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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兼职务工 废柴生活全 ...

  •   出院后的第一个清晨,余盛夏是被尿憋醒的。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光斑。他试图翻身下床,却被左臂那沉重的石膏拽得一个趔趄,重重摔回床垫上。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肋骨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左臂更是像挂着一块巨石,完全使不上力。卧室门被猛地推开,许流年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黑发,穿着大裤衩就闯了进来,手里还抓着手机,显然是来兴师问罪噪音源的。
      “大清早的,诈尸啊?”许流年眯着眼,目光落在瘫在床上的余盛夏身上,眉头立刻拧紧了,“啧,怎么躺地上了?”
      “我想上厕所……”余盛夏委屈巴巴地看着他,平时那个骄傲的“曾哥的小尾巴”此刻像个被遗弃的小动物。许流年啧了一声,几步走过来,一把抓住余盛夏的腰带和衣领,像提溜一只落水的猫崽子一样,粗暴却稳当地把他拎回床上。
      “废物。”嘴上骂着,却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枕头,塞到余盛夏背后,调整到一个舒适的角度,“躺着别动,我叫曾今。”
      不到三分钟,曾今端着托盘出现在门口。他穿着整洁的居家服,头发一丝不苟,仿佛已经这样守了很久。他看了眼狼狈的余盛夏,眉头微蹙,却什么也没问,只是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
      “温度刚好,趁热喝。”曾今把一碗小米粥递到余盛夏面前,勺子已经插好了。余盛夏刚想伸手,那只右手还没碰到碗沿,就被一只大手截胡了。
      “你那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还想自己吃?”许流年一把夺过勺子,舀了一勺粥,鼓起腮帮子呼呼地吹凉,然后不由分说地递到余盛夏嘴边,“张嘴。”
      余盛夏:“……我自己能行。”
      “闭嘴,张嘴。”许流年凶巴巴地命令,眼神却紧盯着他的喉咙,生怕他呛着。余盛夏只好乖乖张嘴,温热的粥滑过食道,暖洋洋的。曾今则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湿纸巾,随时准备擦掉他嘴角漏出来的饭粒。
      一顿早餐吃了整整半小时。许流年负责喂饭,偶尔还会因为余盛夏咬不住勺子而暴躁地骂两句;曾今负责擦嘴、递水、整理床铺。余盛夏像个被圈养的废人,动弹不得,却又被照顾得无微不至。
      “今天有什么安排?”余盛夏咽下最后一口粥,小声问。
      “能有什么安排?”许流年把空碗往托盘里一扔,伸了个懒腰,“你就在床上躺着,哪儿也不准去。敢掉下床一次,我就把你另一条胳膊也打断。”
      “医生说可以适当走动,防止肌肉萎缩。”曾今纠正道,从袋子里拿出一件宽大的T恤,“把这件换了,我帮你。”
      最尴尬的难题接踵而至——洗澡。余盛夏站在浴室门口,看着里面雾气腾腾,犯了难。左臂打着石膏不能沾水,衣服也不好脱,这简直是Mission Impossible。
      “磨蹭什么呢?”许流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手里拿着一大卷工业级保鲜膜和一卷强力胶带,脸上带着一种“看老子怎么解决难题”的自信。曾今则提着一个小马扎,放在淋浴区旁边:“坐这儿,别滑倒了。”
      接下来的十分钟,余盛夏体验了人生中最诡异的沐浴前准备。许流年像包粽子一样,用保鲜膜把余盛夏的石膏手臂缠了十几层,又用胶带封死接口,确保滴水不漏。手法虽然像是在做炸弹,但防水效果绝对一流。
      “好了,进去吧。”许流年拍了拍手上的灰,甚至还贴心地把防滑垫铺好。余盛夏脱了衣服,小心翼翼地坐到小马扎上。热水淋下来的那一刻,他差点舒服得叫出声。但随之而来的问题是——他没法自己搓背,也没法洗头。
      “那个……洗发水……”余盛夏试探性地喊了一声。一只手伸了过来,挤了洗发水在手掌心。是曾今。他站在余盛夏身后,动作轻柔地揉搓着他的头发,指腹按摩着头皮,力度恰到好处。
      “水温合适吗?”曾今低声问。
      “嗯,刚好。”
      正舒服着,许流年突然蹲在余盛夏面前,手里拿着一块海绵和沐浴露。“别动,老子给你洗。”他恶狠狠地说着,手上的动作却意外地轻,避开了所有伤口,只在完好的皮肤上擦拭。温热的水流,轻柔的按摩,还有两个人一左一右的守护,余盛夏突然觉得,不能自理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洗完澡,许流年用大浴巾把余盛夏裹住,像卷寿司一样把他抱回床上。曾今则拿着吹风机,调到适宜的温度,细心地帮他吹干头发,连耳后和发梢都照顾到了。余盛夏裹着浴巾坐在床上,看着忙碌的两人,突然有种错觉——自己是不是被这两个人囚禁了?
      石膏拆了,但肌肉萎缩严重,手臂细得像两根枯树枝,稍微用力就酸痛不已。这天下午,小区的健身区成了余盛夏的刑场。
      “抬起来,举过头顶。”许流年手里拿着手机计时,面无表情地下令,“坚持三十秒,做不到今晚没饭吃。”余盛夏龇牙咧嘴地抬起左臂,那条胳膊抖得像筛糠一样,没过十秒就开始剧烈颤抖,额头上青筋暴起。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余盛夏带着哭腔,手臂开始下坠。
      “还有二十秒,坚持住。”曾今坐在旁边的石凳上,手里拿着记录表,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加油,盛夏。”
      “许流年你别假慈悲,给他压力!”许流年瞪了他一眼,随即转头对余盛夏吼道,“用力!这点痛都受不了,以后被人打断胳膊怎么办?啊?说话!”吼归吼,当余盛夏的手臂开始发抖时,许流年的手就悬在下面,随时准备接住他。
      “时间到。”曾今按下计时器,“做得很好,比昨天多坚持了五秒。”余盛夏瘫倒在地上,大口喘气,左臂酸痛得抬不起来。许流年立刻蹲下来,抓住他的手腕,用力按摩那块酸痛的肌肉。手法虽然粗暴,但力道拿捏得极准,缓解了大部分的疼痛。
      “还行,没给老子丢人。”许流年嘴上不饶人,却把一瓶功能饮料拧开盖子,递到余盛夏嘴边,“喝,补充体力。”曾今则递过来一块毛巾:“擦擦汗,别着凉。”
      周围路过的居民纷纷侧目。一个少年躺在地上,左右各站着一个颜值极高的男生,一个在按摩手臂,一个在喂水擦汗。这画面太过冲击,以至于大家都以为这是在拍什么偶像剧。余盛夏看着左右两边的人,突然笑了:“我觉得我现在像个废柴。”
      “知道自己是废柴就好。”许流年冷哼。
      “但我们有的是时间陪你练。”曾今接话,眼神温柔。
      夏夜的雷雨总是来得猝不及防。半夜两点,余盛夏被雷声惊醒。巨大的轰鸣声震得窗户都在颤抖,闪电把整个房间照得惨白。余盛夏从小就怕打雷。他缩在被子里,紧紧抱着枕头,却还是止不住地发抖。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了。走廊的灯光照进来,两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
      “吵死了,还让不让人睡。”许流年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手里却拿着一个枕头和薄毯。
      “做噩梦了?”曾今打开夜灯,柔和的光线驱散了黑暗。余盛夏从被子里探出头,眼睛红红的:“……打雷。”
      许流年几步走过来,直接掀开被子一角,把自己塞了进去,然后一把将余盛夏连人带被子搂进怀里:“怕个屁,老子在呢,雷劈下来也得先劈我。”他的怀抱很烫,带着强烈的雄性荷尔蒙气息,瞬间驱散了恐惧。
      紧接着,曾今也上了床,坐在余盛夏的另一侧,轻轻拍着他的背:“没事了,只是自然现象。我们都在。”于是,在这个雷雨交加的夜晚,余盛夏被夹在两个温暖的躯体中间。左边是许流年坚硬宽阔的胸膛,右边是曾今温柔稳定的心跳。雷声还在继续,但余盛夏却觉得很安全。
      “许流年。”余盛夏小声叫他。
      “嗯?”
      “曾今。”
      “嗯。”
      “你们为什么……不回去睡?”
      许流年翻了个身,背对他:“嫌烦就滚出去。”曾今则握住他冰凉的手:“睡吧,明天还要复健。”余盛夏看着两人截然不同的反应,嘴角微微上扬,在这个充满安全感的怀抱里,沉沉睡去。
      余盛夏胳膊虽然还没好利索,但已经能勉强写字了。这天,他收到了夏季淮发来的微信,约他出去聊聊。
      “不行。”许流年抢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冷笑一声,“那女人没安好心,不准去。”
      “可是……她可能有事要说。”余盛夏试图争辩。
      “什么事能比你的胳膊重要?”曾今也放下手里的书,表情严肃,“如果是公事,可以让她在线上沟通。”
      “我保证就聊一小时,而且就在人多的商场。”余盛夏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们。最终,在两人的“严密监视”下,三人一同前往商场。
      夏季淮已经在咖啡厅等着了。看到余盛夏身后跟着的两个“保镖”,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那个,你的手……”夏季淮关切地问。
      “好多了,谢谢关心。”余盛夏刚想伸手去接咖啡,许流年就一把按住他的手腕:“别乱动,洒了烫伤怎么办?”
      夏季淮:“……”
      曾今则坐在余盛夏旁边,不动声色地挡住了夏季淮投来的大部分视线:“说吧,什么事非要约见面?”谈话过程堪称煎熬。每当夏季淮试图靠近余盛夏,或者话题稍微深入一点,许流年就会冷笑一声,曾今则会立刻把话题扯回正轨。
      “余盛夏,听说你们最近关系很好?”夏季淮试探地问。
      “嗯,他们对我很好。”余盛夏老实回答。
      “好得都快长在一起了。”许流年阴阳怪气地补刀。夏季淮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她看着被两个男人牢牢护在中间的余盛夏,突然意识到,自己再也没有机会插足了。
      离开咖啡厅时,夏季淮看着三人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
      “怎么了?”余盛夏回头问。
      “没什么,”夏季淮耸耸肩,“就是觉得,你们这组合……挺奇妙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三人之间的相处模式变得越来越诡异且稳固。早晨,许流年负责叫醒服务(通常是踹门或者掀被子),曾今负责准备营养早餐;中午,许流年负责抢食堂的硬菜,曾今负责盛汤和剥虾;晚上,许流年负责监督写作业(暴力催促进度),曾今负责答疑解惑(温柔讲解思路)。
      这天下午,余盛夏坐在阳台上晒太阳。左臂虽然还有些无力,但已经能勉强拿住水杯了。许流年坐在他对面打游戏,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渴不渴?”
      “还好。”
      话音刚落,曾今就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杯温水,插好吸管,递到余盛夏嘴边:“喝一点,别脱水。”余盛夏下意识地张开嘴,喝了一口。
      许流年看着这一幕,突然把游戏机往桌上一扔:“曾今你有病吧?他手没断,自己不会拿?”
      “他拿得不稳,容易洒。”曾今淡淡反驳。
      “我帮他拿!”许流年说着,伸手去夺水杯。
      “你会把他呛到。”
      “我会看着他喝!”
      两人又因为一杯水吵了起来。余盛夏看着他们争得面红耳赤,却都在想方设法让自己更舒服一点,突然觉得心里某个角落被填满了。他靠在躺椅上,闭上眼睛,听着耳边吵闹却充满生活气息的争执,嘴角忍不住上扬。
      “别吵了。”余盛夏懒洋洋地说,“你们都对我这么好,我以后该怎么办?”许流年和曾今同时停下争吵,看向他。
      “什么怎么办?”许流年皱眉头。
      “如果以后,你们不在我身边了,我是不是就活不下去了?”余盛夏半开玩笑地问。许流年冷哼一声,别过脸:“谁说我们要在你身边了?少臭美。”
      曾今则伸手替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声音温柔却笃定:“不会有那一天的。我们会一直在。”这句话像一句誓言,悄无声息地刻在了空气里。余盛夏睁开眼,看着左边故作冷漠的许流年,又看看右边温柔坚定的曾今。阳光洒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他知道,这场因意外而开始的“同居”生活,或许会持续很久很久。而这种畸形的、微妙的、却又异常牢固的三角关系,也将在漫长的岁月里,演变成一种谁也离不开谁的共生体。
      清明节假期结束前,三人去了海边。那天阳光极好,海风吹得人脸颊发烫。余盛夏穿着那件曾今买的深色泳裤,已经能熟练地在海里扑腾了。许流年躺在沙滩椅上晒太阳,涂了一身防晒霜,像个精致的瓷娃娃。曾今则在浅滩处教余盛夏如何对抗海浪。
      “放松,顺着浪的方向走,别硬抗。”曾今抓着余盛夏的手,耐心地引导。一个大浪打来,余盛夏没站稳,整个人向后倒去。曾今眼疾手快地揽住他的腰,把他带向自己。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和体温。余盛夏抬头,看着曾今近在咫尺的脸,突然有种想吻上去的冲动。
      “看什么呢?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许流年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两根冰棍,一人一根塞到他们手里,“吃,降温。”冰棍很凉,余盛夏咬了一口,甜丝丝的。
      夕阳西下,三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在海滩上交织成一幅抽象的画。
      “明天就要上课了。”余盛夏突然说。
      “嗯,作业写完了吗?”曾今问。
      “差不多……”
      “那就别废话,回去把英语单词背了。”许流年打断他,转身往回走,“烦死了,又要早起。”余盛夏看着许流年的背影,又看看身边的曾今,突然笑了。
      “笑什么?”曾今问。
      “没什么,”余盛夏咬着冰棍,含糊不清地说,“就是觉得,就算开学了,好像也没什么好怕的。”因为无论前方有什么,回头看,总有两个人站在身后。一个会用温柔编织陷阱,一个会用暴躁掩饰深情。而他,恰好都需要。
      海浪拍打沙滩,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像是某种永恒的伴奏。这个假期很长,长到足够让两颗孤独的心找到归宿;这个假期,也很短,短到他们还没来得及理清思绪,就要面临新的时期。但没关系。只要他们在,夏天就永远不会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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