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相轨迹：爱与自我和解》臻芳

5、晴雨终歇，初恋成殇

　　江辰转身离开的脚步声，像重锤敲在空旷的宿舍楼前，也敲碎了我最后一点伪装的坚硬。晚风卷着寒意裹住我，我才发现自己浑身都在发抖，刚才冲他吼出的 “都怪你”，此刻变成最锋利的刀子，反过头来狠狠扎进心里。
　　我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话？那个在社团招新时耐心教我调颜料的江辰，那个在我熬夜画画时悄悄放温牛奶的江辰，那个在我第一次情绪低落时笨拙安慰我的江辰…… 他明明是我十八岁青春里最明媚的光，我却把所有的怨气、所有的失控，都变成伤人的刺，狠狠扎向他。
　　回到宿舍，我把自己摔进被子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室友们大气不敢出，宿舍里只剩下我的抽泣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我伸手摸到枕头下的画夹，那是江辰送我的生日礼物，封面是他亲手画的小太阳，背面写着 “愿知夏永远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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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辰没有走远，他在宿舍楼下的长椅上坐了很久。晚风掀起他的衣角，心里的委屈和困惑像潮水般翻涌。他不懂，那个前几天还在画室里拉着他的手，说要一起画遍校园四季的女孩，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陌生。
　　他记得林知夏的灵动，她画笔下的小猫会眨眼睛，画里的晚霞会流淌，连画室里刺鼻的松节油味，只要有她在，都变得鲜活起来。可他也记得她的反复无常：前一天还叽叽喳喳说要去郊外写生，第二天就沉默寡言，递过去的橘子被轻轻推开；社团聚餐时，她先是兴致勃勃地抢着买单、和所有人碰杯，转瞬间就趴在桌子上，小声说自己 “什么都做不好”。
　　他试过理解，试过安慰，可每次追问，得到的都是 “没事，就是有点累”。他以为只要自己足够耐心，就能温暖她，可刚才那句 “都怪你”，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所有的热情。他掏出手机，翻着两人以前的聊天记录，里面全是她分享的画稿、吐槽的小事，还有他说的 “别怕，我陪着你”。
　　犹豫了很久，他还是给林知夏发了一条消息：“我在楼下等你，有话想跟你说清楚。”
　　手机震动的声音，把我从回忆里拉回现实。看到江辰的消息，我的心脏猛地一缩，既想冲下去跟他说一万句对不起，又怕自己再失控，再说出伤人的话。挣扎了很久，我还是爬起来，用冷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女孩脸色苍白，眼睛红肿，狼狈不堪。
　　我走到楼下时，江辰正坐在长椅上，路灯的光晕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看到我过来，他站起身，眼神里没有了以前的温柔，只剩下疲惫和无奈。
　　“知夏，”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想知道，你到底是真的讨厌我，还是…… 只是因为你说的‘状态不好’？”
　　我看着他，喉咙像堵着一团棉花，说不出话来。我想告诉他，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他，我只是怕自己的情绪会拖累他，怕他会像父亲一样，迟早会厌烦我的 “喜怒无常”。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冰冷的沉默。
　　江辰等了很久，见我始终不说话，轻轻叹了口气：“我一直以为，喜欢一个人就是要一起面对所有事情。可我现在发现，我好像根本走不进你的世界。你不愿意跟我说你的难处，我也不懂你为什么会突然开心，突然难过。”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画框，里面是我画给他的第一幅画 —— 一只蹲在阳光下的小猫。“这个还给你，” 他把画框递给我，“我想，我们可能真的不合适。”
　　接过画框的瞬间，我的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我终于开口，声音哽咽：“对不起…… 江辰，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配不上你……”
　　“不是配不配的问题，” 江辰摇摇头，眼神里满是遗憾，“是我们都太累了。祝你以后…… 能好好的。”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这一次，他没有回头。
　　我站在原地，紧紧抱着那个画框，直到眼泪流干，直到夜色变深。风里的桂花香还是那么甜，可我的十八岁，却好像随着他的背影，彻底失去了颜色。
　　回到宿舍，我把画框放在书桌最角落，然后蜷缩在床上。心里的低落像潮水般涌来，我躺在床上三天三夜没怎么吃东西，看着天花板发呆，觉得自己就是个麻烦，像父亲说的那样，什么都做不好，连一段好好的感情都留不住。
　　只是那时候的我还不知道，这些反复的情绪波动，这些突如其来的躁狂与低落，并不是 “脾气差”“抗压能力弱”，而是藏在明媚青春下的暗涌。而这场夭折的初恋，只是这漫长晴雨之路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