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蛰遇春》沅知余

35、不解关系 是什么关系

　　但林珊珂又想到不是没有另一种可能，如果这只是顾持霄的猜测，是他空口无凭说白话也说不准。
　　林珊珂好歹是磬嵘的副总，她很快冷静下来：“你不要没有证据就在这里发神经。”
　　顾持霄早就料到她会怎么说，从口袋里拿了一个东西，扔到了玻璃台几上，金属材料和玻璃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

　　林珊珂不屑地一扫，紧接着眼睛死死被锁在了台几的物件上——那竟然是她丢给顾持霄的U盘。
　　“你什么意思？”林珊珂冷声道。
　　顾持霄没有一反以往任林珊珂捏圆搓扁的模样，但他也丝毫不惧：“你要的证据在这里。”
　　“……”林珊珂忽然一挥手把U盘甩到地上。
　　“你别想骗我！”
　　顾持霄垂眼看着地上的U盘：“可是十六年前你和顾家的那位老司机的录音在里面。”
　　林珊珂彻底慌了，手开始细微地颤抖。
　　十六年前的事顾持霄怎么会知道？！

　　原本这件事一开始也只是顾持霄的猜测。
　　每每有人夸顾语柯身为顾禹浩的儿子，性格怎么好，人有多么会为人处世的时候，陪在顾禹浩旁边的林珊珂总会眼神不自觉看向别处，脸上完美的笑脸也会看上去变得有些勉强。
　　这是一种心虚的表现，至于是心虚什么，那肯定不会是因为别人的夸奖是夸大其词。

　　经过顾持霄长久的观察，以及多种被推翻的其余猜想，所有的矛头都指向最后一种可能——顾语柯的身世有问题。
　　他在很久之前就拜托过裴简豫拿顾语柯和顾禹浩的DNA去做比对，结果很确定他们不是亲生父子。
　　顾持霄刚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他意识到这件事顾禹浩肯定不知道，因为顾禹浩根本不会这么宠一个不是自己亲生的孩子。
　　他一点点去在背地里调查，进展很慢，却也最终被他查到了十六年前就被莫名辞退的顾家司机身上。

　　前几个月林珊珂打的一通电话让他彻底确定自己查到的就是真的。
　　那时候林珊珂在二楼廊道的尽头打着电话，和电话里的人据理力争，她没想到十六年前和她有瓜葛的人到现在都没放过她，还拿留着当后路偷偷留下的录音来勒索她，更没想到这通段话会被停在三楼楼梯口的顾持霄听得完完整整。

　　他联系过对方，通过裴简豫给了对方很大的报酬，换来了他手里的那份录音。
　　对方不肯把备份删掉，顾持霄也不需要他删掉，多一个人可以牵制林珊珂没什么不好。

　　“不信的话你现在就可以听一下。”顾持霄淡淡说道。
　　他的态度和说话的语气一直像和林珊珂之前讲话的那样没变，但就是给人一种无形之中的压迫。

　　“你到底要怎么样？！”林珊珂受不了这种被人抓住把柄的感受，她简直要气疯了。

　　一切都是因为十六年前她喝醉酒，在意识混乱的时候上了别人的床，被人落井下石，现在被人抓住把柄被人威胁。
　　她那时候的婚姻还属于商业联姻的性质，顾持霄被生下还没满两岁，和顾禹浩的感情很薄弱。
　　她却又怀了孕。她体弱，不敢冒意打胎，所以带着一种为了隐瞒丑事的目的开始对顾禹浩千加万倍的好，顾禹浩很快接受了她，她顺理成章地生下了顾语柯。

　　林珊珂在顾持霄较长的缄默，渐渐感到更大的压力。在她快要开始耳鸣的时候，她听到顾持霄说：“我没什么特别的要求，只是希望你去劝一下顾禹浩，让他允许我申报。”
　　林珊珂嘴角一抽。
　　这个要求看起来很简单，但让顾持霄毕业经一年的训练后马上接手公司是她和顾禹浩一起做的选择。顾禹浩拍板的事情，有时候她也不敢插手，但她没有别的选择只好应下。

　　谈判结束，顾持霄看着客厅拐角处地上映出的影子离开，平淡地收回视线。
　　林珊珂对此全然不知。

　　要说服顾禹浩并不简单，花费的时间要很多，而且现在大部分海外名校的常规录取通知已经关闭，就算顾持霄要申报也只能是补录，或者是申请次年入学。
　　顾持霄不着急，他可以等。

　　秦洄要比赛的那一天，因为赛车场离市区有段距离，所以郅槿让顾持霄先来家里，然后再一起过去。
　　路上等红灯的时候郅槿注意到顾持霄手腕上多了一样东西，他瞥了一眼，那正是他送给顾持霄的生日礼物。
　　“嗯？”顾持霄注意到郅槿的目光，“怎么了？”
　　郅槿笑着说：“没什么。”
　　顾持霄配合地点点头。
　　他收到的生日礼物一般都是直接放进仓库里的，而手上戴的表是他特意叫人提前留下，今天刚戴上的。
　　但顾持霄没发现的是，表壳底盖上刻着他的名字缩写和一个英文单词。

　　郅槿今天没开5系，开的是曜岩黑的奔驰E级。
　　赛车场建在城郊，这次比赛来观赛的人很多，看台上座无虚席，人们在看台上说说笑笑，讨论着这一场塞到底会是哪位赛车手夺冠，也有在平台上下注赌一把的，一时间人声鼎沸。

　　到了之后，郅槿没着急带着顾持霄进去，而是在场外围的停车场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对面就传来一个女声：“喂，是小槿吗？”是秦洄助理艾娜，之前郅槿和她见过几次。郅槿人好说话，艾娜很是喜欢和他相处。
　　艾娜问：“你到了吗？到了的话先别动，我出来找你。”

　　郅槿和顾持霄没等太久，艾娜就不知道是从那里过来，先是很热情地和郅槿打了招呼，又向顾持霄做了自我介绍，接着带他们穿过大半个赛场，领着他们进了秦洄给他们准备的休息室。
　　除了工作人员外，休息室里只有凌殷一个人。
　　艾娜带到之后就说：“秦哥让你们先聊聊天，他一会就来找你们。”说完带上了门。

　　休息室也可以说是给宾客准备的VIP观赛室，空间敞大装修奢华，除了一整面落地窗和外设的露台外，还有一块巨大的电视转播大屏。
　　“比赛应该快开始了吧，秦洄一会还要过来？”郅槿问道。
　　凌殷百无聊赖地看着落地窗外的看台：“是，不知道他来干什么。”
　　车手在赛前的工作准备很多，秦洄忙的脚不沾地，凌殷一到场地就一直待在这个休息室里，结果秦洄还特意跟凌殷说让他等等他比赛前会回来。

　　侍生上来问了郅槿和顾持霄想喝点什么，郅槿点了一杯拿铁，顾持霄想了想要了一杯美式。而凌殷本来就有一杯秦洄给他点的鲜橙汁，侍生便离开了。

　　三个人坐在休息室里等了好一会，秦洄这才推门进来：“等好久了吧。”
　　秦洄穿着连体赛服，肩宽腰窄，长腿的优势展现得淋漓尽致，搭上那一张脸，英挺的鼻梁加上一双多情的桃花眼，端的是一个风流倜傥潇洒不羁。
　　他走到凌殷面前转了一圈：“怎么样？这个配色的赛服我还是第一次穿，好看吗？”

　　凌殷：“…………”
　　他还以为秦洄要干嘛，没想到只是因为秦洄是第一次穿蓝黑配色的赛服，特意跑到他面前转悠。
　　凌殷有些无语地看着他：“比赛快要开始了，你还不快点走。”
　　秦洄一叉腰：“急什么，比赛还没开始呢。”

　　这时艾娜急匆匆地进来，嘴里还不停说：“哎呀，快走了快走了，我的秦大哥，所有人都在等你呢，快走啦！”最后把人给拉走了。
　　秦洄一边拉着一边还要回头喊：“你们几个要认真看我比赛啊！！”
　　郅槿：“……”
　　顾持霄：“……”
　　凌殷：“…………”

　　比赛即将开始，赛道的广播开始播报每一条赛道上赛车的情况，在每辆车都被解说了一遍后，随着三十秒信号牌归零，一声哨响，所有的赛车开始同时发车。
　　不同车型的赛车同时爆发出野兽般的轰鸣声，看台上的观众犹如进了油锅的蚂蚁一瞬间沸腾起来，激动的尖叫呐喊声不绝于耳。

　　休息室的郅槿也全神贯注地看着每一辆色彩炫酷的车，底盘极低的赛车几秒之内加速到上百公里，那声浪仿佛也将他点燃，让他也跟着热血沸腾。
　　顾持霄看得就没这么认真了，赛道上的车快得只剩虚影，他看一会赛车，又分神看了看身边的人，觉得郅槿认真看车的样子有些可爱。
　　凌殷盯着秦洄的身影，一直到他上车，然后他就看着秦洄开的那辆车一直沿着赛道驶出他的视线范围。

　　秦洄这次参加的不是什么顶尖赛事，只是车队为了吸粉的地方赛，规则是跑完一圈用时最短就算赢。
　　赛道有几公里长，但耗时不会太久，几乎是所有车从出发的那个方向刚消失在视野里没几秒，它们发出的声浪又从另一个方向远远传来。
　　当第一辆车抵达终点，人们爆发出更为激烈的呐喊声，所有人都在为夺冠的那个人庆祝。
　　休息室里终点及颁奖台机有几十米远，他们三个都看见了坐在驾驶室里把着方向盘的秦洄。
　　赛车抵达终点后还要再开一圈，叫做冷却圈，之后再以低速开回指定的封闭停车场。

　　颁奖的时候，秦洄人高腿长，站在最高的那一层领奖台，他脱了头盔，抬手将汗湿的刘海往后捋，露出俊逸的一张脸。
　　他抬起手，中指和食指并拢，轻轻贴上嘴唇，往凌殷他们所在的方向送出一个飞吻。
　　郅槿：“……”
　　顾持霄：“……”
　　凌殷对此习以为常，只是静静地看着颁奖台上那风流潇洒的人。

　　顾持霄凑到郅槿旁边，在他耳边低声询问：“所以他们两个到底是什么关系？”
　　郅槿感受到他说话时的热气，他微微侧头，眼前是顾持霄放大的完美的五官，那一双平日看起来平静的眼此刻也是平静的，只不过是郅槿没看到那平静下涌着的一丝
　　顾持霄像是才发觉他们的距离好像有些近了，又拉开了点距离：“如果不方便告诉我的话，那就算了。”

　　没什么不方便的，要是真不方便的话，秦洄就不会做出当众飞吻这一壮举。郅槿咳了一声，压低声音：“……就是你想的那样。”
　　他还以为秦洄会顾忌着这里还有顾持霄这个认识但还不知道他和凌殷关系的人，就会收敛一点，没想到秦洄一点也不！
　　但顾持霄并不震惊，点点头。
　　从之前在餐厅偶遇到秦洄和凌殷，看到他们两个牵在一起的手的时候他就有了模模糊糊的答案。
　　然而顾持霄想问的不只只是这个，他也很想问郅槿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不能问。

　　秦洄洗完澡之后换回了自己的私服，他搂上凌殷的脖子，哥俩好似的：“走吧，一起去吃个饭。”
　　凌殷把他的胳膊从自己脖子上拿了下来。
　　郅槿和顾持霄并排走在他们两个后面。

　　四个人一起走出休息室门口，刚好隔壁休息室里的客人也出来了。
　　“哟，张图。”秦洄眼尖率先看见了他和林艳妍，“约会呐？”
　　张图看见他们活见鬼了像是一样，连忙把自己的胳膊从杨艳妍怀中抽出来，惹得杨艳妍瞪了他一眼。
　　“嗐，干什么呢，别把你媳妇儿惹生气了。”秦洄可不敢惹这性格泼辣的女人，带着凌殷就想马上撤，“先走了啊，我还得去吃饭呢。”

　　郅槿很奇怪张图不是出国旅游去了吗，怎么会和杨艳妍一起出现在这里。
　　他递给张图一个疑惑的眼神，张图心领神会，向杨艳妍申请：“我能不能单独和他说几句话？很快就回来。”
　　杨艳妍气场凌盛，涂抹得性感一张红唇勾了勾，嗤道：“要去你就去，别说得好像我限制你的自由一样。”
　　张图讪讪笑，把郅槿拉到一边。
　　秦洄见状就对顾持霄说：“那顾持霄我们先走吧，等会让郅槿赶上我们就行。”
　　顾持霄摇摇头，示意他们先走：“我在这里等郅槿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