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先生的小锦鲤》余余摆摆

12、小锦鲤

　　这里是高三三班。

　　早读刚下课，班里传来几道压低的议论声，悄悄缠上了安鲤的耳朵。

　　“你们看安鲤，这几天天天跟周清淮走那么近，盛叙看她的眼神都不对了。”

　　“可不是嘛，听说盛叙早就看不上她了，觉得她是个整天只会做演员梦的问题少女。”

　　“太正常了，盛叙是年级第一的清北种子选手，安鲤呢？整天不务正业，成绩忽上忽下，他俩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还听隔壁班的人说，盛叙私下跟人吐槽，说安鲤缠得他太紧，特别烦人。”

　　每一句话，都是一把隐形的毒针，狠狠刺进安鲤的心里。

　　她握着英语单词本的手指微微发颤，指尖泛白，连书页上的字母都变得模糊不清。

　　这些天，她确实能感受到盛叙的转变——他藏在笔记本里的歉意，悄悄递来的解题技巧，还有讲台上为她解围的提示，都让她冰封的心，渐渐有了一丝松动。

　　她甚至偷偷想过，或许，试镜那天的事，她可以试着原谅他。

　　可这些流言蜚语，却瞬间将那一丝微弱的暖意，彻底浇灭。

　　安鲤甚至怀疑，这是盛叙转给她看的。

　　林晓雨听得怒火中烧，猛地站起身，朝着那几个议论的女生瞪过去：
　　“你们在胡说八道什么！谁告诉你们盛叙看不上安鲤了？谁又说安鲤缠着他了？”

　　那几个女生被林晓雨的气势吓到，愣了愣，又强装镇定地反驳：
　　“我们就是随口说说，又没指名道姓！”

　　“就是，本来就是事实，难道还不让人说了？”

　　“事实？”
　　一道清冷又坚定的声音，突然响起。

　　安鲤缓缓站起身，放下手里的单词本。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慌乱，眼底却翻涌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韧劲，一步步朝着那几个女生走过去。

　　她的个子不算高，可此刻，脊背挺得笔直，周身的气场，却让那几个女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们说我是问题少女，”
　　安鲤的目光扫过她们，一字一句，清晰有力，“我承认，我曾经偏科严重，曾经把很多时间放在演戏上，但我从来没有放弃过学习。”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让整个教室的喧闹，都瞬间平息：
　　“上次全市模拟考，我数学从七十三分冲到八十九分，总分挤进班级第十九，我用一个多月的时间，证明了我不是只会做白日梦的废物！”

　　“你们说我缠着盛叙，”安鲤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自从试镜那天之后，我主动跟他说过一句话吗？是他一次次递来解题思路，一次次偷偷给我备考攻略，到底是谁在纠缠谁？”

　　“还有，你们说盛叙看不上我，”

　　安鲤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座位上的盛叙，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又恢复了坚定，“盛叙是什么心思，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安鲤的梦想，不需要任何人来认可；我安鲤的价值，也不需要任何人来评判！”

　　话音落下，教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安鲤的身上都有几分难以置信。
　　这个曾经被他们嘲笑“不务正业”的女孩，此刻耀眼得让人无法直视。

　　那几个议论的女生，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低着头，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还有什么要讲的吗？”
　　安鲤看着她们，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慑力。

　　几个女生慌忙摇头，狼狈地坐回自己的座位，连头都不敢抬。

　　林晓雨立刻冲过来，一把抱住安鲤，激动地大喊：
　　“鲤鲤，你太帅了！说得太好的！”

　　安鲤笑了笑，挣脱开林晓雨的怀抱，转身朝着自己的座位走去。

　　她的目光，再一次落在盛叙身上。

　　盛叙坐在座位上，脊背挺直，他刚才听到了那些流言，想站起身为她辩解，却被安鲤那句铿锵有力的反击，抢先了一步。

　　他看着她一步步走近，看着她眼底的韧劲和骄傲，喉结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安鲤走到自己的座位旁，缓缓坐下。

　　她没有看盛叙，只是拿起桌上的单词本，假装认真地翻看，可指尖，却依旧微微发颤。

　　刚才的霸气反击，不过是她的伪装。

　　那些流言，怎么可能不伤人？

　　尤其是那句“盛叙看不上问题少女”，说的真难听。

　　她刚才之所以没有等盛叙辩解，不是不想等，而是不敢等。

　　她怕盛叙的沉默，怕盛叙的犹豫，怕盛叙默认了那些流言。

　　与其等到失望，不如主动出击，用自己的实力，堵住所有人的嘴。

　　课间的喧闹，渐渐恢复。

　　现在再也没有人敢私下议论安鲤，反而有不少同学，主动过来向她请教数学题。
　　毕竟，临近高考还能在一个多月里，数学进步十六分的人，足以让人刮目相看。

　　安鲤来者不拒，耐心地为同学们讲解解题思路。

　　她的声音温柔，思路清晰，连曾经最看不起她的几个男生，都对着她露出了愧疚的笑容。

　　盛叙坐在旁边，看着她从容淡定的样子，心里的愧疚，越发浓烈。

　　他悄悄拿出那本写满心事的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飞快地写下一行字：

　　“安鲤，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那些流言，都是假的。”

　　写完，他把笔记本往安鲤那边，悄悄推了推。

　　纸张的边缘，轻轻碰到了安鲤的胳膊。

　　不巧的是恰好被同学撞在地上，安鲤压根儿就没注意到。

　　同学：“呀，抱歉，盛叙，把你本子不小心碰掉了。”同学给他捡起还给了她，“对不起，对不起......不是故意的。”

　　“没事。”盛叙声音平淡，双手摸着下巴。

　　安鲤听到了，扭头看了一眼，也没在意。

　　盛叙心里十分纠结：好不容易有一次机会，还被搞砸了，老天爷，求求你了，让我同桌原谅我吧！

　　可是现在的安鲤也毫不关心那些流言，真的还是假的。
　　也不想在意盛叙，有没有看不上她。

　　她犹豫了一下，缓缓抬起头，看向盛叙。

　　四目相对的瞬间，盛叙的眼底，满是愧疚和真诚。

　　他对着她，轻轻摇了摇头，无声地诉说着——那些流言，我没有说过。

　　安鲤有点惊讶，盛叙竟然在解释。

　　就在这一刻，悄然发生了转变。

　　她慢慢放下冷漠和防备，期待着，盛叙能亲口告诉她，那些流言都是假的。

　　可这份微弱的期待，并没有持续太久。

　　午休的时候，安鲤和林晓雨、周清淮一起去食堂吃饭。

　　刚走到食堂门口，就看到几个隔壁班的男生，围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

　　“你们知道吗？盛叙刚才在走廊里，拒绝了有人给他递的情书。”

　　“那又怎么样？盛叙从来都不接受情书的。”

　　“关键是，他拒绝的时候，说了一句话——我不会和不务正业的女生有牵扯。”

　　“我的天！他这是在说安鲤吧？”

　　“肯定是！不然还能说谁？看来，那些流言都是真的，盛叙是真的看不上安鲤那个问题少女！”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安鲤的头上。

　　她的脚步，猛地顿住，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刚才在教室里的底气和骄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周清淮听得怒火中烧，猛地冲上去，对着那几个男生大喊：
　　“你们胡说八道什么！叙哥才不会说这种话！”

　　“我们没有胡说！”其中一个男生，不服气地反驳，
　　“我们亲眼看到的，亲耳听到的！难道还会有错？”

　　“就是！盛叙本来就和安鲤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怎么可能看得上她？”

　　周清淮还想争辩，却被安鲤一把拉住了。

　　安鲤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一丝波澜：“清淮，别吵了。”

　　“鲤鲤，他们在造谣！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周清淮急得直跺脚。

　　安鲤摇了摇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眼底的光，彻底熄灭了。

　　“没必要。”她轻声说。

　　说完，她松开周清淮的手，转身，朝着教室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她的脚步很慢，很沉，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林晓雨看着她的背影，心疼得直掉眼泪，连忙追了上去。

　　周清淮看着安鲤的背影，又看了看那几个得意洋洋的男生，气得咬牙切齿。他掏出手机，拨通了盛叙的电话，语气冰冷：“盛叙，你赶紧来食堂门口！你闯大祸了！”

　　盛叙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教室里，修改给安鲤整理的表演系备考攻略。

　　听到周清淮的语气，他心里一紧，抓起外套，就飞快地冲出了教室。

　　他赶到食堂门口的时候，只看到周清淮一个人，脸色阴沉得可怕。

　　“安鲤呢？”盛叙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走了。”周清淮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盛叙，你是不是疯了？你为什么要对别人说，你不会和不务正业的女生有牵扯？”

　　“我没有！”盛叙的身体，猛地一僵，满脸的难以置信，“我从来没有说过这句话！那些都是谣言！”

　　“谣言？”周清淮冷笑一声，“现在全校都知道这句话了！安鲤刚才听到了，她有多伤心，你知道吗？”

　　盛叙的心里，像被一把重锤，狠狠砸中。

　　“她……她现在在哪里？”盛叙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底满是绝望。

　　“在教室。”
　　周清淮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几分，“叙哥，你赶紧去找她解释清楚。你再不说，你就真的彻底失去她了。”

　　盛叙没有说话，转身，朝着教室的方向，飞快地冲了过去。

　　他的脚步，慌乱而急切，额头上沁着薄汗，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安鲤，向她解释清楚，告诉她，那些流言都是假的。

　　教室里面，空荡荡的。

　　只有安鲤一个人，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她低着头，手里攥着那张被揉皱的试镜通知，肩膀，微微耸动着。

　　安鲤没有哭，只是浑身都透着一股绝望的死寂。

　　盛叙站在教室门口，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心里的愧疚，悄悄涌上来。

　　他缓缓地走进去，脚步很轻，生怕惊扰到她。

　　“安鲤。”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一丝愧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安鲤的身体，猛地一僵，却没有回头。

　　盛叙走到她的身后，停下脚步，喉结动了动，艰难地开口：
　　“那些流言……都是假的。我从来没有说过那句话，我也从来没有看不上你。”

　　安鲤的肩膀，颤得更厉害了。

　　过了很久，她才缓缓地转过身，抬起头，看向盛叙。

　　她的眼睛，红红的，却没有一滴眼泪。眼底的绝望和冰冷，盛叙看的有点心里发疼。

　　安鲤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地开口。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每一个字，都狠狠扎进盛叙的心里，将他所有的歉意和告白，都彻底冰封。

　　“谣言，我不怪你。”

　　安鲤的目光，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

　　“这是事实。”

　　“盛叙，我们还是要保持距离。”

　　盛叙眼神凝看着安鲤：“不是......我，对不起，鲤鲤，他们都是......”
　　盛叙话还没说完，安鲤起身走人了。

　　可是，他喜欢她，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这场说不出口的暗恋，憋得盛叙肚子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