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不才，只好种田》墨挽晴

25、三月陌上 这厢大伙高

　　这厢大伙高兴了一阵，薛夫人对赵嬷嬷道：“叫铭哥好生照顾着大二奶奶母子，还有大奶奶有孕在身，你们紧着照顾着她们。”
　　赵嬷嬷道：“大奶奶娘家的郯王府送来的丫鬟们可派上用场了。六个丫鬟也就够用了。”
　　薛夫人忍不住往门外守着的新来的两个丫鬟，问：“若还不够使，先把瑾姐身边的丫鬟借过去，给铭哥房里用着。”
　　赵嬷嬷道：“大娘子，瑾姐身边的丫鬟不用去了，铭哥那里已经够使。”
　　薛夫人点头道：“大二奶奶坐月子要紧，你们仔细伺候着。”接着与薛太傅重新坐了下来，又道：“待会我吃完了饭，亲自去一趟。”
　　薛太傅说道：“铭哥屋子生了儿子，我们是不是在府外放个鞭炮。”
　　薛夫人刚点头，又想起来问：“若大奶奶生了呢？”
　　薛太傅答：“放烟花。”
　　薛夫人抿嘴一乐，又问：“可大奶奶喜欢女孩，看到了瑾姐希望生个女孩。”
　　薛太傅大方道：“怎么着都是我们薛家的嫡孙女，一样放炮放烟花。”
　　“好，老爷说的，我们照做！”薛夫人食指缠一下手绢就着桌案上一拍，转而往外面赵嬷嬷讲道：“你快回去伺候着，告诉铭哥他们，我过会儿过去看看他们。”
　　“是，大娘子。”赵嬷嬷退下了。
　　“宛清，你去时可否把我孙子抱过来看一眼？”薛太傅摸了一下薛夫人细腻白皙的手背问。
　　“哎呀，你说的我早想到了，差不了你了！”薛夫人反手拍了一下薛太傅手背道。
　　薛钦看了，先低头一乐，站起来冲薛夫人和薛太傅拱手鞠了一躬道：“儿子给你们道喜了。”
　　薛夫人抬头，笑嗔地对他甩下手绢道：“你别忙着说道贺，钦哥你婚事也要抓紧点。你那未来媳妇跟铭哥家的两媳妇可是情同姐妹，跟你那未来媳妇抓紧点，别回来铭哥那两个媳妇生完孩子，未来媳妇急得来不及跟他们孩子做伴，再拜什么兄弟姐妹的。”
　　“哎哟，瑾姐，爹爹抱。”薛太傅因为中年早早有了孙子，特别高兴，转手要把薛荣瑾在自己怀里，给她拿了汤勺舀了杏仁酪。
　　薛荣瑾张嘴，乖乖地就薛太傅手里吃了一口，引来薛太傅垂头看她肉肉的侧脸，腮帮子柔动地鼓鼓的。
　　“好吃吗？”薛太傅眉眼舒展，露出笑纹。
　　薛荣瑾扭头：“嗯。”小脑袋使劲一点，额头上的刘海随着她点头动作，清扬向上飞扬了一下。
　　“呵呵呵呵。”
　　薛太傅的心立刻融化了，接着听到薛钦答应道：“太太，孩儿知道了。”
　　薛太傅忽然抬头对薛夫人说道：“一家子的人拜什么把子，左右都是亲生的！”
　　薛夫人坐下来，看薛太傅复又低头喂薛荣瑾吃白菜，伸手在桌子底下拽下他宽大的袖子一角。
　　薛太傅感觉袖口里让人往下拉了拉，回头听薛夫人讲道：“老爷，有件事我要跟你商量。”
　　薛太傅微微掀下眼皮，嘴里含糊地“嗯”了一声。
　　薛钦才坐下来，拿起筷子继续吃饭，瞟眼看薛荣瑾，薛荣瑾正低头吃薛太傅手里筷子上的大白菜。
　　“瑾姐这里的嬷嬷丫鬟们都太少了，把我身边的拨过去也不够用的，还有瑾姐身边的两个嬷嬷年岁稍微大了，瑾姐也不吃奶了。要不——”薛夫人往前挪了下，轻声问：“要不要叫窦二家的买些丫鬟过来，伺候院子里的杂活？”
　　薛太傅道：“方才听到铭哥那里用人不少，我早惦记着要不要从人牙子那里买些丫鬟和小厮过来。”眉眼从薛荣瑾转到薛夫人脸上，倏尔笑道：“原来你想的跟我所想的真是心有灵犀啊！”
　　薛夫人起先觉得薛太傅的笑有点怪，但看了一眼薛钦和薛荣瑾，才反应过来他是在挑逗她。
　　薛夫人嗔怒地推一下薛太傅道：“没个正经的，孩子们还在这儿呢！”她转过身子，面对前边她吃了半碗的汤羹，拿手绢捻了下嘴角道：“既这么着，我也不操那份心了……哎，张嬷嬷你怎么在这儿了？”
　　薛夫人说着抬眸不经意地瞅见张嬷嬷已经站在那里了，却又不知道她站那里多长时间了，从那院回来又有多长时间了。
　　张嬷嬷道：“老爷、大娘子，奴才过来有一会儿了。”
　　薛夫人这才想起那院子里的事，问：“看吴姨娘怎么样了吗？孩子生了吗？生了我再拨人过去。”
　　张嬷嬷刚经历了薛铭家生了郎君的喜悦，此时说到吴姨娘，神色倏尔沉了一下。
　　薛夫人见她脸色垮了一下，问：“难道吴姨娘她……”说完一股不好的预感传来，她不知道该怎么听张嬷嬷接下来的话，转而担忧地看向薛太傅。
　　薛太傅也听了张嬷嬷的话犹犹豫豫，难以启齿，低头看着薛荣瑾，嘴上却对薛钦道：“你陪着你妹妹吃饭，我跟你太太到里屋里说点事去。”
　　“嗯。”薛钦站了起来，坐到薛荣瑾的位置，并从薛太傅大腿上把她抱到自己大腿上。
　　接着薛荣瑾抬头，薛太傅已经跟薛夫人并张嬷嬷一起往深屋里去，转进里屋里，他们的身影也在里面暗淡下来。
　　里面轻声细语并不真切，好一会儿薛夫人忽然惊呼了一下，继而倒抽口气地与薛太傅激动地说起来，然而她说得话语里带着火气，急得声音跟着申饬地颤抖起来。
　　“三哥哥，娘是不是生气了？”薛荣瑾看了里屋好一会儿，扭头问薛钦。
　　“娘生气不是冲着你，瑾儿别怕，这不关你的事。来，三哥哥陪你吃点，别回来夜里你小肚子又开始咕咕叫了。”薛钦伸出手指头，在薛荣瑾扑满新的银色缎子的小肚子上点了点。
　　薛荣瑾看出薛钦不太想知道里屋里他们谈了什么内容，她只好收起好奇心的八卦，“嘻嘻”地对薛钦傻乎乎地乐了。
　　薛钦被她的笑也逗乐了，然后忽然神色一变，眼底多了一抹眷恋，手不由得往她头顶上，避开两个小头包，在头顶泾渭分明的一条肉色的线上摸了摸。
　　薛荣瑾感到自己头皮里传来他手掌的温度，温柔地轻如羽毛，小心翼翼的。
　　“明日三哥哥去州府里办事，三个月才回来见你，你想不想三哥哥？”薛钦顺着她泾渭分明的头皮，一路延顺摸到她后脑勺上。
　　“想！”冲着他摸她头的柔软动作，薛荣瑾心跟着一动，脱口说了出来，但她心是真的。
　　他喷薄地笑出了气音，轻轻的，双颊立刻倾泻一抹红晕，紧接着眼底似蒙上了一层雾气，看起来潮乎乎的，却碍于自己是男儿身，眼里怎么都倔强地不肯流一滴泪。
　　“三哥哥……”薛荣瑾安慰他“不要哭”这话还没来及说，他顷身往她周身上紧紧环了他手臂。
　　“瑾儿乖，三哥哥不在，你要好好听爹娘的话。咱们府上是京府里最大的贵族，府外人人都要高看咱们一眼。规矩特别多，三哥哥心疼瑾儿跟着太太身边学规矩辛苦，但咱们大户人家必须要做基本的礼仪之道。等三哥哥回来，一定给你带好吃的好玩的，还要带瑾儿出府玩一天，你看好吗？”
　　薛荣瑾怔怔看着他说话感情流露了出来，从他眼眸里，薛荣瑾看到薛钦是真的爱他这个小妹妹。
　　“嗯，三哥哥我会乖乖等你回来。”她点头，额头几缕刘海俏俏地弹起又贴了回去。
　　薛钦挑了一筷子菜送到薛荣瑾嘴前，薛荣瑾小口一张，脖子微微前倾，就着薛钦手里往她嘴里送，慢慢地嚼起来。
　　“好吃吗？”薛钦夹给她一小块鹅肝问。
　　薛荣瑾刚张樱桃小嘴说话，里屋里说话的动静忽然急促起来。
　　“实在太不像话啦！”薛太傅气冲冲地走出来，背着手朝门外走，一面嚷道：“周毅进来！”
　　管家周毅走进门来：“主君有什么吩咐？”
　　“你带人到后院那里，把薛容婲带过来，我当面好好问她！”薛太傅扬手朝外一指，脸上肃怒。
　　薛荣瑾扭头盯着薛太傅那里，看呆了，她第一回看薛太傅怒容的样子，简直生人勿近，板起脸来不近人情，似乎与绝情沾边了。
　　“三哥哥……我害怕。”薛荣瑾扭头看薛钦，眼角里吓得快要哭出来。
　　“不怕不怕。”薛钦也被薛太傅的脾气愣了一下，听到薛荣瑾小声求助，他忙把手挡住了她眼睛，极尽安慰，然后抬头再看有闪亮的东西一晃而过。
　　薛钦找了一下，才看到薛太傅手里握着一块玉佩，细量之下这似乎是男子腰上配饰，再一回想，这玉佩根本不是他们府上的东西，而是从别处来。
　　薛太傅走到桌前绕到门口，看管家从外面走了，正焦急地踱步，嘴里念叨着：“她岂敢背着我与外男私通，还是跟孟家郎君私会，看我不打断她的腿！”
　　薛夫人从后面追了上去，走到桌前一顿，看到薛荣瑾一双眼睛让薛钦手掌捂着，再一听薛太傅气鼓鼓的碎碎念，薛夫人率先对薛钦使了眼色。
　　薛钦看出薛夫人眼神里的意思，连忙把薛荣瑾抱起来，往外走时，顾忌着怒火冲天的薛太傅道：“大人、太太我先带瑾儿回房里歇着。”
　　薛太傅这才分出神来，看到薛钦和他怀里的薛荣瑾，一愣，脸上怒气卡顿下来，不知道是还生着气还是顾及薛荣瑾在眼前，自己不好意思再次作怒把她吓到了。
　　薛夫人连忙打圆场道：“老爷，瑾姐应该吃差不多了，天也黑了，让她跟钦哥回去吧！”话锋再一转，对薛钦道：“先带瑾姐跟武哥一起玩，等我回来哄他们睡觉。”
　　薛钦道：“好，太太。”抱着薛荣瑾踏出了书房的门。
　　薛太傅等薛钦背影消失在院子外，他重新又气呼呼地脸绷起来，背过手去，脚上极端烦躁地来回踱步。
　　“婲姐怎么说她也曾是我们眼下亲自教导的，没想到她竟然与孟家二郎君私身授受。”然后顿住脚，身子忽地斜刺里一转，与薛夫人口气悻悻道：“她心里有没有把咱们放在眼里！”
　　自古以来，子女的婚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薛容婲却踩到了薛太傅的底线，把薛太傅的脸面都不顾了，竟自己给自己找良人私会去了，所以一如心高气傲的薛太傅觉得薛容婲这么做有辱门楣！
　　“老爷你别生气，别气坏了你身子。”薛夫人连忙把手捂在薛太傅起伏着的胸膛上，扑了扑叫他顺气过来消消气。
　　“也许婲姐不是故意的，可能那时候她还是我点名要的养女的时候，她在薛蔚屋子里给孟家二郎君送茶果的当，孟家二郎君不知怎么看上她了，就匆匆塞给他的定情之物。”薛夫人慢慢捋出来说道。
　　薛太傅听了，眼神停止烦躁不宁，忽一斜眼愣了一下，问：“当真？”
　　薛夫人不想把这事闹大，若按着自己任性，把薛容婲的事暴露出府外，便是贵勋家娘子夫人们的茶后的笑资，届时他们都要看薛府的笑话，对薛府名声带来不小影响，也会给薛府里待嫁的女眷们没脸面嫁人，已经嫁入薛府里的女眷们出门也被外面指指点点的，里外都对薛府脸面增添了不好的光彩。
　　薛夫人缓缓点头，但薛太傅又因为她最后说的一句“定情之物”又发了脾气地摇几下头，道：“且不用我亲自问责她了，等周毅把她带来，让她到祠堂里面对列祖列宗好好思过！”说着撇回脸，又补一句：“让她跪一宿，反省明白了再说！”
　　“那孟二郎君的玉佩，老爷打算怎么处理？”薛夫人看一眼他手里紧攥着玉佩，他似乎想把手里的玉佩捏碎了。
　　“薛蔚后日不是回来了吗？先放他那里，让他找个日子，送到孟家那里说个辞情还给孟二郎君就是。”说时，薛太傅气消了一点。
　　薛夫人见这事就落下了，又问了吴姨娘的事道：“老爷，吴姨娘生出来的孩子怎么处理呢？总不能趁着铭哥房里冲了晦气吧。”
　　薛太傅有点精疲力尽，说起吴姨娘，他心里亦是没有半分怜爱，只甩了甩手道：“她，活着一口气，好好养着，日后好好教养余下的，至于孩子嘛，生出来就没了气，又是个男孩，哎……”他深深叹了口气，这才肯把一点怜爱匀出来，道：“埋了吧！别让府里人知道。”说着又一面感到失望地叹声叹气的。
　　“是，我省得了。”薛夫人看薛太傅失落地往书房里走去，不想出来了。
　　她转回身，吩咐张嬷嬷道：“你再去一趟馨禾小院，搭把手，她那里决计人手不够。”
　　“哎，奴才知道了。”张嬷嬷答应一声，接着劝慰她：“大娘子你别伤神了，多想想铭哥房里，大二奶奶生的大胖孙子，那才是您和主君应该关心又高兴的事。后院让我老奴一个人处理了，绝不会让您和主君再感到窝心了。”
　　薛夫人点了点头，才强打起精神来，走出书房的大门道：“我这就往铭哥房里看看，再派人叫老爷到铭哥屋子里看看他第一个孙子！”说完，她心情逐渐好起来，清秀的面庞带着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