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畔笙笙莉》船会到岸

102、第 102 章 机场国际航

　　机场国际航班VIP候机室。
　　今天天气很好，连着下了三天的雨，今天却突然放晴了，透过落地窗能看到窗外的蓝天白云，引笙也查了目的地的天气，同样的晴天。
　　工作人员端来两杯热水，尽量掩饰着自己的好奇，透过桌面反光偷偷看戴着口罩的黄引笙，怎么看怎么像家产，但没听说有国外的行程啊，狐疑地离开，把一切归因于“只是长得像罢了”。
　　黄引笙暂时忽视了投射到身上的这道友善目光，墙上的时钟指向半点，离起飞还有一个半小时，她给姥姥讲起了坐飞机的注意事项。还是第一次呢，祖孙俩一起去陌生的遥远的地方，不像小时候姥姥第一次带她去学校，现在她已经长大了，要担起命运的重担。
　　静静等着时间流淌，百万公里外的下一个黄引笙也在等待着。

　　“小姐，咱们送过去的东西人家没收。”赵叔小心翼翼地把那张礼单放到餐厅桌子上，他昨晚亲自押车去星光娱乐“护送”那批综艺开拍前买的贵重礼物，但保安却说从周五起“黄引笙柜”就撤了，礼物请他们原路带回。
　　星光娱乐在大厅内侧专门设置了一个24小时开放的礼物房，方便粉丝来公司打卡时将信件和小件的礼物直接留存在该处，里面按照艺人的名字定制了等大的密码柜，柜上有一个10*20公分的小口。公司对这部分东西不抽成也不负责，大概每三天会由艺人助理过来审查并在合适时间统一运送给艺人，黄引笙爆红起来后还不太习惯，曾专门发视频呼吁粉丝不要放太多东西进去，她可能记不起半个月才让人去收一次，粉丝们也很懂她的顾虑，很少把礼物存在该处，基本都挑线下见面时送出。
　　当时买了那么多东西，杨晨莉怕直接送过去会引起怀疑，挑了昨天晚上——一个工作日人少的时间让人去送，没想到今天早上收到了这样的回复。
　　“东西都还在车里，是先放着还是……？”老赵怕晨莉会不高兴，眼神暗示王妈帮着说点什么。
　　王妈收到信号，昨晚老赵很晚回来，一到家就跟她说了这事，俩人还合计了好一会，怕晨莉听了失眠，还是王妈拍板决定的今早再说。
　　“小姐，是不是黄小姐怕东西放里面会丢了所以让人撤了柜子，要不咱们找别的渠道？”
　　杨晨莉淡淡道：“嗯，等一等吧。”
　　手中面包却被一下下撕成拇指大的小块。
　　吃完早餐回到卧室，杨晨莉重新洗过脸，让自己的思绪清醒一些。今天天气很好，她想按心理医生提到过的，把自己打扮得好看一点，企图用这种方式清除其他萦绕在脑海中的思绪。
　　打开抽屉，第一眼出现在视线里的依然是放在最里面生日那天黄引笙送的项链和第一次见面时就跟她走了一只的那对耳钉。
　　杨晨莉自嘲的笑了笑，挑了半天还是拿出这套东西，对着镜子佩戴着。太久没自己装饰，戴左边那只耳钉时手指不稳，耳钉又滚落到地上，翻几个滚钻到了床底下。
　　杨晨莉正准备蹲下去找，手机响了起来。是金姐。
　　“喂，金姐？”
　　“hello，莉莉，不好意思事有点急就直接打电话给你了。是这样，你代言的品牌方想换明年开春的珠宝主打色，因为材质不一样，只靠后期换色可能不太行，她们想约你补拍几张照片，你看明天是否有时间？”金姐语速并不快，但一连串信息让杨晨莉还是有些应接不暇。
　　“等一下，金姐，”莉莉保持着蹲在地上的姿势，皱起眉头问出那个一直想问的问题，“为什么公司让您来问我？”
　　“Lin总没告诉你吗？”金姐显然没想到这件事是瞒着杨晨莉的，下意识将真相脱口而出，“引笙走了，今天的飞机。公司派我来给你当助理。”
　　引笙走了。
　　四个字一下冲向杨晨莉的心，这几周疑惑的事情突然找到了出口，怪不得引笙这两周那么忙，怪不得最近都是金姐来发通知，怪不得没有了“黄引笙柜”，怪不得最后见面那天引笙会那样看着她……
　　杨晨莉猛地站起来，只觉天旋地转，她尽力想抓着什么稳住身形，还是猝不及防跌倒在地，手臂擦出一片赤红。
　　金姐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砰得一声，缓过神来，心想，完了。
　　停在外面的是那辆去送东西的车，赵叔正跟司机商量着将它开去哪里，毕竟车上还满载着贵重东西。
　　正说话间，驾驶室的门被打开，杨晨莉上了车，猛踩油门从正门冲了出去。
　　赵叔反应很快，立马招呼人开车跟上。五分钟后，两行黑车打着双闪护送着一辆商务车出现在高架桥上。
　　又是一个半点，工作人员来请黄引笙和姥姥登机。
　　黄引笙半蹲在轮椅旁给姥姥正了正帽子，叫她不用害怕，然后亲自推着姥姥向前走。姥姥许是明白了自己的病情，没再提起过鸭子的事，听话地点点头，还笑着宽慰引笙：“我不害怕，今天我老太太也坐上飞机了，明天还能到外国，等见了死老头子跟你妈，也有得吹嘞。”
　　黄引笙也点点头，笑着说：“不用等见她们，等回来见了三婶，咱就可以先吹一次了。”
　　能不能回来呢，谁也说不准。
　　舱门关闭，离别的伤感来得比失重感还要快。
　　她打开卡包，摩挲着最后的那张照片，再见，这片土地和土地上我爱的人。听着飞机上反复播报的声音，黄引笙透过窗户看向机场的方向，她终于明白那天晚上自己为什么会跑到杨家了，这并不是她做事的风格。

　　原来从那个时候起，她就准备好离别了。
　　……
　　杨晨莉抛下车，在机场狂奔到上气不接下气。
　　“哎，那是不是杨晨莉？”
　　“是吧，莉莉？莉莉！”
　　“哇是莉莉哎！”
　　“快看那，杨晨莉！哎，黄引笙呢？会不会也在附近？”
　　以杨晨莉为圆心，保镖们围起半个圆弧随她跑着，粉丝和凑热闹的人跟在身后越聚越多，很快引起机场工作人员的注意，分派了一部分人来维持秩序。
　　哪里来得及呢，杨晨莉看着落地窗外渐行渐远的那架飞机，终于停下脚步，腿软到失去支撑的力气，她跪倒在地，大口喘着气，只执拗地抬着头看向再也看不清的那个小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