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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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蕙因和孙熙平的恋爱确实只保持了两天，周蕙因的抽身是毫无留恋的，独留下孙熙平一人回味着身边残留的余温。
“小因。”孙熙平将周蕙因送到门口，“我们还会有下一次恋爱吗？”
周蕙因头也没回，将他这句不切实际的问话遥遥抛在身后。
他从孙熙平的家中离开，驱车来到了温绍臣的公寓，他到了对应的楼层，站在门前，先是按了两下门铃，在没有得到回应后，索性靠着门蹲了下来。
在等待的时候，周蕙因掏出手机玩儿他最近特别上头的挪车小游戏，玩了十来关后，再又一次等待广告播完的时间里，温绍臣终于拉着他的行李箱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冷不丁看到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安安静静蹲在自己的的门前，温绍臣被小吓一跳，脚步也顿了一下，在看清来人是谁后，他有点无语。
他走到周蕙因身边，用鞋尖踢了下他的鞋尖：“干嘛不进去？”
周蕙因抬头看着温绍臣：“想你心疼我啊。”
温绍臣叹了口气，将手从行李箱的拉杆上放下来，然后朝周蕙因伸出双手：“那就能累着你自己了？”
周蕙因关了手机，搭上温绍臣的手，借力让自己站了起来，刚一站直，腿就开始发麻，又酸又胀，让他嘶嘶喊着难受：“腿好像动不了了……”
温绍臣扶着他，让他靠在自己的身上缓过那阵麻劲：“活该。”
周蕙因的额头抵在温绍臣的颈窝，发出小动物一般的哼哼唧唧示弱声。
“家里边有吃有喝，有沙发有床有空调，”温绍臣捏着他的耳朵，声音里流露出几分关切，“非要在这里蹲着等我，活不活该？”
“你不把我抱进去就算了，你还骂我。”周蕙因闷闷地控诉。
“你以为你还小啊？”温绍臣被气笑了，“周宝珠，你现在比我高了，知不知道啊？我哪里还抱得动你。”
“我不管。”周蕙因开始耍无赖。
温绍臣也跟着耍无赖：“那我也不管。”
“我讨厌小温。”
“那我也讨厌小周。”
周蕙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们好幼稚。”
温绍臣的脸上有点无奈：“腿不麻了吧？”
周蕙因点点头，于是温绍臣开了门锁，在周蕙因的要求下，将他半拖半抱地带了进门，进了家门还不够，周蕙因还要他把自己带去沙发上。
温绍臣哀怨地看着他，但还是认命地把他往沙发那边拖，周蕙因跟条软哒哒的面条一样，浑身一点力都不使，耷拉在温绍臣的身上，嘴上还说着风凉话：“快点儿啊，我等得花儿都谢了。”
“今天这么作，看来心情是很不好了。”温绍臣好不容易将人安置在沙发上，他站在一旁叉着腰，问，“说吧，遇上什么事情了？”
周蕙因蹬掉脚上的鞋子，又脱掉袜子，盘腿坐在沙发上，顺手拿了个抱枕按进怀里，眼睛瞄向门口的方向：“你的行李箱还在外面呢。”
这是想逃避的意思了。
温绍臣挑挑眉，没有追问，转身离开之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膝盖：“别盘着，不然一会又呜呜呜地喊难受。”
“我哪有呜呜呜，”腿麻的感觉确实不好受，周蕙因依言将腿伸直，没骨头似得躺倒进沙发里，“小温，我想吃泡面，加火腿肠和溏心蛋。”
怕他看不见，周蕙因高高举起自己的右手，比出一个“耶”：“两个。”
温绍臣的行李箱还没拉进门，就被他又安排了事儿，他把行李箱随手放在门边，走回沙发处伸手揪住他的两根手指往上拔了拔：“知道了，小作精。”
在温绍臣给他煮泡面的时候，周蕙因也从沙发上坐了起来，跟个挂件似的趴在温绍臣的身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温绍臣左挪一步，周蕙因也跟着向左挪一步。
可怜的温绍臣只好负重煮出来一小锅泡面，他关了火，把周蕙因从身上扒拉下来，朝着燃气灶上的泡面努努嘴，示意周蕙因自己端出去吃。
周蕙因问他：“你不要吃点吗？”
温绍臣伸了个懒腰，又打了个哈欠：“在飞机上吃过了，要不是你拦着，我现在已经洗完澡躺床上了。”
“昂，”周蕙因摆摆手，放他去浴室，“那你去吧。”
临走前，温绍臣还不放心地嘱咐一句：“吃完后自己把锅刷了哦。”
“嗯嗯。”周蕙因点点头，“放心吧，不碰你的洗碗机，我现在已经非常节俭了。”
听到这话，温绍臣笑了下，像是拿他没办法般地摇摇头，收拾好衣物就进了浴室，放他一个人待着，整理自己的情绪。
*
直到温绍臣快睡着的时候，周蕙因才有了点主动倾诉的苗头。
他伸手在温绍臣的头上挑了两根特别顺眼的头发，轻轻扯了扯。
然后他好奇地问：“小温，谈恋爱真的有那么快乐吗？”
温绍臣换了个动作，将手臂枕在脑后，没有刻意去看周蕙因：“谈恋爱不是你和另一个人的事情吗？为什么来问我？”
“因为你好像一直在谈恋爱，并且乐此不疲，”周蕙因说，“而且我感觉你还蛮享受的。”
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呢，温绍臣默默思考了两分钟，然后说：“可能因为我是体验派？我不是只热衷于恋爱，我只是想多尝试这个世界上的新体验。”
“不同的人会给我带来不一样的感觉，我遇上的每一个人，都会给我带来一段独特的经历，这很利于我输出情绪。”
周蕙因似懂非懂：“所以你是为了写小说才要去谈恋爱吗？”
温绍臣很浅地弯了下嘴角：“写小说只是顺便。我只是想出去走走。”
“在这个世界走走，在我感兴趣的人、事、物上走走。”他说，“只囿于感情的人生也太过于无趣了。”
“而我一贯的想法是，不管好的坏的，我都应该去享受，毕竟每一瞬每一秒的感受都是稍纵即逝的，错过了就不再有了。”温绍臣收回一只手，转而拍拍周蕙因的脑袋，“所以你今天来找我，是最近情路不顺？”
与其说不顺，更不如说是迷茫。
其实周蕙因也没有捋清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他只是觉得，身边的人都在谈恋爱，那自己理所当然地应该去谈一个。
虽然他好像并不觉得谈恋爱是一件多么值得快乐的事情，甚至在两人的联系逐渐增多、特别是感受到来自另一人的依赖后，周蕙因会觉得特别麻烦，他会不自觉地垒高自己的防备，然后在合适的时机迅速抽离。
他一开始以为是人不对，可是来来往往换了好些人，他还是会觉得谈恋爱特别无趣。
他这么想，也就这么对温绍臣说了。
“唔，”温绍臣没有对他的困惑很快地下定义，反而问，“所以你觉得谈恋爱，或者模仿我们的行为，对你来说是一门必修课吗？”
周蕙因有点懵：“什么？”
“模仿我们啊，”温绍臣说，“因为我们做了这件事，所以你也要跟着做？”
“不仅仅是谈恋爱，我是指生活中的方方面面。”温绍臣指出，“你自己可能没发现，但其实你跟在我和颂芝的身后，把一些好的坏的通通学了个遍。”
“或许你是觉得我们是把你带大的，可能你觉得我们很厉害，可，”温绍臣抿抿唇，“可我们也有很狼狈的时候，只是没有让你看到。”
“而这些狼狈，让我成为了这样的人，让我选择了这样的生活。”
“可是周宝珠，这样的生活不一定适合你。”他又摸摸周蕙因的头，“你想不想尝试一下，做一些我和颂芝，甚至于你的哥哥、爸爸和妈妈都没有做过的事情？”
“然后把这些我们都没有经历过的事情，分享给我们听。”
周蕙因听完他的一席话，沉下心反思了许久，他把头缩进被子里，又冒出来。
然后他笑着说：“好哇，所以你是嫌弃我总是跟在你们身后做学人精、跟屁虫是吧？”
“你知道我没这个意思，”温绍臣侧过身，正对着周蕙因，双手并用地搓揉着他的脸，“我还知道你听得懂我想表达的意思。”
“跟在我们身后，避开所有我们踩过的坑，顺遂地过完这一生并没有什么不好的，”温绍臣说，“可是啊，周宝珠，你没发现你不开心的次数越来越多了吗？”
“这说明其实你并不满足于总是在学习、模仿我们呀。”
“可是，”周蕙因收敛笑意，垂着眼，手指卷着自己的发尾，“我跟在你们身后，体验的已经足够多了，我还能尝试些什么呢？”
“我已经足够富足，我经历过的已经足够精彩，”他叹了口气，“有时候，不对，是很多时候，我都不知道我还能做些什么，我觉得我的人生毫无意义。”
“我不知道我的价值在哪里。”周蕙因又笑了下，“甚至，我会觉得自己已经拥有这样的条件了，再感觉到难过，都是一种矫情。”
“你看。”温绍臣捧着他的脸，用极尽温柔的目光注视他，“你这就是在钻牛角尖了。”
脸颊肉被挤压着，周蕙因说话含含糊糊：“什么？”
“再厉害、拥有再多的人，都也只是一个人而已，”温绍臣说，“只要是人，那就都有资格开心、难过、愤怒、贪婪、嫉妒、沮丧、委屈……这是最基础的感情，绝对不是矫情。”
“况且，周宝珠，”温绍臣将周蕙因的脸往上托了托，“你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的价值在哪里吗？”
“你总是有很多小秘密不愿意告诉我们，那这些小秘密中，真的都是没有价值的吗？”
“比如……”温绍臣试探性地开了个头，等着周蕙因往下接。
比如。
周蕙因闭上眼睛回忆着，他感受到温绍臣的手指还停留在他的脸上，温热的，柔软的，不带压力地轻轻摩挲着。
他回忆着，思绪被翻开，他的眼前忽然出现了很多人、很多事。
最后，是一张被他刻意遗忘的脸。
是一罐被他刻意藏起来的串珠挂件、一段被他刻意抛弃的经历。
怎么会所做过的所有事情都是毫无意义的呢。
最起码，有一件事情，哪怕厉害如他们，也是都没有做过的。
周蕙因重新睁开眼，看着眼前在小夜灯柔和的昏黄光下，显得愈发温柔而包容的人。
最起码他们没有在见义勇为过后，认识了一位名为杨海娣的女生，并与她保持了长达几个月的联系。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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