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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生日快乐 你成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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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后顾持霄收拾了碗筷,郅槿原想自己收拾,结果顾持霄认为在别人家吃饭,让别人做饭就没有再让别人收拾碗筷的道理。
顾持霄前一脚刚拿着碗筷进来,后一脚郅槿也跟着进来了。郅槿拿过一个碗开始洗,因为只有四个碗,根本没必要用洗碗机。
顾持霄开启了一键跟洗,也想拿过碗来洗。
“我来吧。”郅槿拿走了他手上的碗,“你去外面给雪融按摩吧,不然它又想闹腾。”
郅槿洗完碗出来的时候,顾持霄已经给雪融按完摩了,静静地翻着他带来的练习册。
郅槿没有打扰他,拿过平板看他的《新手学菜的注意事项之可乐鸡翅》。
说实话,他并没有觉得他刚刚做的饭菜好吃,特别是他做的可乐鸡翅,味道比一般还差上一些,色泽也不是很好,就连他自己也只吃了两三个,顾持霄却不知道是珍爱粮食还是啥的,竟然把剩下的给吃完了。
顾持没有学很久,把书放下之后一时间没有再打算做什么,去给雪融顺了顺毛。
“我这几天有事,可能会晚点回来。”郅槿开口道。
“好。”顾持霄不给雪融顺毛了,惹得雪融不满地呜了一声,“是什么事?我能帮上忙吗?”
“呃……应该不能。”郅槿的回答卡了壳,“……而且这件事是个秘密,秘密。”还把重音放到了秘密这两个字上着重强调。
顾持霄点点头,没说话了。
这之后的几天郅槿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很晚才会到家,有时候是刚过晚饭的时间,有时候是晚上接近九点十点这样。
顾持霄会在他还没回来的时候点好外卖,或者用郅槿家的厨房也学着做几个菜。
郅槿还在第一次吃到顾持霄做的菜时感叹道:“天啊,这就是天分,你很有天赋做厨师啊。”但事实上顾持霄的技术只比郅槿好上那么一丢丢。
可能是觉得顾持霄每天都跑来这里太累了,也可能是这几天他回来得晚,不好意思让顾持霄一个人待在别人家里,郅槿在这几天中的一天跟顾持霄提道:“要不你最近就先放学直接回家吧?”
“反正你来这里也只是为了带雪融出门遛遛,或者给它按摩,你直接教我怎么给它按摩吧,我来给它按带它出门就行了。”
说着郅槿还凑到了在给雪融按摩的顾持霄旁边,顾持霄手下的动作一顿,应了声好,还真就开始教郅槿给它按摩了。
许是感到厌烦了吧。顾持霄不由得心想。
毕竟他来这里的借口一直都只有雪融。
所以要把他往外推。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可以肯定郅槿并没有什么交心的朋友,除了秦洄和凌殷,但郅槿和他们联系也算不上十分密切。
是在逃避“幸福”吗?可是看着不太像,明明前几天的时候还和他相处得挺好。
郅槿的手放在雪融另一只没受伤的后腿上:“所以这个部位要多按几下才可以尽可能放松它的肌肉对吗?”
“嗯。”
第二天的时候顾持霄真的没有再来了,郅槿在刚进门的时候还习惯性地说了一句:“我回来了,顾持霄你在干嘛?”
屋内的灯没有和顾持霄在的时候一样是打开的,黑暗吞没了他的声音,只有雪融听到他的声音时汪了一声。
今晚他只煮了一碗面条来吃,因为他回来的时候忘记买菜了,这几天都是顾持霄帮他准备好了他才吃得上晚饭。现在顾持霄直接回家了,他的晚饭又变回了之前的样式。
闲下来之后他想找人说两句闲话,但待在他身边的只有一只金毛。
这让郅槿有点懊恼,明明他之前也没这么喜欢找人说话。
他有点不习惯没有顾持霄的傍晚了。
他拍了一张雪融的照片,发给了顾持霄。
顾持霄过了几分钟就回了消息。
[顾持霄:吃过饭了吗?]
郅槿结合他发的雪融照片,以为顾持霄在问雪融,就说吃了,还告诉了顾持霄雪融今晚吃的是那个牌子的狗粮。
[顾持霄:???]
[顾持霄:我问的是你。]
郅槿心里一阵尴尬……
[z槿:我吃过了。]
[顾持霄:吃的什么?]
[z槿:只煮了面条。]
他似乎是找到了问题的解决方案,哪怕是用手机和顾持霄聊天,他也不觉得一个人孤独了。
第二天上完课之后,郅槿驱车到了城郊一处偌大的四合院,一进门便有伙计招呼他:“哟,来了啊?”
郅槿双眼微弯,笑着和他点头。
他径直穿过院子,到了最北边的主屋,伸手敲了敲房门。屋子里响起脚步声,门刷的被打开,一个留着白色长须的老人出现在眼前。
郅槿笑着问好:“老伯,后生又来打扰了。”
老人看着他不说话,领着他去了西边的一个小厢房。
厢房里的东西不多,一台陶轮,一台小型电型窑炉,一张小工作台,外加两只小马扎,其中两面墙上有着挂壁,一面上放着釉下彩颜料,一面放着一些半成品瓷器。
老人从挂壁的小角落拿了用塑料袋小心包着的未完工的素瓷,把它放在工作台上,拆了塑料袋就等郅槿自己上手,他在旁边教着。
郅槿按照他的指示用湿润的海绵擦拭坯身。
“后生,你做这个小东西用了多久了?”在等坯身干之前,老人同他说话。
郅槿回道:“有点说不准。”
老人一指挂壁上单独隔出的十来个已经做废了的残次品,说:“算上那些也说不准吗?”
郅槿道:“那不就是从我来的第一天开始算嘛。”他想了想,“那也还是说不准啊。”
他每天不定时地来几个小时,只要有空他就来,这样大概一周,如果没有记他每天来了几个小时的话,谁知道那一丁点儿大的东西他做了多久。
老人又开口道:“我做了几十年的瓷,也教了别人几十年的瓷,还是头一回遇到你这样赶上门来专学做一个小玩意儿的。”
风干之后,老人开始一点一点教他给坯身上色,继续和他闲聊:“是拿来送人的吧?”
郅槿考量着第一笔的落笔之处,一边回答:“是。”
“送另一半的?”
“那倒不是。”
“是很重要的人吧?”
“……是。”
郅槿的每一笔都画得很认真,每一次落笔之前都要思考好一会,生怕颜料上错了他要再重新做一个。
最后一点颜料上完,郅槿松了一口气,欣赏着他做出来的成品——一只金毛小狗挂件。如果要做得逼真的话真的太难太耗时了,所以郅槿让老人教他做的是偏Q版一些的。虽说算不上精致小巧,却也憨态可掬,郅槿一个新手做成这样已经很了不起了。
老人把上完色的小金毛放进窑炉:“你以为做好了?还要再窑一遍呢。”
“后生,什么时候拿去送人啊?”
“后天。”
后天,市郊一座山庄。
山庄三面环山,正面临湖,夜间幽静,宾客的到来带来了喧闹,山庄所有的灯光被点亮,横溢的装修得以彰显。一众豪车在这里停下,从上面迈下来的均是穿着华丽的人。
“恭喜林夫人了,贵子今天生日,可得喝一杯吧。”
“哈哈,顾董你家儿子长得俊啊,刚好可以和我家小女儿可以凑一对!”
楼下请来的客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林珊珂和顾禹浩招待着客人在人群里穿梭,与他人互相敬酒。
对比之下,二楼的旋转台就清静很多,顾持霄此刻就躲在此处,他实在不想听其他人的互相吹捧,他的任务也就露个面,切个蛋糕而已,没必要下楼去混在那一群人之间。
哪怕林珊珂叫他去多和人交际攒攒人脉,他也只会应了再找个安静的地方待着。
“就知道你又藏在这里。”顾语柯找到了他。
顾持霄回头,只见他弟弟即便出席这种有着众多宾客的场合,仍旧是一副街溜子的气质,身上穿着的深褐色西装被他穿得十分不合规矩,内里的白衬衫被他解到了第三颗扣子,隐隐约约露出一点胸膛。
而顾持霄放学就换了衣服被拉到这里,几个小时过去,黑色正装还是规规矩矩一丝不苟,整个人都板正得不行,如一件完美的艺术品般坐在那里。
“有事?”顾持霄把头回正,继续观察楼下的人群。
从顾语柯记事起,他就知道父母是偏爱他的,他仗着父母的宠爱在外面怎么舒服怎么来,和顾持霄的关系说不上好,但也没有差到一句话都说不了的地步。
大概是小时候那件事的缘故。
“没事,你好兄弟来找你了,你不下楼?”顾语柯说的好兄弟是谁想都不用想。
顾持霄:“他知道我在这里。”
顾持霄耸耸肩,转身准备离开,恰在这时,裴简豫上来了,和他打了个照面 。
顾语柯挑起一边眉,裴简豫直接无视越过他去了。
“……”
顾语柯被这样忽视也无所谓,离开了。
裴简豫把带来的书随手一抛,被顾持霄接住了。顾持霄一看封面——《给喜欢的人表白的100种方法》。
“……”顾持霄抬起眼看他,眼底里尽是询问:什么意思?
裴简豫悠哉悠哉地在他对面坐下:“生日礼物。”
闻言,顾持霄便把这本书放到了桌上。
“怎么?用不上?”
顾持霄看了他一阵,才笑:“什么时候知道的?”
很难不知道。
这几天顾持霄都是和裴简豫待在一起,但顾持霄每次都是眸心涣散,要叫一声他的名字才能回神。而且本来连他的消息都很迟才回的人,却时不时就要看上一眼手机。就算没有消息来,也要点开和某人的对话框。
都这样了,裴简豫还看不出来,那他就是白痴。
就一点没回话的时间,顾持霄的视线又状似无意地落在桌面上的手机一次。
“…………”
又开始了。裴简豫简直无语。
就在这时,桌面上的那支黑屏手机终于因为消息的到来而亮起,在裴简豫眼里顾持霄现在就是欢呼雀跃,面上却装作冷静的样子。
顾持霄看清消息提示,那是一条垃圾信息。
他把视线从手机上移开,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开始无节地敲击扶手。
“你还没说呢。”顾持霄又扯回了刚才的话题。
裴简豫根本不想回答,索性说是很早。
顾持霄不免怀疑,裴简豫到底是知道全部,还是只知道一点点?如果真的知道,那又怎么会很早就知道了?他表现得很明显吗?
裴简豫没有和他多说,而是和他聊了别的话题,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
手机铃声响起,有人给顾持霄打了电话。
“我出去接电话。”
于是裴简豫就一个人被晾在原地了。
裴简豫:“………………”
顾持霄在二楼铺了长毯的回廊尽头接通了电话。
“我到了,你在哪里?”郅槿好像是站在有风的地方,声音被吹得听起来没那么真切。
顾持霄在几个小时前就给他发了位置,但郅槿一条消息都没有回复,他甚至猜想郅槿今晚不会过来了,毕竟离十二点生日宴结束不远了。
郅槿还在等他回话。
但顾持霄想了想,好像哪里都没有合适和他见面的地方。
一楼人最多,二楼除了他刚待的地方,人也不算少,而且裴简豫还在那。三四楼是房间,在房间里的人时不时会闹出动静。五楼是露天泳池,玩的花的都在那。
“在山庄后园。”只有那里应该还算清净。
等顾持霄到后园的时候,郅槿正满园找他,在终于看到顾持霄的时候,眼睛亮了亮,平日里本就温柔谦和的一张脸挂上了笑容。
郅槿站在一棵桂花树下,他把外套搭在臂弯,只是穿着日常中简单的白衬黑裤,晚风把他的衬衫吹的落拓,勾勒出他清瘦纤细的腰身。
顾持霄向他走过去,郅槿就站在原地等他。
“不是说在后园吗?怎么现在才过来?”郅槿这样说语气里却没有一点责备和怪罪他的味道,反而在顾持霄听来有些温和。
“那边人多,闹心。”顾持霄解释,反将他一军,“应该是我问你,怎么这么晚才过来?”
“去拿了点东西。”
他一下课就去了市中心的商场的柜台去取他大半个月前就订了的东西,没想到中途还是出了差错,柜姐把他订的礼物和别人那一份弄反了,又要重新包装,这样一来就慢了一步。
郅槿已经把那份礼物交给了大堂中负责收礼的侍生,但手里还拿着一个小木匣子。
“呐,这是第二份礼物。”
顾持霄抬手接过,迎面飘来一股淡淡的木质香。木匣子外表简约但不单调,材质上乘,是郅槿精心挑选的。
顾持霄看了他一眼,郅槿眨眨眼,说:“不打开看看吗?”
顾持霄把木匣子打开,看到里面正躺着一只小小的金毛狗挂件,四分之一个巴掌那么大。
趴下的姿势,眯上的黑色眼睛,搭配吐出的粉红舌头。看起来圆头圆脑的,很可爱,和雪融很神似。
顾持霄看到挂件后没有了任何反应,既不说话也不看他。
郅槿开始有些担心,是不是他做的太丑了。他有点后悔送出这个礼物了,早知道他就不送了。
这种便宜的手工货应该没人会想要。
郅槿刚想说你不想要就还给我吧,手都已经伸到了顾持霄面前。
顾持霄看出他的意图:“送出的礼物哪里还有收回去的道理。”说完在郅槿手上轻拍了一下。
明明没使多大的劲,那力道说是蜻蜓点水也不为过,可郅槿还是觉得手心里的触感很清晰,甚至传来一丝酥酥麻麻的痒意。
“这是你做的?”顾持霄猜测道。
挂件的工艺一看就是手工制品,而且不可能是老瓷匠做的,再联想这几天郅槿总说有一件不能告诉他的忙事,顾持霄很轻易就猜到了。
果不其然,郅槿点了点头:“但我是第一次做这个,所以只能勉强凑合着看了。”
“谢谢,我很喜欢。”顾持霄一错不错地盯着郅槿的眼睛,直到郅槿对上他的视线,他又很是赤诚地重复了一遍,“我很喜欢。”
郅槿一怔,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认真而诚挚地和他说喜欢他送的礼物。几秒之后,他回忆他最真诚的笑容,笑眼弯弯,一双眸又黑又亮,似有明月落入其间:“生日快乐,顾持霄。你成年了。”
顾持霄心中涌动着不可名状的情绪,他努力地将其克制住,维持着脸上的平静,往前走了一步。
郅槿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下意识后仰了一点,但又很快站在原地没动了。
顾持霄却只是抬手,拂去了刚刚飘落在他肩头的一片叶子。
手背无意间蹭过耳垂,带起一片温热。
郅槿在顾持霄手回收之后,摸了摸耳垂。
远方的凉风吹来,吹得周遭的树木沙沙作响,郅槿看着树木摇曳的枝端,突然轻声说:“顾持霄,夏天快要到了。”
顾持霄轻笑一声,说:“嗯,已经到了。”
残月高悬空中,但顾持霄心里有独属于他的那轮圆月。
看着眼前的人,他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手用不轻不重的力道捏了一下,酸酸胀胀的,像是空虚的地方被填得很满,荒芜的僻壤生长出森林。
在顾持霄十八岁生日这天,郅槿陪他度过了生日的最后半个小时。
顾持霄很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