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苍青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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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苍青色
被叫名字的人偶反应平淡，笔直地站立着，蓝色的眸子半垂着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仿佛只是在街上再普通不过的一次会面。
派蒙也适时冒了出来，看到流浪者时惊叫了一声，绕着他飞了几圈，叽叽喳喳了一堆。大概是刚才着实被吓到了，空和派蒙两人此刻看到熟人都有种松一口气的感觉，派蒙不自觉也多话。
流浪者微微歪过头，皱起眉就跟以前嫌派蒙吵一样。
“你这一个月去哪了？”
忍不住打断了派蒙毫无营养的发言，空问道。
流浪者蓝紫色的眸子盯着他，瞳孔是萤萤发光的青色。他似乎思考了一会。
“我消失了一个月？”
他似乎并不知道自己消失了一个月这件事。空有些疑惑，但这里并不是谈话的好地方，方才找到人的喜悦盖过了这片地方的诡异，冷静下来后，空决定先去见纳西妲。
“算了……我们先回去，纳西妲也很担心你。而且，最近很不太平，而且这个地方很奇怪……”
难道流浪者是被卷入了这个地方才失踪的？
“你看到刚刚的怪物了吗？太奇怪了，我从没在提瓦特见过。”
几人的脚程很快，不多时便离开了那片地方。
“你是说，人脸蛾？”
“原来是叫那个名字吗？还真是朴素的称呼……”
回到了白雾，空放松下来，也慢下了脚步。不知为何，自从意识到雾分为蓝色与白色之后，冥冥之中他意识到白色的雾是暂时安全的，蓝色的雾是绝对危险的。
“说起来，你还换了身衣服？之前那身不好看吗？”
脱离了危险，空注意到身边人的着装大不相同了。头顶戴着大大的仕女帽，面前的轻纱撩起，身上裹着严严实实的黑袍，高高的领子遮住半边下巴，里面似乎穿着修长的和服。一身黑稍微带点蓝色，也难怪刚才跟阴影融合得毫无气息。
“原来的……坏了。”
流浪者似乎斟酌了一会，最终只简短地回答了空。
纳西妲似乎有预知般正在净善宫等着。草绿的眸子温和地扫过三人，最终带着些忧虑地停留在流浪者身上。
“你们回来啦。”
“纳西妲？”空微微打量着小小的草神，下意识担忧道，“你似乎面色不太好？”
作为神，她不会轻易受病痛困扰，也没有人类的生理需求。如今她眼下却出现了明显的倦意，连清澈的眼睛都似乎蒙上了雾霾。
“唔……这确实是我想要求助于你的一点，旅行者。”踌躇了一下，纳西妲露出有些为难的表情，“最近似乎太麻烦你了，但连流浪者不在的情况下实在是没有可以拜托的人。”她对流浪者眨眨眼睛，“这个月发生什么事了吗？”
流浪者听罢，没有即刻回答，半晌，他垂眸，凝视着纳西妲。空气一时有些凝滞。
“你……”
“不要看。”
还没来得及往下说，便被流浪者利落地打断。简短普通的三个字，甚至脸上保持了空白无表情的模样，却带着些让人不知所措又毛骨悚然的意味。
“……”
纳西妲愣在原地。
“……不要听。不要想。”
流浪者补充了后面的话语。
纳西妲有些凝重地蹙起眉。刚才他见流浪者状态不对劲，直觉告诉她情况很怪异，尽管她平日并不会冒犯他人的隐私擅自查看别人的信息，但那时一股从足底攀升的怪异感使她下意识便想动用权能看得更清楚一点。
不过被流浪者及时制止了。
“你……知道的，比我们多得多，是吗？”
流浪者点点头，然后保持着垂眸凝神的状态。
空无声地注视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或许是刚才在野外实在太紧绷，他没注意到更多不对劲。如今再看，与流浪者的相遇、流浪者的反应处处都透露出怪异。
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背后不到一拳远，作为身经百战的旅行者他甚至没感受到任何人接近，更何况流浪者根本没隐藏呼吸。一路上过多的沉默，甚至极少开口讽刺人——不，应该说，极少开口。还有每次回答问题前的沉默，是思考问题的回答吗？回答那些问题需要那么久吗？
他眼中的哪里是思考时的沉默，应该叫呆滞更合适……
空提起一口气，刚才才放松下来的神经又被拉紧。
“布耶尔，你的灵感太高了。”流浪者淡淡地陈述道，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多突兀。
纳西妲却以一种奇妙的思路接上了轨。
“‘灵感’太高？你是说，这是我最近出现问题的原因？‘灵感’是什么意思……是智慧吗？还是敏锐度？直觉？”
“就是‘灵感’，差不多。”流浪者微微点头，“你不应该调查那么多的，你快到临界点了。”他转过头，看向了空，“你也是，不要思考那些东西了。”
最后瞥了眼派蒙，“……你不用管。”
“啊？”派蒙挠挠头，“你这家伙，什么意思呀？莫名其妙说了一堆话……”
纳西妲忍不住微微一笑，对派蒙道：“唔……可以认为，派蒙是我们这里对奇怪的东西防御力最高的吧。”
“唉，这该不会是在夸我厉害吧嘿嘿……”
这么一打岔，空也稍微放松下来。可以肯定的是，面前的流浪者还是那个流浪者，只是不知为何有哪里发生了什么改变，这一个月又发生了什么。
“但是，我是须弥的神，我无法对有可能未危害子民的东西视而不见，更何况，这片雾似乎已经笼罩了整个提瓦特了。这或许是所有人都要共同面对的危机。”
流浪者听了纳西妲的话，依旧没有立刻回答，片刻，他才用慢慢轻巧的语调告诉她：“你没办法处理它，尤其是你，或许是这个世界最脆弱的点。你不能插手，不要管这件事。”
听了流浪者几段话，纳西妲逐渐在脑海构思出了“异端”的影响和目标群体。她也逐渐明白过来自己亲自调查并不是好办法，相反，她似乎应该照流浪者说的，将自己完全抽离出来。
“可……”
“我会处理。”
流浪者打断她，宁静的眸子透出苍青色的光。他以前的瞳孔颜色有这么浓吗？
真的没问题吗？那东西看起来不简单，流浪者才回来，状态明显不对劲，真的有办法对付吗？
“我会处理所有东西。须弥大部分人灵感普遍偏高，我会优先处理须弥的。”
不是商量，而是通知。流浪者一锤定音般便安排好了。说罢，他从长袍底下伸出一只手来，手心朝上，一小枚指甲盖大的散发着冰冷的苍青色光芒的水晶出现在纳西妲眼前。
“这是……？”纳西妲接过去。
“糖果。”
流浪者答。
“带在身上，感到不对时含在嘴里。绝对不能弄丢，不要给别人。”
“糖果？”纳西妲举起水晶，对着光线看，漂亮的光泽散开，折射出绚丽的色彩。一块上好的水晶。
没有再多问，纳西妲和空都不是纠结的性格，或者说是这段时间遇到的难以理解的东西太多。看着流浪者理所当然笃定的眼神，他们把质疑的话收了回去。
尽管根本没有办法理解为什么水晶是“糖果”，他们选择记下这个结论。
“好，我明白了，那只能拜托你了。”纳西妲看着他，“但是，我希望旅行者能跟着你，可以吗？”
问这话时，纳西妲询问的眼神扫过两个人。
空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他最近也确实在调查这件事，说到底其实是自己身上的担子被流浪者挑走了。
流浪者则皱起眉下意识拒绝，最终却沉默下来，思索片刻后，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转过头，他又伸出手，手心放着一块和纳西妲一模一样的水晶。
空接过去，不大的水晶冰冰凉凉的，散发的漂亮的光芒甚至不像是折射的光，倒像是自己在发光了。
流浪者没有转身，浅色的瞳孔定定地盯着空，看得他有些发毛。
“不要听，不要看，不要想。”
圆圆的瞳孔透出浓郁的苍青色，非人的造物流露着强烈的无机质，违和感在此刻达到顶峰——
“走吧，我们去刚才的那片雾。”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苍青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