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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期待 ...

  •   清晨的阳光是被云舒的叫声啄开的。它站在挂着小粽子的秋千上,爪子踩得铃铛“叮铃”响,眼睛直勾勾盯着阳台门,喉咙里发出急切的“啾啾”声——显然是记着昨天说好要去花市的事。

      江起云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拉开阳台门时,阳光“哗啦”一下涌进来,暖得像裹了层棉花。路望舒已经在厨房忙活了,煎蛋的香气混着牛奶的甜漫过来,江起云凑过去扒着门框看:“今天的蛋没焦!”

      “再啰嗦就把你那份喂云舒。”路望舒把煎蛋盛进盘子,蛋黄的边缘微微发焦,是江起云喜欢的那种“带点烟火气”的口感。

      两人坐在阳台吧台前吃早餐时,云舒在笼子里扑腾得更欢了。江起云把蛋壳掰碎了递到笼边,它立刻凑过来啄食,小爪子把笼子扒得“哒哒”响。“你看它急的,”江起云笑,“比我还盼着出门。”

      路望舒喝了口牛奶,目光落在“奶油龙沙”的新叶上——经过一夜休整,那两片嫩叶又舒展了些,叶尖泛着浅绿,像两只摊开的小手。“给它浇点水再走,”他拿起喷水壶,“昨天淋雨了,今天得见见太阳。”

      水珠落在叶面上,顺着纹路滚到泥土里,惊起几只躲在土里的小蚂蚁。江起云看着路望舒专注的侧脸,突然觉得这画面比任何风景都好看——晨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指尖沾着的水珠闪着光,连带着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泥土香。

      去花市的路上,江起云骑着小电驴,路望舒坐在后座,怀里抱着装云舒的鸟笼。风带着秋晨的凉意吹过来,江起云感觉腰上的胳膊收得更紧了些,他故意把车骑得慢了点,好让这温暖的力道久留一会儿。

      花市比上次来更热闹。卖绿植的摊位前摆满了大大小小的花盆,绿萝垂着长长的藤蔓,多肉挤在陶盆里像堆胖乎乎的小元宝。江起云一眼就看见那个卖糖画的大爷,正支着小锅熬糖,金黄色的糖汁在铁板上被抹成薄薄一片,香气甜得能粘住蝴蝶。

      “大爷!”江起云拉着路望舒跑过去,“还记得我不?你说要教我做糖兔子的!”

      大爷抬头笑了,眼角的皱纹挤成一朵花:“记得记得,小伙子上次买了条糖龙,差点被鸟抢了去。”他指了指路望舒怀里的鸟笼,“这鸟儿养得越发精神了。”

      云舒像是听懂了,在笼子里歪着头叫了两声,逗得大爷直乐。江起云摩拳擦掌想试试做糖兔子,结果刚把糖勺伸进锅里,就被烫得“嘶”了一声,糖汁滴在铁板上,凝成块歪歪扭扭的“抽象派兔子”。

      “还是我来吧。”路望舒接过糖勺,手腕轻轻一转,糖汁在铁板上勾勒出圆润的兔身,再点上眼睛和三瓣嘴,最后用糖丝捏出两只长耳朵——动作算不上熟练,却比江起云的“抽象派”像样多了。

      “可以啊你!”江起云惊讶地睁大眼睛,“偷偷练过?”

      路望舒把做好的糖兔子递给他,耳尖有点红:“看大爷做过一次,记了个大概。”

      江起云举着糖兔子咬了一口,甜腻的糖汁在舌尖化开,他突然把兔子往路望舒嘴边送:“你尝尝,你的手艺比我的强多了。”

      路望舒刚张嘴,就被江起云趁机用糖汁在嘴角点了一下。他愣了愣,伸手去擦,江起云却笑得像偷了糖的小孩:“别动,像颗小痣,挺好看的。”

      两人闹了几句,才想起正事。路望舒拉着江起云往卖花肥的摊位走,老板是个戴草帽的大叔,看见他们就热情地招呼:“想买点啥?给月季上肥?”

      “嗯,”路望舒说,“刚买的幼苗,想让它长得壮点。”

      大叔从货架上搬下一袋缓释肥:“这个好,温和不烧根,埋在土里能管仨月。对了,你们那盆是啥品种?”

      “奶油龙沙。”

      “那可得好好养,”大叔眼睛一亮,“这品种娇气,怕晒又怕涝,浇水得见干见湿,光照要足但不能直晒……”他滔滔不绝讲了半天养护技巧,路望舒听得认真,还掏出手机记了笔记,江起云在旁边听得直打哈欠,被路望舒偷偷掐了把胳膊。

      买完花肥,江起云拉着路望舒往宠物用品区跑,非要给云舒挑个“豪华食盒”。货架上的食盒琳琅满目,有青花瓷纹的,有卡通造型的,江起云拿起一个印着小恐龙的塑料盒:“这个怎么样?跟我一样帅!”

      路望舒拿起旁边一个陶瓷的:“这个好清洗,还不容易被它啄坏。”

      两人争执了半天,最后各买了一个——恐龙盒当零食碗,陶瓷盒当主粮碗。云舒在笼子里看着新食盒,兴奋地扑腾翅膀,把小粽子的铃铛撞得叮铃响。

      路过卖多肉的摊位时,江起云被一盆“熊童子”吸引了——肥厚的叶片上长着细密的绒毛,像只只胖乎乎的小熊掌。“这个好玩!”他指着多肉对路望舒说,“买一盆回去吧,放书桌上当摆件。”

      路望舒看着那盆多肉,突然笑了:“跟你有点像,圆滚滚的。”

      “哪有!”江起云不服气,却还是掏钱把它买了下来,“我要把它养得比你那盆月季还壮!”

      回去的路上,江起云的小电驴筐里塞满了东西:花肥、两个鸟食盒、一盆熊童子,还有半串没吃完的糖画。路望舒坐在后座,怀里抱着鸟笼,另一只手牢牢抓着江起云的衣角,生怕东西掉下去。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江起云哼着不成调的歌,突然说:“路望舒,你说等奶油龙沙开花了,咱们要不要请乐乐和她爸妈来看看?”

      “好啊,”路望舒说,“到时候你再给她做个草莓蛋糕,弥补上次的‘黑暗料理’。”

      “那得你帮我,”江起云笑得狡黠,“没有你在旁边盯着,我怕又烤成黑炭。”

      路望舒没说话,只是把抓着衣角的手又紧了紧。

      回到家,两人分工明确:路望舒给月季施肥,江起云给云舒换食盒。江起云刚把新食盒放进笼子,云舒就跳进去啄了两下,还把恐龙盒里的零食扒得满地都是,气得江起云敲了敲笼子:“败家子,跟你主人一个样。”

      路望舒在阳台埋花肥,动作小心翼翼,把肥粒均匀地撒在花盆边缘,再盖上一层薄土。江起云凑过去看,发现那两片新叶又长大了些,叶尖微微上翘,像在对他打招呼。

      “你看,”江起云指着叶尖,“它好像在说‘谢谢’。”

      路望舒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它是在说‘快点长大’。”

      傍晚时,江起云把熊童子放在书桌靠窗的位置,阳光刚好落在叶片上,绒毛被照得清清楚楚。路望舒走过来,轻轻碰了碰叶片:“别总浇水,它耐旱。”

      “知道了,”江起云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上,“你现在比我妈还啰嗦。”

      路望舒转过身,捏了捏他的脸颊:“总比某人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强。”

      两人靠在书桌旁,看着窗外慢慢沉下去的夕阳,看着阳台上被余晖染成金色的月季,听着云舒在新食盒里啄食的声音。江起云突然觉得,日子就像这奶油龙沙的新叶,看似长得慢,却在不知不觉中舒展、生长,藏着满满的期待。

      他低头看了看路望舒,对方也正好抬头看他,目光撞在一起,像两滴融在暖阳里的糖,甜得化不开。

      “路望舒,”江起云轻声说,“咱们以后,就这样好不好?”

      路望舒没说话,只是伸手,与他交握。

      夕阳的最后一缕光落在交握的手上,落在熊童子的绒毛上,落在云舒亮晶晶的眼睛里。有些期待不用说出口,就像他们知道,那盆奶油龙沙总会开花,就像他们知道,这样的日子会一天天过下去,带着糖画的甜,带着泥土的香,带着彼此掌心的温度,慢慢走到很远很远的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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