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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23章 招式只要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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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位魔术师曾说过,人被杀就会死。
林知祈觉得这话不对。
杀死人类很简单,心脏、大脑、脊柱、脾脏、动脉...一颗子弹就够了。
鬼是由人变的,凭什么砍鬼要这么费劲啊?
很烦呐!
“...你知道我为了能保证适宜的工作时间付出多少努力吗?”
林知祈加大力气,刀尖顺着还未闭合的伤口裂缝向内挖去,露出里面的内脏,仔细观察,还能看到胸腔中正在跳动的肉块。
鬼长心脏干嘛?
林知祈想不明白,她挡住几招乱式,絮絮叨叨地倾洒苦水。
“这么晚了我一口饭也没吃到,还要饿着肚子和你们这些老东西厮杀,工作已经很累的了...能不能体谅一下加班到深夜的年轻人?”
猗窝座打偏侧面飞来的日轮刀,一脸不屑。
“呵,成为鬼不就好了?既不会感觉疲惫,也不会感到饥饿,有无尽的时间磨练自己,一百年,两百年都不成问题,直至达到武道的巅峰。”
“然后呢?”林知祈问。
“什么?”
“达到巅峰,然后干什么?需要我给你搬个最佳武者奖吗?也可以是十佳员工奖!”
猗窝座不解:“你在说什么...变得强大还需要什么理由?”
只是本就应该做到的事情。
“你的鬼生真无聊。”
林知祈不再尝试理解猗窝座的脑回路,怪不得这鬼上场就嚷嚷着强者啊,战斗啊,厮杀啊,原来是练武把脑子连出毛病了。
“真可怜,做鬼后连一个可以说话的朋友都没有,活这么久有啥意思呢?”
“那种东西,我不需要。”
猗窝座抿着嘴巴,升不起招揽的念头,甚至不想说话,专心和林知祈互殴。
两人继续缠斗在一起,林知祈砍裂试图殴打她的拳头,袖口飞出的小刀欻地扎在猗窝座头上,正中纹身的中心。
“好耶!十环!”
“.....无聊。”
猗窝座拔掉眉心的小刀,他渴望的是拳拳到肉的战斗,是殊死搏斗中磨练的意志,而不是和一个人类在这里讨论生活。
雪花再次泛起寒光,脚底底蓄力,从下方朝上踢去,振飞林知祈的刀。
“脚式·冠先割!”
林知祈翻身躲开,额头上被拳风擦出几道血痕,她这才想起来忘记把脚也钉地上去了,而上弦叁那对被砍裂的手掌已经愈合,完美得连伤疤都不会留下。
林知祈气笑了。
“当鬼真不赖啊,多重的伤都能恢复,随便怎么打都行。”
“是啊,你要来加入我们吗?”
“我是人类主义者。”
“呵,人类是不可能战胜鬼的,你也好,杏寿郎也好,与鬼以命相搏都毫无意义,我的伤口已经尽数恢复,但是你呢?”
“我还好啊。”林知祈举起淌着血的胳膊,抽出绷带,“只要不能命中,再厉害不也没意义?”
“是吗?但在我看来,你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吧,那身[斗气]已经越发的不起眼了。”
和炼狱杏寿郎那冲天的斗气相比,林知祈那簇简直渺小的如同太阳边上的晨星,死亡是迟早的事情。
罗盘不会出问题,猗窝座不想再把精力放到这边。
“不显眼惹到你了?”林知祈绑好胳膊上的绷带,“不显眼多好方便开展工作啊。”
两把锯齿状的刀从远处飞来,加上手上的两把,正好够数。
雪花样的玩意能够感知到林知祈的攻击意图,但到现在,她还是没搞清‘罗盘‘的原理是什么,斗气又是什么?
杀意感知?和篁老爷子的能力一样?
林知祈讨厌陌生的概念,她想不明白,干脆放弃思考。
子弹离开枪膛的初始速度是260米每秒,在初见时上弦叁没有躲开,考虑到这家伙的攻击习惯,不排除故意不躲的因素。
再加一圈速度,又会怎么样。
掌心闪烁电光,日轮刀在空中不断旋转,蓄势待发。
“又是同样的招式啊,你就只有这种程度吗。” 猗窝座看都懒得看,这根本造成不了什么伤害。
“急什么,这种程度对付你足够了。”
“呵,希望你的实力也能像你说的这样厉害!”
林知祈垂下手腕,四把刀速度极快,在猗窝座还未反应过来时,四肢已经被刀钉入地面。
炎之呼吸-五之型
炎虎。
还在远处的炼狱杏寿郎闪身至前,刀上的火光烈烈,形成一股火龙卷,带来灼人的热量。
眼看快要碰到后颈,猗窝座当机立断放弃双手,任由他砍在四肢上,再过两秒,双手恢复成功,猗窝座立即打偏刀锋,剔除脚上的日轮刀。
“白费力气。”
林知祈懵了,刀上的残肢还在滴血,血液顺着血槽融入泥土,发出低沉的滴答声,同她的心情一样。“为了逃跑连自断四肢这种事情都做出来了吗?”
“哈?谁在逃跑?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猗窝座向空中跳去,“碎式-万叶闪柳!”
比之前更加强大的冲击波从空中朝着两人发起突袭,几发混乱的拳风光是碰到地面,就把土地震出了树叶纹路状的裂纹,倒是和招式名称相配。
“你看,又气。”
林知祈周边亮起几束冲击波,脚边的残缺碎片形成隔离带包裹住两人,抵消降下的冲击。
她扫了一眼旁边的炼狱,“你没事了?”
“唔,差不多吧,受伤的地方已经做好止血处理,你呢?”
“按照这个节奏还能坚持一会,但这老东西要是再发疯就不好说了哈哈。”林知祈笑出声,她搞不懂这家伙刚才突然发癫是干什么。
炼狱杏寿郎走向前,把林知祈挡在身后。
“干什么?”林知祈不爽,语气不再客气,“不要挡我视线。”
“但是,你胳膊的伤再拖下去可不太好,按照之前说的,是叫中场休息吧...也该换人了,对吗?”
他刚学到的词语,听起来是比赛赛事会用到的,不过放在现在也很合适。
“然后你去和他单挑?”林知祈翻了个白眼,“你很想死吗?如果很想,我可以先送你下地狱去。”
“人总会死的,林。从加入鬼杀队的那刻起,我早就已经接受了不知何时会来的死亡,只是这次,恰巧到这个时间罢了,而且这也是我身为九柱的责任啊!”
“你去找死我不管,但是千寿郎呢?他接受的了吗?”林知祈咬牙,指着列车继续说着,
“你考虑到那些人,他呢?你又要把他一个人扔在这里?!”
即使在有意的压制情绪,尾音上仍然沾染了些愤怒,林知祈很久没有这么生气过,她决定等这次任务结束就申请退居二线,谁想和鬼拼命谁拼去。
“抱歉,但我想千寿郎会理解,总有一天,他会走出自己的道路。现在,我有一个想法,需要你的帮助,掩护的事情可以拜托你吗?如果我失败,后续的事情还得麻烦你来收尾呢!”
“烦死了,你是长官你说了算。”
林知祈捂住眼睛,再次睁开眼时,已经恢复平静,她看着布满星星的夜空,不同世界的人,会不会也可以看到同一片星空呢。
“我这只有两把豁口的玩意,不知道从哪捡到的,你还有备用的吗?”
“完全没有!外出执行任务一般都只带一把,其实只要找到合适的角度砍下去,刀锋不会有多少磨损的!”
炼狱杏寿郎想要告诉林知祈找准角度的秘诀,就看着她手上的刀发出耀眼的光芒,然后直接报废。
“唔?这是干什么?”
炼狱杏寿郎不理解。
猗窝座也不理解,这人又开始犯病了吗。
他更熟悉的是鬼杀队腰间挂着的完全体,而不是这堆碎成渣渣的玩意,在这么多年里他从来没有见过谁家的剑士这样对待自己的刀。
“你完全没有身为剑士的骄傲吗?”
“是吗?或许吧。”
林知祈食指拇指轻轻扣在一起,碎片悬浮在身侧,反射出几道光芒,短促、尖锐的嘶鸣声响起,空气开始扭曲。
“又是这招?” 猗窝座兴致缺缺,他对于林知祈的把戏已经看腻了,这家伙没有别的招式可以展示吗。
“脚式-流闪群光!”
刀片被推进轨道,从圈中加速,白色的烟雾里是金属气化的味道,不太好闻。黑夜被拉开一道灼热的光轨,转瞬即逝。
线圈炮-瞬发。
血鬼术与线圈炮在空中不停的碰撞、抵消,被打散的攻击不会和血肉一般复原,突围的炮弹继续推进,血肉和骨骼的扭曲声在夜晚格外明显,血肉再生的速度肉眼可见的变慢了。
“白痴,招式只要好用就够了。”
零星的碎片在她周围持续震动,发出低沉的蜂鸣,炮火会撕开血肉,接下来的事情就应该交给专家。
“我来扫清前进的障碍,剩下的靠你了,炼狱。”
“交给我吧!”
中场休息的另一层意思是转变战术。
炼狱杏寿郎与林知祈的攻防位互换。
猗窝座看到来人,心情愈发高昂,一扫之前抑郁感,他更欣赏同为武者的炼狱杏寿郎,至于林知祈?那根本谈不到一个话题里去,他希望那个女人就那样躺着,别再冲到他面前。
“是你啊,杏寿郎!刚才在旁边考虑的怎么样,还不打算答应我的提议吗?”
“无论你问我多少遍,我都依旧不会答应。”
“是吗?那个女人可是一脸羡慕的说过当鬼真不赖的话啊,你应该听见了吧,她可比你识时务多了。”
“...你应该搞错了什么。”
炼狱杏寿郎回忆着林知祈的神情,她笑起来的时候可能不是在高兴,赞叹别人的时候可能也不是在夸奖。
“她只是在嘲讽你啊,看起来你好像听不懂别人说话的意思。”
猗窝座希望炼狱杏寿郎能学一点林知祈识时务的优点,放弃坚持可笑的弱者理念,而不是学习她那讨人厌的缺点。
“呵,说得好听,不答应的话,下一拳就打碎你的内脏!”
“破坏杀·鬼芯八重芯。”
炎之呼吸-四之型
炎浪滔滔。
四面八方的拳风朝着一处分散连击,攻击实在是太过密集,炼狱杏寿郎先选择瞄准致命伤的地方横刀抵挡。
身后亮起数道光波,在拳风到达身前时已经做好拦截。
原来是这样,炼狱杏寿郎明白“扫清障碍”的含义了。
“我可不能辜负同伴的期待!”
炎之呼吸-九之型。
破坏杀-灭式。
线圈炮-十连。
线圈炮在追踪猗窝座的双手,让他无法打中,再厉害的攻击施展不出来也没有用,炼狱杏寿郎的刀身即将没入鬼的脖颈,被砍掉脖子是迟早的事情。
林知祈认为炼狱不说砍了有千八百的鬼但几十总有的,在砍脖子这块,他更擅长。
能赢!
为什么对面这只鬼看起来依旧淡然,这可和暴躁老头的形象不符合。
...真的假的?
林知祈嘴角微微抽搐。
“呵。”
耳边响起日轮刀断裂的清脆声,印证了她的猜测。
九之型施展到一半,刀身被拦腰打断。
“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我小瞧你们了。” 猗窝座收敛笑容,“反正你也不想变成鬼,还是赶快去死比较好!”
“就算死也要先砍断你的脖子!”
炼狱杏寿郎举着残破的刀,重新调整呼吸,火光继续覆盖刀身,朝脖子砍去。
不太对。
林知祈的瞳孔缩小,就在刚才,有什么东西不一样。
“终式-”
“炼狱!往后撤!”
林知祈看向没有丝毫退意的炼狱杏寿郎,他察觉不到那个恐怖的杀气吗?还打算趁着这个间隙和他同归于尽?
疯了,有必要拼到这种程度?
一瞬间,百发拳风朝着四面八方打来。
“fuck!”
林知祈破口大骂,这老东西还藏了一手啊!
死战不退的炼狱杏寿郎被她扯了回来,散落在各地的刀片汇聚于一处,白茫茫的光点在夜晚闪烁,空气持续扭曲,漫天的金属飘荡着。
黑暗中,青色与白色的冲击波交相呼应互相碰撞,炸开一阵阵血雾,如烟花般绚烂。
超负荷的能力运作让林知祈大口大口的吐出血块,动弹不得,视野开始变得模糊,即使这样,还是有不少的攻击没有抵消,距离太近,躲不掉,可以扛四次,还是三次?
林知祈仍然在飞速思考,以自己现在的情况看,似乎只能再扛一次了,一次就一次吧。
她只能祈祷自己的骨头够硬。
拳风快要打到脸上的时候,一抹红色的身影挡在面前,炼狱?他在做什么?明明好不容易把周围的攻击削掉大半,他自己也浑身冒血,身体状况只能说比她好那么一点,只是还能动。
“你是真找死啊?”
“别过来!你的身体已经快承受不住了!”炼狱杏寿郎挥刀防御着四面的拳风,“要是林死掉了,我岂不是没有履行好自己的职责吗!”
“别咒我,咳咳你还能坚持几秒?”
“我不知道!你想要做什么就放心的去做吧,除非我死,不然他绝对无法靠近你!”
林知祈叹了口气,“五秒,拜托了。”
“可不想欠太多人情。”
林知祈抹掉糊了一脸的血迹,双手平行抬起,强力磁力在身上乱窜,头发因为静电炸成一团,鲜血缓缓从口鼻中流出。
“真是亏大了。”
烟雾散去,猗窝座有些惊讶,炮弹造成的伤害虽然恢复缓慢,但这并不影响他立刻弄死两个快要撑不住的人类。
“你好像可以用日轮刀的碎片抵消我的攻击,但现在已经没有别的刀可供你使用了吧?”猗窝座游刃有余地笑道,“你的能力很好用,现在就死掉的话会很可惜啊!真的不考虑成为鬼吗?”
“哈哈!这是你的遗言吗!”
车厢在颤动。
猗窝座的直觉告诉他,不能让她继续这样的动作。
铁轨拔地而起。
炼狱杏寿郎完全靠着意志使出战技拦住猗窝座,一天内的大幅度消耗让他面对更多的攻击时只能靠身体素质硬扛。
“给我滚开!” 猗窝座想要打穿炼狱,他现在可没有功夫管这个人类。
“除非我死,不然你休想再前进一步!”
无限列车被撕扯着,分为八个巨大的碎片。
猗窝座不再犹豫,以自身为中心,雪花再次亮起。
“终式—青银乱残光。”
林知祈皮肤下的血管爆起,浑身细胞不堪重负,体温迅速升高,她知道现在的自己肯定像一只快要烤熟的虾仁。
“无限轨道炮-八连。”
炮火轰鸣,余波将树林夷为平地,留下一片深坑。
天刚破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