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岛》菜包卷

2、关你什么事

　　呈阳二中高二三班。

　　“檩哥！你可算来了，”看见门后的程檩，李之鱼激动地扑了上来，

　　程檩侧过身，李之鱼跟程檩身后的陈时其结结实实地撞到一起。听到身后两人的惨叫，程檩扯开倒数第二排最左边的椅子，李之鱼可怜兮兮地凑过来，

　　“在陈时其那。”说完程檩捏了捏鼻梁侧，趴在桌上休息。

　　“好嘞，”李之鱼眼睛放光，饿狼扑食般再次扑向陈时其，“你小子，英语试卷拿来，”

　　吵吵闹闹，直到铃声响起。

　　开学第一课都是班主任的课。于是第一节课是语文。

　　崔锦倾踩着铃声走进来，身后的门没关，她长得明艳大方，看不出三十多岁的年纪。大家好啊，”

　　“崔老师好，”台下的学生笑着回，

　　“老师这节课抽背不？”陈时其笑着举手，期待地看着崔锦倾，

　　“你想背？”崔锦倾瞥了他一眼，陈时其笑着摇头缩了回去。“好了啊，今天是开学第一天，很开心又见到大家。同时，我们班迎来一位新同学，”

　　此话一出，班里又翻腾起来。新同学，不少人都对这个新同学充满好奇，齐刷刷地往门口看，“进来吧。”崔锦倾笑着侧脸看着站在门外的裴惊蝉。

　　裴惊蝉走进教室，穿着简单统一的校服。站在崔锦倾旁边，抬眼轻轻扫了眼台下的人。不在这班。裴惊蝉失落地收回视线。

　　“大家好，我是裴惊蝉。”

　　“哇！”台下不知道谁先发出一声感叹，引来更多的附和。

　　陈时其也被吸引过去，他之前没见过裴惊蝉，昨天隔得远，加上程檩那家伙把人挡的死死的。

　　长得是真的漂亮。在裴惊蝉身上是那种不女气的漂亮。

　　裴惊蝉？隐约听见这个名字，程檩直起身，刚抬头，撞上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睛。晨曦，带着暖意的光洒在少年的头顶，侧脸，长而翘的睫毛忽闪，白皙漂亮的手还握着书包肩带，程檩安静地坐在自己，姿态慵懒随意，眼底看不出情绪。

　　“你先坐最后一排那个空位。”崔锦倾指着程檩身后的空位，裴惊蝉轻轻嗯了声，顶着或多或少的目光，目不斜视地路过程檩，坐在他身后。

　　“好了啊，收一收眼神，上课了啊，”

　　前面的程檩低着头，好像在做题。裴惊蝉心不在焉地听着课，肆意大胆地盯着前面的程檩看。

　　酸不拉几的柠檬。裴惊蝉没忍住弯起唇，脑袋还挺圆的。

　　“哎，你是裴惊蝉吧，”冷不丁的一声，吓到了他，裴惊蝉冷眼扭头，陈时其的笑立马僵住，他看出新同学心情不佳，尴尬地笑了笑，“那个你好，我是陈时其。”

　　“嗯。”裴惊蝉认出来他，昨天那个，跟着程檩的男生。一点眼力见都没有。“有事吗？”

　　看上去人畜无害超级好说话的人，冷冰冰地吐出三个字来，好强的割裂感。陈时其有些结巴地说，“没，没事了。”

　　“嘘。”程檩身子往后仰，侧过脸看了眼两人。

　　“不好意思。”裴惊蝉回过头，少年干净的脸上还带着歉意，略显拘谨的一笑，程檩黑白的眼眸上下扫过，谈谈收回视线。

　　下课铃声恰到好处般响起。

　　“好巧啊，我们又见面了。”裴惊蝉抬眼看程檩，犹豫着和他搭话。“我们昨天在便利店见过的，你和你的弟弟。”

　　“好巧。”程檩不咸不淡地回了句。明明没盯着自己看，可裴惊蝉还是觉得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但裴惊蝉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因为他觉得程檩不太想继续和他聊。

　　“奶酪棒吃了吗？”前面传来程檩好听的声音。裴惊蝉微微一愣，略显呆滞地抬头，程檩几乎整个身子往后压，双手抱臂，仰着头倒过来看他，

　　“还没。”

　　“喜欢吃甜的吗？”

　　“还行。”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问，裴惊蝉还是乖乖地回了。

　　“程檩，董老师找你。”数学课代表从办公室拿了一叠卷子回来，说二三节课的数学做套题，班上又是哀声一片。

　　还没反应过来程檩是谁，就听见前面传来窸窣动静，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不见，裴惊蝉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原来他就是程檩。

　　程檩。很好听名字。

　　“老师，”程檩垂下眼，站在一旁。董大成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眶，

　　“你做的卷子，我大致翻了翻，挺不错的，就是空间几何这类题，你的解法太复杂。”以前很少有这情况，董大成这才特意把人喊来，“是题太难了？”

　　程檩摇头，“闲着没事，随便做的。”

　　“那行，叫你来也没其他事，题做的不错，回去吧。”董大成把卷子搂起，还给程檩，“哦对，你们班新来的转校生，叫裴惊蝉是吧，”

　　“嗯。”程檩眼皮轻跳，“他之前也参加过高联，他预赛成绩不错，甚至比你还要好，”董大成记得这个孩子，“就是可惜，联赛没去考。”

　　“檩儿，等会体育课，打不打球？”陈时其见他回来，远远隔着几个座位冲着程檩，眉眼张扬，咧着嘴。

　　打球？裴惊蝉笔尖停住，微微抬起下颌看向程檩。

　　“打。”程檩把一沓卷子塞进桌兜。裴惊蝉迅速收回视线。心烦意乱地扫看着数学题目。少年的身上有着一股淡淡的柠檬香，若有若无地在鼻尖萦绕打圈。

　　“裴惊蝉，”程檩回头，喊他的名字。裴惊蝉轻微地抖动，眼睛盯着程檩看。小猫眼睛，程檩眼底闪过笑意，好乖。

　　“嗯。”柔软乌黑的头发随着点头的动作轻微摆动，

　　“借根笔。”程檩抬手，食指曲起，飞快地勾了下那撮翘毛，裴惊蝉眨巴眨巴眼，“不介意？”

　　程檩带着笑意问。

　　“不介意的。”裴惊蝉回笑，一个灿烂而明媚的笑。“给你。”

　　学校并不管控学生带手机。上体育课的时间，大部分同学都在自由活动。程檩他们跟其他班的几个男生在打球，裴惊蝉没被邀请。

　　甜到发腻的橘子：我也想打篮球。

　　甜到发腻的橘子：今天知道喜欢的人的名字了。

　　甜到发腻的橘子：柠檬柠檬，你晚上有时间吗？

　　发完三条消息，裴惊蝉盯着篮球场最突出的身影看。周边又不少女孩围着看，喊他的名字，

　　“程檩，你怎么那么招人喜欢？”

　　“讨厌死了。”裴惊蝉阴沉着脸，烦躁地啧了声，抓了抓头发，面无表情地看完还算精彩的篮球赛。

　　酸不拉几的柠檬：打。

　　酸不拉几的柠檬：恭喜。

　　酸不拉几的柠檬：没有。

　　直到午休快要结束，裴惊蝉才收到来自程檩的消息。

　　[打。恭喜。没有。]

　　盯着身前的程檩，居然每条都回？裴惊蝉低头勾起唇，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快速打字回他，

　　甜到发腻的橘子：你好高冷啊~哥哥，

　　甜到发腻的橘子：伤心落泪小狗.gif

　　哥哥？程檩眼皮一跳。长腿随意曲起，身子微微往后，桌子发出轻微的碰撞声，裴惊蝉像只受惊的鸟缩了缩脖子，抬眼偷偷看前面，程檩没其他动作，裴惊蝉这才松了口气，稍稍平复一下心情，又发了条消息过去。

　　甜到发腻的橘子：哥哥，那明天晚上我想和你一起，

　　甜到发腻的橘子：打游戏可以吗？

　　对方正在输入中，裴惊蝉低着头盯着手机屏幕，有些好奇程檩会怎么回。以前他这样发，程檩从来不理。

　　“不可以。”

　　程檩清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裴惊蝉瞳孔紧缩，有些手忙脚乱地关掉手机，抬起头，听见一声轻笑。裴惊蝉看过去，程檩已经快走到后门口，然后一眨眼没了身影。

　　裴惊蝉有些失落地收回视线，解锁手机，这才发现聊天页面多了条语音。

　　来自酸不拉几的柠檬。

　　原来是语音输入。好蠢。裴惊蝉有些懊悔羞愤地把头埋进臂间，握着手机的掌心一点点地发热。

　　甜到发腻的橘子：为什么啊？我们从来没一起打过游戏啊，

　　甜到发腻的橘子：委屈小猫.gif

　　戏还挺多。扫了眼刚刚发来的消息，程檩都能想象到这人盯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委屈巴巴的样子。程檩倚在走廊尽头的窗边，低头时额前的碎发堪堪遮住眉眼，

　　酸不拉几的柠檬：不熟。

　　意思很简单，程檩不和不熟的人打游戏。裴惊蝉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和甜到发腻的橘子不熟，那难道和裴惊蝉熟吗？

　　漂亮安静的少年难得皱起眉，下意识地咬着唇，盯着桌面想些什么。路过的李之鱼看到新同学愁眉苦脸的样子，热心肠地凑过去，“新同学遇见难事了？要帮忙吗？”

　　嘻哈哈哈的腔调打断裴惊蝉的思绪，他习惯性地侧过脸，少年眼睛弯起，嘴角扬起漂亮的弧线，“没有，谢谢。”

　　李之鱼回过神磕磕巴巴地点头，深吸口气走了。程檩踩着铃声回到教室，刚坐下熟悉的柠檬香钻进裴惊蝉鼻尖。睫毛轻抖，裴惊蝉握紧笔杆，一整个下午，他都没主动找程檩搭话。

　　最后一节下课铃准时响起。裴惊蝉安静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他不是外向性格，一天快过去，和班上的同学也没说几句话。

　　“当当…”桌面被人敲了下，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闯进视线内，“你的笔。”程檩收回手，另只手领着书包。

　　看着桌上的那根笔，裴惊蝉没动，也没理他。随着刺啦一声，裴惊蝉拉上书包链，刚准备走，程檩挡在他身前。

　　“你好高冷哦。”程檩面无表情地盯着裴惊蝉，班上的同学走了大半，陈时其走到门口才发现程檩不在，折回来扒在门框，恰好撞见俩人面对面站着，程檩一米八五的身高完全遮住裴惊蝉。

　　“檩儿，还走不走？”陈时其极为没眼色地冲着里面喊。

　　裴惊蝉抬眼，漂亮的眼睛里全是程檩。“又没你高冷。”小声的一句，似乎带着抱怨，说完就侧过身，擦过程檩的手臂，顶着门口陈时其探究的目光，裴惊蝉故作镇定地走出教室。

　　“你刚刚堵新同学干嘛？”陈时其扔给程檩一根冰棍，想起裴惊蝉那奇怪的眼神，陈时其浑身哆嗦。

　　程檩咬了口冒着冷气的冰棍，掀起眼皮，“你瞎？”

　　被呛得瞬间说不出话，陈时其咂咂嘴心想你就这样一张嘴，人家新同学怪不得对你没啥好脸色。毒死你算了。

　　“你今晚有事没？”

　　程檩松垮垮地踩过被晒得发热的水泥路，不咸不淡地回了句“有事。”

　　“你能有啥事？”陈时其咧开嘴笑，程檩抬脚踹他，“找打？”

　　“哪呢，”陈时其摇摇头，“就是问问，不说就不说嘛，你这臭脾气真该改改。”

　　程檩没理踩，抬起下巴，不算刺眼的阳光撒在脸上，勾勒少年高挺的鼻梁、优越的下颌。“答应了程子扬，带他去看小猫。”

　　“去猫咖啊？”程檩的弟弟喜欢小猫，但是程檩妈妈对猫毛过敏。陈时其点头，嗷了一声。

　　“哎你觉得我们班的转校生怎么样？”没话找话，程檩把手里的包装纸扔进一旁的垃圾桶，语调散漫，“叫什么转校生，人家没名字？”

　　“行，裴惊蝉，”陈时其跟上去，笑着改了口，

　　“很好。”程檩很肯定自己，扯了扯挂在左肩的书包，没什么重量的书包松垮地被他耷拉挂起，听见程檩这样讲，陈时其笑得弯起眼睛，“我也这么觉得，”

　　“我还第一次见那么漂亮的男生，”陈时其笑起来很阳光，一米八三的个头放在高中男生里也不算低个头，又加上长得不错，前前后后收到过不少情书。不同与程檩的冷，陈时其更容易获得他人的好感。

　　“别打人家主意。”程檩瞥了眼笑得灿烂的陈时其，抬腿走得快了些，陈时其感到莫名其妙，“啊？”

　　“他有喜欢的人。”程檩面无表情，冷漠地吐出几个字，

　　“关你什么事，”程檩停下脚步，脸色又冷又臭，陈时其立马反应过来说的不对，“哎不是，是关我什么事，”程檩盯着他看了几秒，接着转过身继续往前走，丝毫没有等他的意思。

　　“程檩，你今天好奇怪。”陈时其跟上去，笑起来带着一丝狡黠，“平常也没见你多关注谁，怎么人家有喜欢的人你都知道？”

　　“你们之前认识？”

　　程檩闭口不言，自顾自走着，见他这样，陈时其笑得愈发开心，“哎，真的认识啊，什么时候的事啊，我怎么不知道，”

　　十字路口，程檩脚步一转，走近另一条道，“各回各家，不许再问。”看着程檩走远，陈时其忍不住大笑，这能不好笑，他还是头一次见程檩这样。

　　“各回各家~”

　　“不许再问~”

　　“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