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蛰遇春》沅知余

9、有人请聘 “你还在生

　　更何况顾持霄说了，他和自己待的不是同一座城市。
　　郅槿拿着没喝几口的白兰地，重新回到了厅堂。
　　与此同时，二楼露台。
　　“你把林珊珂给他的卡拿回去了？”裴简豫问道。
　　“嗯。”
　　裴简豫嘴角微挑，开口道：“真是傻子都做不出来的事，被你顾持霄做到了。”
　　“是吗。”顾持霄晃了晃手里的酒杯，“我怎么觉得，我做的事是对的？”
　　顾持霄前几天被林珊珂关在家里，门都不让出。
　　但现在有酒宴，林珊珂不得不放人出来。
　　虽然顾持霄在圈子里的名声不高，但人人都知道，顾家除了有一个备受父母宠爱的二公子外，还有一个大公子。张家发邀请函的时候，邀请的是顾禹浩一家人，要是只漏了长子没来，还不知道要被人怎样闲言长语。
　　裴简豫看了一眼楼下：“人走了。”
　　刚刚裴简豫就注意到了，有人一直在楼下抬头往这边看。
　　但人家就只是单纯的站在那，其他什么动作都没有，裴简豫也就没太留心。
　　况且室外没有灯，裴简豫就算是想看，也看不清那人是谁 。
　　顾持霄也跟着往下看，楼下什么人都没有，只有风吹落的几片树叶，“什么人？”
　　“不知道。”裴简豫难得开了个玩笑，“没准是顾大少爷够抢眼，在哪都有人惦记。”
　　“是吗。”顾持霄笑笑，“万一那人是来看裴少的呢？”
　　回到厅堂，郅槿找到秦洄的身影，一路走过去，说：“谈完了？”
　　秦洄身边没有人，一个人站在餐台边，手上酒杯被他放到了一边，换成了一份带有奶油的小蛋糕。
　　“谈完了。你却哪里逛了？”秦洄看着蛋糕点点头。
　　郅槿说：“没去哪。你又不吃蛋糕，拿着它干嘛？”
　　“就看看啊。”秦洄把视线从蛋糕挪到郅槿身上，被惊到了，“你喝了多少？！脸怎么这么红？”
　　“没喝多少。”
　　郅槿确实只喝了一点点，他对自己的酒量还是有点认知的，但是白兰地的度数太高了，哪怕他只喝一点点也快到醉的程度了。
　　“那你……是遇到哪个好看的姑娘了？”秦洄笑道。
　　郅槿差点没忍住白他一眼：“我去哪里找好看的姑娘。”
　　“在场的不都是嘛。”
　　郅槿觉得头沉沉的，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都说了没有。”
　　看他是真的不太舒服，秦洄放下手里的蛋糕，“都晕成这样了，要不你先回去？”
　　郅槿摇摇头，连寿星都没有离场，他怎么好意思提前离开。
　　但郅槿喝的白兰地高达四十多度，后劲大，一直到宴席结束他都没有缓过劲来。
　　郅旭川还要留下来陪老友说会话，郅槿没开车来，就只能先跟秦洄回去。
　　两人站在酒店大门外，等着门童把车开过来。
　　郅槿一直微垂着眼，秦洄在一旁看着，忍不住道：“你别睡啊，倒地上了，我可不拉你。”
　　郅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没睡呢。”
　　为了防止自己真的倒在地上，郅槿勉强提起精神，看向前方。
　　结果他好像又看到了二楼露台上的少年。
　　但只有一眼。
　　因为人家上了一辆宾利飞驰，关上车门就走了。
　　接下来的两天，郅槿总会想到那个在酒店遇到的身影。
　　起初他还是很怀疑，觉得那个少年就是顾持霄，但这个猜测没能活得久，就被他扼杀了。
　　毕竟是顾持霄亲口跟他说过，他们各自所居住的城市不同。
　　而且郅槿也不是没想过顾持霄会骗他。
　　可是骗他有什么好处呢？
　　郅槿想不出来。
　　想不出来，索性也就不想了。想来想去，想出来的答案也不一定是对的，而且还费脑子。
　　比起在这里乱猜，郅槿更乐意用笔记本搭房子。
　　于是这个问题被郅槿连同前面几个一起，被丢在了一旁。
　　郅槿现在就是在安安静静的敲笔记本。
　　坐的时间太久了，郅槿站起身，下楼接了杯水。
　　再坐下的时候，邮箱里多了一封邮件。
　　[莫小姐最有钱：你好，我在平台上看到了你的作品，我很喜欢。我最近要建一座庄园，我能聘请你吗？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面谈。]
　　郅槿会在空闲的时间里，画一些自己设计的作品，然后发到网上。
　　郅槿看完那封邮件后，沉思了一会，抬手敲字回复。
　　[z槿：麻烦请给我一点考虑的时间。]
　　设计思路被这一封邮件打断，先前的那一点灵感现在已然消失不见。
　　郅槿稍微往后倒了倒，靠到了椅子的靠背上。他盯着眼前的屏幕，却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余光瞥到了书桌的左上角，郅槿把笔记本往旁边推了推，拿过书桌左上角的那两张纸条。
　　那两张纸条他还没扔，平常郅槿稍微抬抬眼就能看到。
　　他没有打过纸条上的电话，却打了那张病历上的，就在那一天酒会结束后。
　　郅槿回想着他打电话的时候。
　　第一遍拨打出去时，忙音响了很久，一直到自动挂断，都无人接听。
　　郅槿以为对方是在忙，没空接电话，于是特意隔了一小段时间，才拨出第二遍。
　　这一次对面很快就接通了。
　　出乎意料的是，郅槿听到的却不是顾持霄的声音，而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喂，你好。”
　　郅槿有点不知所措，脑子一滞，忘记了回应。
　　对面听不到回答，又连续问了几声。
　　“啊，不好意思。我打错电话了。”郅槿有些匆忙地说，接着便率先挂断了电话。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那个女人的声音竟在有些像徐燕。
　　天气开始转暖，郅槿今天出门没带围巾，只穿了一件灰色大衣，内搭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
　　他要去学校报道，是家里的司机老张开车来送他。
　　郅槿念的是建筑设计专业，念的是国内建筑专业非常出色的大学，就在本市。
　　老张开车开到一半，被郅槿叫停了，因为他看见了导师。
　　郅槿在路边下了车，从身后追上导师，面带微笑和导师打了个招呼。
　　导师先是一愣，看清来人后笑道：“这么巧？还能在路上遇到你。”
　　郅槿说：“都是走同一条路去学校，哪有什么巧不巧。”
　　“也是。”导师点头，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笑容里带上一丝奸诈，“幸好遇上你了。今年的交换生挺多的，你等会就去接待处帮忙吧。”
　　郅槿脸上的表情跟吃了苦瓜一样难看，“又抓我当苦力？我去年不是才去过接待处帮忙吗？”
　　“没办法，人手不够，而且你长得比较有亲和力嘛。”
　　郅槿妥协了：“知道了。”
　　两人并着肩走了一段路，但前方对面的路况却不太乐观。不仅车道上停满了车，人行道上的人也不少。
　　导师啧啧道：“怎么大家都是挑今天开学，你看对面都挤满人了。”
　　郅槿看向对面，是国际中学的门口和周围。人的确不少，但也没有导师说的那么夸张离谱。
　　郅槿平常去学校走的都是这一条路，虽然一直没怎么仔细看过，但至少他还是了解一些的。
　　这所学校招的都是富二代，成绩拔尖，考上的只占少数，校内的两极分化极其严重。
　　顾持霄坐在车里，因为车多的原因，车开得异常的慢，一点一点的向学校那么挪动。他等得烦，无聊的把视线撇向窗外。
　　穿过人群，顾持霄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很出挑，同时又略微熟悉的身影。
　　是郅槿。
　　旁边还跟着一个他不认识的人。
　　两个人肩并肩走着，说说笑笑，看起来聊得很开心。
　　顾持霄看过去的时候，郅槿也恰好侧过半张脸向这边看来，但只有一瞬间，郅槿很快就把脸转回去了。
　　顾持霄看得清清楚楚。
　　柔和的眉眼，高挺的鼻梁，带着淡淡唇色，挂着笑的唇。
　　尽收眼底。
　　顾持霄正准备把视线移开，一张娃娃脸突然出现。
　　陈茗和郅槿两个人是面对面撞上的。
　　陈茗笑着连蹦带跳的跑到郅槿身边，然后抱住了郅槿的手臂。
　　顾持霄想起了郅槿在餐厅碰到陈茗时微微皱起的眉。
　　然后顾持霄就把视线彻底移开了。
　　陈茗戴着耳机，一边哼歌一边闲的没事在路上乱逛，没想到能在半路遇上郅槿。
　　“郅槿哥！”
　　听到声音的郅槿抬起头看向前方，下一秒，陈茗蹦蹦跳跳的跑过来抱住了他的手臂。
　　郅槿稍微用力挣了挣，但没能挣开。好在陈茗看见导师也在旁边，自己就松开了手，还对郅槿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
　　“这是谁？”导师有些好奇的问了一句，陈茗报了自己的名字。导师啊了一声，“一个学校的，你是美院的那个‘亮眼画手’，对不？”
　　“亮眼”是用来形容陈茗性格的，是其他同学给他起的外号。陈茗仰起笑得灿烂的脸，“嘿嘿，是我。”
　　导师又问了几句，最后结束了这个话题，转而问郅槿：“你刚刚想说什么？”他刚刚看见郅槿张了张嘴，明显是有话想说，但被陈茗打断了。
　　郅槿便把有人请他设计庄园的事跟导师说了。
　　导师听了之后说：“这很好啊，这个学期也没什么课，你要是不忙的话可以接手啊。”后面聊的全是一些有关于专业的话题，陈茗听不懂，却也没有离开。
　　“你可以去试着设计庄园类型的建筑，什么问题可以来找我。”进了学校的大门，导师结束了他的授课，拍了拍郅槿肩膀，“我还要去一趟办公室，你先走吧。”
　　郅槿点了点头。
　　来的时间有点早，接待处还没开始忙活，郅槿沿着校道走，打算慢慢的晃到接待处。
　　身旁的陈茗突然开了口。
　　“郅槿哥，你还在生我的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