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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亲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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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的寒潮，与现实的冷雨重叠。
被褥被踢到床脚，出了一身冷汗。
睁眼已不是昏暗的教学楼，而是明亮的天花板。
自己怎么…睡着了？
门外传来瓶杯碰撞声，和压抑的呜咽。
她还在哭。
林枍走到客厅，裴芝坐在中岛台边，背脊紧绷，手边的玻璃杯微微颤抖，杯中暗红的酒液不住的晃动。
“别过来。”裴芝抽泣着：“让我一个人静静。”
林枍脚步顿住，看着裴芝抬头露出红肿的眼睛。
她想起了桥头那支猩红的烟，想起了办公室里那个黑色的塑料袋，想起了裴芝紧握方向盘而骨节发白的手。
林枍没有听从那句“别过来”。
她悄悄走过去，从后面环抱住她 。
裴芝的身体猛地一僵，哭声戛然而止。
她把脸轻轻贴在裴芝冰凉的脊背上，声音闷闷的，却带着坚定：“裴芝。”
她第一次，主动叫出这个名字。不是“裴老师”，是“裴芝”。
“…你點解嚟呢度啊…”
她伸出手，将林枍拥进怀里。
“…細佬啊，家姐对唔住你…”
既不是申城话，更不是普通话，自己听不懂。
但林枍知道，这些话应该不是跟自己说。
所以裴芝，你眼里揽住的那个小孩，到底是我，还是你那个已故的弟弟？
“阿枍…你好似個…小太陽咁…”
裴芝泣不成声。
林枍被她勒得生疼，却一动也没动。
“…我嘅一生…阴雨绵绵。”
她停顿了很久，久到林枍以为她不会再说完。
“直到遇见你……我看见了彩虹。”
话音落下，林枍猛地抬起头，怔怔地看着她近在咫尺的泪眼。
这是……裴芝亲口说出来的话？
这真的是对“林枍”说的，还是对“记忆中的弟弟”说的？
“对不起……”裴芝的声音破碎不堪，泪水落在林枍的颈窝。
“我不想…再失去你了…”
“林枍。”
“别走，好不好…”
裴芝通红的眼眶里，泪水再次积聚。
林枍抬起手用指尖擦去她脸上的泪。
“好，这一次，我不会走了。”
裴芝转过身，在昏暗的光线里，那张总是平静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泪水。
“对不起……” 她翻来覆去地说这三个字： “对不起…我一直…把你当做他…”
“我…一直在调查你…我害怕失去你…”
“我知道你不喜欢管控…”
裴芝伸出手，摸了摸怀中小孩的脸庞。
林枍内心有些沉闷。从小到大，陈苓一直管得太紧。就连高考填志愿，都只能填申城的学校。她吵了好久，陈苓才同意填江浙的大学。
于是拿到浙大的录取通知书后，她就离家出逃了。
原来裴芝知道…
知道她骨子里对自由的渴望，知道她对束缚的憎恶。
客厅里只剩下逐渐平息的抽泣，和彼此的心跳。
“裴芝…我是林枍。”
“不是你的弟弟。”
“但是，”林枍向前凑近，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呼吸交缠，“我愿意留在你身边。”
她的声音很轻：“可以是你的布偶猫，可以是你的小太阳，也可以……”
她顿了顿，深深地看着裴芝泪水朦胧的眼睛。
“也可以是…你的女朋友。”
裴芝的瞳孔微微放大，呼吸停滞，泪水凝在睫毛上。她更紧地抱住林枍。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渐渐泛白，淡淡的金勾勒着西湖远山的轮廓。
“谢谢你。”裴芝声音有些嘶哑还带着重重的鼻音：“还愿意留下来。”
林枍在她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裴芝终于松开了些许力道。
她低下头，鼻尖蹭过林枍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试探：“那…我的女朋友，可以只做我一个人的…小猫吗。”
裴芝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林枍的身体轻颤了一下，一股热意从耳根迅速蔓延到脸颊。
“好。”她听见自己这样说。
林枍抬起头，颤抖着将一个吻，轻轻印在了裴芝的唇上。
一触即分，却重若千钧。
晨光漫过窗棂，照亮了她们相拥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