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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再见 孑然而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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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机库大门完全开启,十架高达四米、需要五人协同驾驶的“响尾蛇II型”重型机甲,如同无敌巨龙,迈出了束缚他们的钢铁盒子。
探照灯的光芒打在冰冷的装甲上,反射出死亡的光泽。
已经逃入树林的黎舟济感受到了大地的轰鸣,回头看到这一幕后,心瞬间沉入谷底。他记得自己曾对谢斯特说过,“如果他们出动机甲,我们就全完了。”
当时谢斯特只是平静的回答,“别担心。”
现在,黎舟济几乎要绝望了,他这乌鸦嘴!
黎舟济愣在原地,被一只温柔的手攥住了,冲向森林深处,他跟着跑了几步,随即反应过来,拉住他的人,不是他认识的人!
“你放开我!”黎舟济甩开那人的手,那人回头看向黎舟济,一脸的无奈,长叹一口气后立即转身跑到了更远处。
“沃尔夫冈!沃尔夫冈!”黎舟济成了唯一逆流而退的人,他回去的速度甚至比他逃跑的速度还要快!
他疯了般寻找那双熟悉的灰蓝色眼睛,奔跑、碰撞、摔倒,溢散的烟雾刺得他眼睛发酸。
跌跌撞撞倒退了五米,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猛地抓住了他的胳膊将他拽出了人群,是沃尔夫冈!
“沃尔夫冈,我们……”
沃尔夫冈用拥抱止住了黎舟济的后话,他很是用力,也很决绝。
他快速松开了黎舟济,大步流星的逆着逃亡的人流,朝着集中营内部冲了回去!
“沃尔夫冈!”黎舟济失声大喊,难以言喻的恐慌攫住了他。他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三步并做两步飞身拽住了沃尔夫冈的衣角,“你去哪?跟我走!”
沃尔夫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转过头看向黑压压的牢笼,轰隆声更大了,得快了。他从口袋拿出一把手枪,关保险、上膛。
“你说过,”他的声音极其沙哑,“如果他们有机甲,大家都得死。”
黎舟济瞬间明白了!沃尔夫冈是想回去,用命去拖延那些机甲,为他,为其他人争取渺茫的生机!
“不!不行!做不到的!”黎舟济的眼泪瞬间决堤,他死死拽着沃尔夫冈,语无伦次,“一起走!求你!我们一起走!”
我不要,不要再有人救我了!不要!就算死也死在一起吧!黎舟济想要喊出来,但他做不到,他害怕极了,但更多的是绝望和愤怒。
沃尔夫冈看着他满脸的泪水,完全没有停顿,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一根一根,掰开了黎舟济的手指。
“为了自由。”他死死盯着从高压电网露出头的机甲,一字一顿的说,“为了你的自由。”
说完,他毅然决然的跑入了混乱之中,再也看不到身影。
黎舟济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蓦然瘫倒在地,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手中握着的十字架硬币几乎要嵌进手掌心皮肉里,他知道不该哭,这太软弱,可他就是控制不住。
黎舟济抽抽鼻子,放下了一切的恐惧,“死一死吧,死一死吧……”
他也走了回去。
然而,就在黎舟济以为他们在劫难逃之际,一直沉默跟随队伍奔跑的谢斯特早就停下了脚步。
他找了一棵茂密的大树,拿它当做掩体。在十台重型机甲启动的瞬间,他的精神力化作无形的巨网悍然发动,不仅强行夺取了机甲的控制权,更在那一瞬间,通过机甲强大的内部通讯阵列和战场信息节点功能,反向侵入了橡木营的整个网络系统!
他的大脑如同一台超频运行的超级计算机,驾驭十台钢铁巨兽开始进行无声的审判。
谢斯特嘴角带笑,他其实无需回去,但他想回去。他想亲眼看着这座恶龙的覆灭,他需要看到!
四个Alpha在谢斯特行动的一瞬就全都停下了脚步,四个Alpha都还戴着颈环,这是他们最后的计划。
机甲,他们探查出橡木营有机甲后,就全员同意这个无比危险的决定。
逼迫这帮疯狗把机甲送到他们手里。
谢斯特面对着那十台如同移动堡垒的机甲,独自一人,站在集中营大门外被探照灯照亮的宽敞地带上。
夜风吹拂着他乌黑的头发,他黑色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恐惧,只有冰冷到极致的专注。
集中营的墙壁被机甲流撕出一个口子,吉普车和搜捕队鱼贯而出。
机甲队伍中一马当先的Alpha驾驶员沃尔特看着孤身一人挡在大门的谢斯特,先是冷笑了一声,特别是机甲系统分析出谢斯特是个Omega后,他更是加深了笑意。
四个Alpha也都赶到了这小小的战场,不过,他们没有选择保护在谢斯特前面,红发的布鲁诺本想上前一步和谢斯特并肩,但梅尔基奥拍了拍他的肩膀,摇了摇头。
布鲁诺也就作罢,也乐得吃“软饭”,混不吝的抱着膀子等待美好烟花。
沃尔夫冈刚走到战场边缘,甫一看着高大的机甲就有些腿软,几乎摔倒。
黎舟济这时也冲了回来,他没有看战场上的人和机甲,双手抓住了沃尔夫冈的手臂,用自己小小的身躯挡在了他前面。
沃尔特那鹰钩鼻子高高耸起,定位了谢斯特,等待机甲系统完全平稳后,按下了炸弹发射按钮。
杀戮按钮陷下去的瞬间——
虐杀,降临了。
谢斯特的S级精神力,如同水银,不由分说、无孔不入的夺取了整整十台机甲的控制权。
当然,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震耳欲聋的炮火。
有的,只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重新按了按钮的领队沃尔特刚刚瞪大了眼睛,就被自己机甲的下一个动作吓飞了半条命。
他统领的机甲抬起机械足,精准的踩下,将一名正在呼叫的警卫连人带通讯器碾成一滩模糊的血肉,甚至没有发出多大响声。
另一台机甲的机械臂如同等待已久的毒蛇般探出,指尖弹出的高频振动粒子刀狠狠砸下,将一辆试图钻进森林的吉普车连同里面的司机完美的切成了两半。
第三台机甲的手臂搭载的多管机炮缓缓旋转,却没有轰鸣,而是射出一道道经过精确消音的次声波脉冲,被击中的警卫如同瞬间被上帝惩罚,他们的内脏全部破裂,口鼻溢血纷纷软倒,发不出任何惨叫。
还有机甲用精准射出细小的高能激光,于千米之外,瞬间熔断了塔楼上狙击手的瞄准镜和眼睛。
这是一场死神挥舞镰刀收割该死的人间恶鬼的单方面屠杀。
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都陡然改变。
谢斯特站在最前方,他稳住身体,口鼻溢出的血,给苍白的脸色添了一点红。
他凭借恐怖的意志力支撑着,如同上帝降临人间,在棋盘上随意吃掉对方的棋子。
所有的□□抵抗,在十台被反向控制的巨型机甲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和徒劳。
沃尔夫冈看到了那瞬间变化的战局,惊讶的嘴唇颤抖,他下意识抬手抱住了身前的黎舟济,喉结不停的浮动着。
赫伯特·布鲁纳在指挥室里,眼睁睁看着他的王牌变成了屠杀自己人的工具,惊恐得几乎要疯掉。
当最后一名负隅顽抗的警卫被机甲用巨大的手指像按死虫子般“按”死在墙上后,集中营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黎舟济等了好久,没觉得痛,也没听到什么声音,他仰脸看向沃尔夫冈,从他的眼睛中,看到了一点仍孑然而立的身躯——谢斯特。
黎舟济猛地回头,几乎扭伤了脖子。
幸存的警卫早已魂飞魄散,全都纸片一样被微风吹倒,主动跪地投降。
谢斯特脱力的晃了一下,鼻血尚未完全止住,眼看就要摔倒。布鲁诺和梅尔基奥一左一右稳稳扶住了他。他看向从逐渐聚拢过来的逃亡者们,声音虚弱却清晰,“解散了。快走。”
“囚犯们”在此时自由了。
沃德和戴蒙已经干掉了所有机甲里被震晕的废物驾驶员们,跟扔垃圾一眼“欻欻欻”扔出机甲,堆成了个“小人堆”。
他们还从机甲外部工具舱里找出了高能激光切割笔和微型液压钳,开始给戴有抑制颈环的Alpha们摘环,速度飞快而且无痛无后遗症。
很快,在戴蒙那边排队的Alpha不见了,他也就自顾自走到布鲁诺和梅尔基奥身边,给他们拆卸了颈环。
“妈/的……”布鲁诺低声骂了一句,“你轻点,有工具还这么疼?”
之前他们不敢暴力拆除,是怕工具不当导致更严重的神经损伤。但现在,有了机甲上配备的足以切割复合装甲的精密工具,安全拆卸颈环对于戴蒙和沃德两人来说跟拿笔写字没什么区别,难度极低。
但布鲁诺在戴蒙这儿可一点优待都没感觉到,他龇牙咧嘴的摸着自己被旁边那个靠着机甲休息、一脸无辜的小崽子强行退化的腺体,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都小了!
妈/的,还能不能恢复到原状啊!
他的S级A风啊!
激光闪过,液压钳撑开卡扣,一声轻微的“咔哒”后,梅尔基奥脖子上象征屈辱和束缚的颈环也应声落地,他也眉毛抽筋,轻咳了两声,显然也是疼了。
“你们不去清理垃圾?”戴蒙邪魅一笑,去照顾赤色军团受伤的军人们了。
布鲁诺一听,对啊,他活动一下脖颈,骨节发出噼啪的响声。他猩红的舌头舔过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燃烧着压抑已久的暴戾火焰。
梅尔基奥则优雅活动了一下手腕,仿佛只是在体会一件不合身的礼服。不过他那双湖蓝色眼眸中闪过的冷光,比西伯利亚的寒风更刺骨,闪烁着明确的杀意。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的从地上散落的警卫尸体旁捡起两把□□,检查了一下弹匣。
“去找点‘纪念品’。” 布鲁诺咧嘴,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容。
梅尔基奥微微颔首,如同即将出席一场盛宴的贵族。
他们旁若无人的走向集中营,找到了正被一台机甲用机械足压得无法动弹的身影——集中营最高长官,赫伯特·布鲁纳。
布鲁纳早已没了之前的嚣张,吓得屎尿齐流,涕泪横流的求饶。
梅尔基奥微微蹙眉,非常嫌弃对方的肮脏。他侧过头,对布鲁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向旁边移了一步。
布鲁诺挑眉,狞笑一声,没有废话,直接扣动扳机!
“砰!砰!砰!”
子弹没有射向要害,全都打在赫伯特的四肢关节处!
凄厉的惨叫划破寂静,但很快就被布鲁诺用枪管粗暴的堵了回去。
“闭嘴,他不喜欢吵闹!”
就着布鲁诺的“禁言”,梅尔基奥走上前,他开枪的姿势如同在进行艺术创作,每一枪都打在“人类”痛感最强烈的非致命区域。他的眼神平静无波,宛如在修剪一株多余的盆景。
两人配合默契,用最残忍的方式,将这个制造了无数人间惨剧的刽子手,缓慢的送去见他的“妈妈”了。
他们又朝着集中营指挥中心的方向走去,他们的谢斯特早就关住了所有的门锁,那里肯定还有一些“小活物”。
“比一比?”梅尔基奥两手持枪,也活动了一下脖子。
“当然。”布鲁诺龙卷风一样冲进去,梅尔基奥也不甘落后,枪声四起,惊了林中树,不断松动着枝丫。
没有人阻止他们,还在场的受伤军人们听的津津有味。
大约五分钟后,两人回来了。
布鲁诺的囚服上溅满了尚未干涸的血迹,他随手将打空弹匣的手枪扔掉,脸上带着嗜血的宁静。
梅尔基奥则整洁的多,只是脸颊和指尖染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暗红,他用不知道哪来的手帕细细擦拭着。像是因为完成一件不太干净的事,觉得失了风度,可细细瞧,就能看出他嘴角还带着丝丝笑意呢。
二人往出走,谢斯特和还靠在他选定要带走的机甲履带上,闭着眼睛,任由戴蒙按摩着他抽痛的太阳穴。戴蒙的动作轻柔似溪水,双眼专注的看着谢斯特,那温情的酸臭让布鲁诺远远看了就炸了!
醋意混合着还未平复的煞气,布鲁诺下意识抬起刚从尸体上摸来的手枪,枪口直指戴蒙。
“摸够了吗!你这家伙!”
戴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按摩的动作丝毫未停,仿佛指向他的不是枪口而是烧火棍。
莱昂甚至懒得看布鲁诺,只是冷冷吐出三个字,“走不走?”
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布鲁诺瞬间熄火。他悻悻放下枪,像一只被训斥了的落水狗,耷拉着脑袋,扁扁嘴,直接脱了沾血的衣服,拽了套死人的,套上后很是狼狈的爬上了机甲舱门,自己找了个角落蹲下生闷气去了。
梅尔基奥优雅摇了摇头,仿佛在感叹同伴的鲁莽,也跟着上了机甲。
等最后一个机甲被检查完,沃德给谢斯特比了个“完成”的手势。
谢斯特这才轻轻推开戴蒙的手,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幸存的赤色军团军官,最终落在被同伴搀扶着的阿尔希普·曼希科夫身上。
“我们开这架机甲走,负责引开可能存在的追兵。”莱昂的声音不容置疑,“剩下的九架,能源和武器系统都检查好了,留给你们。”
这意味着,谢斯特将火力更强的逃生工具,绝大部分都留给了伤痕累累的赤色军团勇士。
阿尔希普瞳孔微缩,他想拒绝,这太慷慨,也太危险了!
谢斯特知道他要拒绝,他只是看着他,重复了那句在棺材一样的黑牢里支撑他们完成今天计划的话,“兄弟,这是最优解。”
用一架机甲吸引注意力,换取九架机甲掩护更多伤员突围,这是最理性的选择。
“你们需要他们走的更远,活下去更多人。而且,这样对我们也更机动。”这话很不谢斯特,谢斯特不会解释,就连守在他身后的沃德都把目光从机甲的移动光屏移到了他的身上。
阿尔希普看着谢斯特苍白却坚定的脸,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深吸一口气,忍着伤痛,挺直脊梁,向谢斯特,向所有机甲小队成员,行了一个饱含敬意的军礼。
其他的军人们也都纷纷挺直腰身,给五人敬礼。
他们都明白,这不是施舍,是战士之间对生存几率的冷酷计算,也是最高级别的信任与馈赠。
一切尽在不言中。
谢斯特看向不远处的沃尔夫冈和黎舟济,微微蹙眉,将视线钉在黎舟济身上,“一分钟,你得跟我走。”
谢斯特说完,率先上了机甲。
沃德跟着一起上去了,他已经找到了最佳突围路线,随时可以出发。
机甲上的Alpha们没有敢反对谢斯特的决定的,自然也没人敢催促黎舟济。
沃尔夫冈抹掉了黎舟济脸上的泪水,喉咙发紧,“咕嘟”了两声,“快走吧。”
黎舟济抓住了沃尔夫冈的手,他想带他一起走,但,但……
“谢……”
“嘘!”沃尔夫冈捂住了黎舟济的嘴巴,“我不为这个,我儿子还在这里,我得去找他。”
他的妻子背叛了他,他杀了那些人,他儿子还在他朋友家里。
黎舟济低了头,眼泪断了线一样流到沃尔夫冈粗糙的手背,让他那皲裂的皮肤针划的一样疼。
“别哭了……你……全名叫什么?”沃尔夫冈问完,没等黎舟济回答,又摇了摇头,“算了。”
他知道,知道名字,反而是负担。他抬起粗糙的手,似乎想再碰一下黎舟济的脸颊,最终却只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要平安。”沃尔夫冈说完这三个字,深深看了黎舟济一眼,然后转身,大步走向了森林深处。
“你也是,你也要……平安……”黎舟济喃喃着,望着那离去的背影,紧紧攥着手里的硬币,泪水无声流淌。
他不知道沃尔夫冈会到哪里,也不知道雅各布去了哪里……
黎舟济什么都不知道,也不知道此行是否安全,可他不后悔,痛苦,但不后悔……
黎舟济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承载了无数痛苦与牺牲的土地,攥紧了雅各布给他的那枚硬币,登上了等待他的那架机甲。
巨大的舱门缓缓关闭。
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载着机甲小队和黎舟济,如同孤傲的头狼,率先冲破了破碎的营门,驶向茫茫黑夜,主动吸引着可能存在的追兵。
而在他们身后,九架钢铁巨兽在赤色军团残部的操控下,如同获得新生的史前猛犸,朝着另一个方向,踏上了重返战场的归途。
自由,以最惨烈也最痛快的方式,被夺了回来。
复仇的火焰已经点燃,未来的道路,必将用钢铁的意志铺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