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 5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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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转眼到了十月底。
裴玉安依旧是那个裴玉安。
他每天出现在俱乐部，有时带着早餐，有时顺路坐坐。他不提那晚上好的事，不提自己的感情。
他平静地坐在那里，喝咖啡，看手机，偶尔和她聊两句日常。
许辞变得警惕，下意识分析裴玉安。
他今天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是不是她上次随口夸过的那件？
他带的早餐是不是她最近提过想吃的？
他说话的语气是不是比平时更温柔了一些？
这些细枝末节，以前她从来不会注意，更让她不安的是，她和裴玉安之间的关系，彻底颠倒了。
以前总是她主动。
可现在，裴玉安开始主动了。
他关心她每一顿饭有没有按时吃，提醒她天气转凉要加衣服。甚至推掉了格斗馆那边的工作，把时间空出来，随时准备着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
他在告诉她：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我没打算放手。
许辞知道自己应该拒绝，像对待许星辰那样切断所有可能。
可她做不到。
因为对方是裴玉安。
可以拒绝一个追求者，却无法拒绝一个陪伴了她整个青春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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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下午，市中心的舞蹈工作室。
“一二三四，转身，抬手——不对！许辞你同手同脚了！”
舞蹈老师叉着腰，一脸无奈地看着镜子前四个手忙脚乱的成年人。
陈磊和李薇，裴玉安和许辞。
四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试图学会一支婚礼开场舞。
“对不起对不起……”陈磊红着脸道歉，他穿着T恤和运动裤，额头上全是汗，“我……我肢体真的不太协调……”
“何止不协调，简直是灾难。”李薇的手扶住了陈磊的腰，帮他调整姿势，“腰挺直，别塌着。对，就这样。”
李薇今天穿了件紧身的黑色舞蹈服，身材曲线一览无余。她比小时候更高挑了，五官也更加精致，只是眉眼间那股子泼辣劲儿一点没变。她扶着陈磊的样子，像在教一只笨拙的小熊跳舞，严肃中带着温柔。
许辞在旁边看着，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暖意。
陈磊和李薇……真的变了。
他们站在一起，一个温柔内敛，一个热烈张扬，却意外地和谐。
“好了，我们再来一次。”舞蹈老师拍了拍手，“音乐起！”
华尔兹舞曲响起。四个人分成两对，在镜面墙前移动脚步。
许辞的手搭在裴玉安的肩上。
这是那晚之后，他们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肢体接触。
她能感觉到他肩部肌肉的轮廓，透过薄薄的T恤传来温热的体温。他手掌扶在腰间，力道适中，不会太轻让她觉得不稳，也不会太重让她觉得不适。
“放松。”裴玉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低沉而平稳，“跟着我的节奏走，不用想太多。”
许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舞步上。
一步，两步，转身，抬手。
意外地……很顺畅。
华尔兹的舞步其实并不复杂，重点在于两个人的配合和节奏感。
许辞虽然没有舞蹈基础，但她有射击运动员的平衡感和节奏感，而裴玉安——他做什么事都能做到精准而稳定。
三分钟后，当其他学员还在数拍子时，他们俩已经能完整地跳完一小节了。
“哇！”李薇率先停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们，“许辞，裴玉安，你们可以啊！跳得这么好！”
陈磊也凑过来，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对啊，比我们强多了。你们以前学过？”
“没有。”裴玉安摇摇头，手还稳稳地扶在许辞腰间，“可能是……默契吧。”
许辞想把手抽回来，却被裴玉安按住。
“别动。”他的声音很轻，“还没跳完。”
音乐还在继续。
许辞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跳。她的身体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但裴玉安总能带着她跟上音乐的节奏。
渐渐地，她放松了下来。
镜子里，他们的身影交叠在一起。
她穿着T恤和运动裤，头发扎成高马尾。他穿着同色系的灰色T恤，身高腿长，舞步沉稳有力。他们靠得很近，能看清睫毛颤动，感受到彼此呼吸的频率。
意外地……很和谐。
就像他们本该如此。
“哇哦！”舞蹈老师也忍不住赞叹，“这两位学员进步真快！你们看，他们的配合多默契！”
李薇和陈磊对视一眼，脸上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休息时间，四个人坐在舞蹈室角落的沙发上喝水。
“我说，”李薇用胳膊肘碰了碰许辞，压低声音，“你和裴玉安……最近怎么样？”
许辞正在喝水，闻言呛了一下，咳嗽起来。
裴玉安拍了拍她的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没……没事。”许辞摆摆手，脸有点红，“什么怎么样？”
“别装傻。”李薇翻了个白眼，“陈磊都跟我说了，裴玉安跟你坦白了。”
许辞的心跳忽然加快了些。
她看向裴玉安，他拧开水，递给她，脸上没有任何异常的表情。
“李薇。”裴玉安开口，声音平稳，“别闹她。”
“我哪闹了？”李薇理直气壮，“我这是关心我最好的朋友！许辞，我跟你说，裴玉安这人我太了解了，他要是喜欢一个人，那绝对是真心的，而且是那种……一旦认定，就一辈子不会放手的那种。”
她说着，朝陈磊使了个眼色。
陈磊立刻接话：“对……对啊。裴哥人真的很好，稳重，靠谱，而且……而且他喜欢许辞你，喜欢很多年了。我们都看得出来。”
许辞感觉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
这对准新人脸上写满了撮合。
他们是真的希望她和裴玉安在一起，是真的觉得他们很“配”。
“李薇，陈磊。”许辞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知道你们是好意。但我和裴玉安……我们的事，我们自己会处理。”
“你们处理？”李薇挑眉，“你们处理的结果就是互相躲着？许辞，我认识你二十多年了，你什么时候这么扭捏过？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直接点不行吗？”
“我……”许辞不知道该说什么。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说起来简单，可当对象是裴玉安时，一切就变得复杂了。
她不喜欢他吗？
不，她喜欢。很喜欢。他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是她可以信任的家人，是她无论遇到什么事第一个想到的人。
可那种“喜欢”，是爱情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当她想到要和裴玉安像情侣一样牵手、拥抱、接吻时，心里没有那种小鹿乱撞的悸动，只有一种奇怪的别扭感。
“李薇。”裴玉安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够了。”
李薇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许辞脸上那种茫然的表情，最终叹了口气：“好吧，我不说了。但是许辞，作为朋友，我还是想提醒你一句——有些人，错过了，可能就真的没有了。”
她说完，拉着陈磊起身：“走，我们再练一会儿。”
两人走向舞蹈室中央，留下许辞和裴玉安坐在角落里。
空气安静得有些尴尬。
“对不起。”许辞先开口，声音很轻，“李薇她……就是这种性格。”
“我知道。”裴玉安平静地说，“她没恶意。”
“嗯。”
又是一阵沉默。
舞蹈室里，华尔兹的音乐再次响起。其他学员在老师的指导下笨拙地移动脚步，笑声和纠正声交织在一起，显得热闹而温暖。
许辞只觉得冷。
那种从心底涌上来的寒意，让她不由自主地抱紧了手臂。
“冷吗？”裴玉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
“谢谢。”许辞低声说。
“不用谢。”
“许辞，李薇说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我说过，我喜欢你，这是我的事。你不需要有压力，也不需要急着给我答案。”
裴玉安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可许辞知道，他此刻心里一定不像表面这么平静。
因为她看到了——他握着矿泉水瓶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着白。
他在紧张。
“裴玉安。”
许辞忽然开口，“如果……如果我永远都没办法像你喜欢我那样，喜欢你呢？”
裴玉安静静地看着她，看了很久。
他笑了笑，笑容很淡，很温柔。
“那就永远都不喜欢。”
“许辞，我要的从来就不是你的‘回报’。我要的……只是能继续待在你身边。”
“以朋友的身份，以家人的身份，以任何你愿意给我的身份。只要你不推开我。”
许辞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是为裴玉安卑微到尘埃里的爱而心疼？是为自己无法回应他而愧疚？还是为此刻这种无解的困境而绝望？
裴玉安轻轻擦掉了她脸上的眼泪。
指尖的温度，烫得她心脏一颤。
“别哭。”他的声音很温柔，“许辞，你不欠我什么。喜欢你是我的选择，不是你的负担。”
他站起身，朝她伸出手：“来，我们再练一会儿舞。婚礼上可不能掉链子。”
许辞犹豫了几秒，最终把手放了上去。
掌心相贴的瞬间，温热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心底。
裴玉安轻轻握住她的手，带着她走向舞蹈室中央。
镜子里，他们的身影紧紧交叠在一起。
像两棵缠绕生长的树，根系盘结，枝叶交错。
分不开，也逃不掉。
李薇和陈磊在远处看着，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
有些路，只能当事人自己走。
有些结，只能当事人自己解。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 5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