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永远》沅有思

6、相公 你怎么可以

　　苏清溪起身走到王娇颜跟前，伸手想要碰碰她的头发，但他却突然想到了她的狠心，嘴角微微一抽，收回了手。

　　“怎么，怪我了？”王娇颜浅笑着，抬手捏住他的下巴往下狠狠一拽，使两人鼻尖相触，“小郎君，我是试探一下你的诚心而已，如果，你心不诚的话，我怎么可以放心的与你坦诚相待呢？乖，你知道现在身处乱世，我们必须要谨慎的道理吧。”

　　门吱呀一声开了，洛姐儿端着药碗呆呆地站在门口，苍白的脸上在看到王娇颜和苏清溪的那一瞬时荡漾上了一抹红晕。
　　是了，方才王娇颜提出了要借用她躯体的事，如果真的成功的话，那她就可以和小溪亲密无间，肌肤相亲了。她的梦，她的爱，终于可以有了归处。

　　苏清溪在看到洛姐儿那一瞬间脸色立马变得难看起来，在井底的事他到底也是有迷迷糊糊的记忆，他最最最狼狈丑陋的一幕被他顶讨厌的人瞧到了，当真是耻辱。倘若能有机会，他真的是想杀洛姐儿！

　　“姑娘，小溪，我煮了姜汤…”

　　王娇颜看着门口的女人，有些幸灾乐祸遮嘴嗤笑：瞧瞧，没骨气的贱女人，瘸了一条腿，毁了半张脸，还疼着就要给自己的娇娇相公煮姜汤，那负心汉相公却连个好脸色都不肯给她。
　　人呐，偏偏那么下贱，人呐，又偏偏那么薄情。

　　她刚感慨完，洛姐儿就走到了她们跟前，抿着唇看着苏清溪，一幅期待的样子，手中的碗微微颤抖。

　　“滚。”苏清溪淡淡吐出一个字。

　　窗外枯叶被风吹的老高，凉丝丝的气息涌进屋内。

　　“我怕你病着。”洛姐儿伏低做小地跪在他跟前，仰着头憧憬着她的小溪能接受她的好意。

　　可惜，她的小溪从来否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人。

　　“啪。”

　　碗碎了，心也跟着碎了。

　　洛姐儿眼神一暗，垂下眸子小声哭泣：“小溪，我只要你就够了，我什么都可以给你的，求求你，别厌烦我…”

　　没用的，坏人不会有良心。

　　*

　　月爬枝头，银灰满院。

　　“姐姐，你说的，你的头骨究竟在哪里？”苏清溪已经把院子翻了一遍，连一块排骨都没找到，更别说是头骨。

　　王娇颜当然不知道，她只知道她死在这里，那尸体必然也会留在这里的，若他没找到，就是他不够用心。

　　“你到底有没有好好找！”她眼睛刹时红了，单手掐住苏清溪的脖子：“你想偷懒！！！”

　　“不不不，我…松手，我只是疑惑…”苏清溪真的很无话可说。寻找一块百年前的头骨没有方向的话简直是大海捞针，或许，早就成灰喂蚁虫了也不一定。

　　两人僵持着时。

　　洛姐儿出现了，她巴眨了两下眼睛，讨好道：“姑娘，您在找什么？我可以替您找找看，我找东西很有一套的。”说完，她看了下悬空的小溪，又继续道：“先放开他吧，他还小，看书看多了眼神不好。他快喘不过来气了。”

　　洛姐儿温良的劝导，王娇颜慢慢放开了掐着苏清溪的手，翻了一个大白眼，嘲讽道：“怎么，说的跟你能找到一样。没用的家伙凑一窝了。”

　　苏清溪落地那一刻，他泪眼朦胧地看了眼月亮：活下来了。命太苦了。

　　被骂的洛姐儿并不气恼，腼腆笑笑：“您说，我会尽力的。”

　　“你能找到我的头骨吗？”王娇颜看着自己的指甲，对洛姐儿的谄媚挺不屑一顾的。她现在只是担忧自己的头骨是否能够找到。

　　洛姐儿听到她的话稍微愣了一下，应当是在思考，手指紧紧掐着袖子，嘴巴也有点发白。

　　半晌，她应当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姑娘，我想起我小时候，何老爷家，好像就是在哪里捡来了一块头骨，因为他儿子当时得了一种怪病，一个道士就给他们出了这个主意，后来村长家儿子再也没有头痛过了。”

　　“会不会跟姑娘有关系。”

　　*

　　王娇颜并没有带着苏清溪或者洛姐儿一起去。她不明所以的，总觉得有一道力推着她慢慢往前走。

　　不知不觉，走到了洛姐儿口中的何老爷家。

　　她穿墙而过，在院子里寻寻觅觅之后走到了一个窗户前，小心翼翼往里面看。明明是过于随意的一眼，可她却再一次有了想哭的感觉。

　　鬼是无泪的，她也是天生不爱哭。

　　屋里坐着个男人，他正安安静静地借着烛火绣一块红红的盖头。
　　他的表情是那么温柔，嘴角甚至挂着淡淡的微笑，手指如此灵活的穿针引线。

　　他快要成亲了吗？很爱那个新娘子吗？

　　“吧嗒。”

　　王娇颜感觉脸颊滚烫了一瞬，伸手擦了擦，手背湿了。

　　她怎么会哭了…

　　“相公。”她突然唤出声。带着一丝丝期盼，她希望里面的人能听到，能看到，甚至能认出她。纵然前世的夫妻生活并不圆满。

　　“少爷！”
　　清脆的一道声音传来。

　　一个小丫头风风火火地推门而入，发髻都乱了。

　　男人站起身子，依旧生的挺拔。

　　他笑吟吟看着那个小丫头，伸手帮她整理了碎发，温声道：“都是要当新娘子的人了，还这么毛手毛脚。”

　　“啪嗒。”
　　王娇颜又听到了水落下的声音，她再次抬手擦拭，还是一片湿润。

　　她哭了，可她为什么哭…

　　屋里的男人抱住了少女，轻轻在她额头落下一吻：“我终于要娶你了。颜颜…”

　　艳艳？燕燕？妍妍？还是颜颜？

　　王娇颜死死盯着屋里的两人，垂下的发缕遮住了左眼，脸色变得阴鸷，周身开始散发幽幽黑气：
　　相公，你怎么可以娶别人呢？！怎么可以在我眼前抱别人？！

　　少女仰起头回吻在他面颊上，羞涩道：“虽然他们说新娘子在成亲前不能跟夫君多见面，可是我还是好想你…我害怕我一睁眼，你爹爹就又不许你娶我了，或者你变心了。”

　　男人笑着弯了眼睛，双眸清晰明亮：“怎么会呢？阿桃，我爱你，我也只会爱你。”

　　动人的情话在王娇颜耳朵里刺耳异常，她低着头不再看两人。

　　院子狂风大作，树叶沙沙直响，片刻也不肯宁静，惹得人心惊肉跳。

　　小情人儿恩爱之后，就不舍得分开了，叫阿桃的女孩儿娇羞着跑了，只剩下她的情郎留在原地红着脸看着她的背影发呆。

　　温馨，甜蜜，美好…

　　“噗嗤。”王娇颜笑出声，那只黑瞳仁很大的右眼再次看到男人身上。

　　伴随着阴风，她一下，两下，稳稳地停在男人跟前。

　　男人看不到她，脸上红晕散去后又重新拿起针线开始认认真真绣盖头。

　　王娇颜趴在他的背上仔仔细细嗅着味道，他身上有属于她的东西，是她骨骼的味道。

　　荡//夫！怎么敢带着她的东西娶别人呢！真应该浸猪笼才好！不检点的脏男人！勾引别人的骚//货！

　　她吃力咬在他的脖颈上搏动的动脉上。

　　正在绣枕头的男人停了手，他意识到了不对劲，好像有东西咬住了他，他伸手摸向脖颈，却一无所有。

　　他蹙了蹙眉，又继续拿起针线绣盖头。

　　王娇颜不打算放过他，她要好好惩罚一下这个不守夫道的男人。于是她拿起了针线篓里的针对准了他的背。

　　一针。

　　“嘶。”男人痛苦一闷哼，抬手摸向脊背。
　　还是一无所有。

　　王娇颜轻笑着，她觉得趁他清醒实在是有点太过分了，于是她紧紧抱住了男人的脖颈，不断收紧再收紧：“相公…我好想你呢…”

　　男人头被迫后仰，窒息感来袭，“呃…呃。”由于痛苦，他开始四肢乱打，脸色发紫，大口呼吸，“呃…呃啊…”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王娇颜感受到了怀里的人软了下来，她低头去看他的脸，嘴角上扬：“你终于可爱了。”
　　她将人放平，单手握着绣花针，另一只手在他的脸颊摩挲。

　　针尖刺在脸上，留下点点血孔。

　　刺针的人越来越兴奋，口中呐呐自语：“不是爱我吗？不是是有我吗？怎么要娶别人…带着我的东西好好活着娶别人，你个贱男人！”

　　最后一针刺完时。
　　男人的脸上已经血迹斑斑了。

　　她满意地欣赏自己的成果。

　　荡//夫。

　　“我不会让你成亲的，我后悔了，我收回再也不复相见的话，我要缠着你，死死缠着你，你休想跟别的女人成婚恩爱，我要你生生世世都孤独终老。”

　　王娇颜此刻也不慌张从男人身上取出自己的头骨了，她有了一个更有趣的想法，她要好好报复这个男人之后再取出自己的东西。
　　她要毁了他的婚礼，要让他一步步走向地狱，让他被所有人厌弃。

　　“相公啊…我见到你真的很欢喜。”

　　说罢，她俯身吻了吻男人脸上的血字，“我是不会嫌弃你的，哪怕你已经变得如此恶心，我依然没打算丢下你，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知道你去死那天，你该明白的，你的颜颜是一个多么有情有义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