然后默默陪着他。
店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邻桌的小情侣低声说着情话,老板娘在柜台前算账,收音机里放着舒缓的老歌,一切都透着热腾腾的烟火气。
陆程终于平复了情绪,他擤了擤鼻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让你见笑了。”
“谁笑你了?”许今夏白了他一眼,又夹了一块鱼豆腐给他,“赶紧吃,再不吃就凉了。”
两人又低头吃起了麻辣烫,这一次,陆程吃得慢了很多。
他一边吃,一边听着许今夏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的事——说祝吴优和沈确吵架又和好,说温景然还在帮祝吴优弄模拟法庭,说社团里的学弟学妹又闹了什么笑话。
陆程听着,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她告诉他,就算天塌下来,日子还是要过的。
吃完麻辣烫,天已经黑透了。
许今夏陪着陆程往修车铺走,两人一路走,一路聊,说了很多以前没说过的话。
“其实,我早就知道你家的事了。”许今夏忽然开口,声音低低的。
陆程愣了愣:“你怎么知道?”
“我那天去你宿舍找你,宿管阿姨说你请假回家了,还说你爸来学校找过你,脸色很难看。”
许今夏踢着脚下的石子,声音带着几分懊恼。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可我怎么都联系不上你。要不是今天优优想起你小时候常来的这家修车铺,我都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你。”
陆程看着她,停下脚步,看着路灯下她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吵吵闹闹的女孩,其实挺可爱的。
“今夏,”他叫住她,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谢谢你。”
许今夏转过身,看着他,眨了眨眼睛:“又谢?你烦不烦啊?”
陆程笑了,这一次,是真正轻松的笑容。
他看着她,忽然很想告诉她,其实,他早就喜欢上这个叽叽喳喳、敢爱敢恨的女孩了。
可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现在不是时候,他还有一堆烂摊子没收拾。
他只是看着她,认真地说:“等我把家里的事处理好,我请你吃大餐。”
“一言为定!”许今夏伸出小拇指。
“拉钩!”
陆程看着她白皙的小拇指,心里一动,也伸出手,和她勾在了一起。
修车铺的卷闸门还开着一道缝,昏暗的黄灯光,感觉像在等他们。
许今夏看着陆程,忽然笑了:“走,我帮你一起修自行车去!”
陆程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满脸不可思议:“你会?”
“你什么意思,不要小瞧本小姐我,我在老家经常干的!”
许今夏瞪着大眼睛。
“相信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