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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遇刺 到底有多少 ...

  •   天未亮,何卿濯就睁开了眼睛,开始盘算今天的计划。

      军械库的轻甲研究已经做了两天,问题出在连接方式上,需要特制工具。可这些东西军营里没有。

      何卿濯心里清楚,若去请示司骁珩,得到的只会是冷冰冰一句“不许”。

      那人不许他冒险,不许他离营,恨不得把他圈在主帐旁那顶偏帐里。

      “可我偏不让你圈住我。”何卿濯对着水盆里自己的倒影喃喃,眼底闪过一丝倔强。

      【所需工具清单已更新】
      【紧急程度:高】
      【建议获取方式:临山镇集市“徐记匠铺”】
      【风险预警:私自离营将违反军规,且可能遭遇刺杀】

      何卿濯关了系统提示。临走前,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床垫下摸出另一样东西。

      一把匕首。

      刀鞘朴素,没有任何纹饰,但拔出时刃口寒光凛冽,显然是好钢。这是昨夜整理司骁珩换下的轻甲时发现的,藏在内夹层里,若不是他拆甲片时碰巧摸到缝隙,根本察觉不了。

      更奇怪的是,刀柄上刻着一个小小的“珩”字,字迹稚嫩,像是多年前所刻。

      【物品鉴定:精钢匕首,石昭军制式,约八年前批次】
      【特殊标记:“珩”字为少年时刻,刻痕边缘有反复摩挲痕迹】
      【系统推测:此为司骁珩私人物品,长期贴身携带】

      何卿濯握着那把匕首,心头莫名一跳。

      贴身之物,藏得这样深……为何?

      帐外传来脚步声,是负责值守的士兵换岗。何卿濯屏住呼吸,等那脚步声远去,才掀起帐帘一角,闪身钻出。

      军需队的马车每日辰时出发去临山镇采购,这是昨晚他从一个爱唠嗑的将士那儿套出来的。

      地点在营西侧门,那里查验最松,毕竟都是些拉粮菜的车。

      快到侧门时,何卿濯闪身躲进一堆草料后,“……这趟多拉两坛酒!赵副将特许的,说是将军……”

      何卿濯抓住时机,窜到最后一辆马车旁。车上盖着防雨的油布,他掀开一角,钻了进去。

      【系统提示:已离开军营范围】
      【风险等级提升:高】
      【建议:随时保持警惕】

      何卿濯握紧腰间的匕首。

      他知道自己在冒险,知道司骁珩若发现他偷跑出来,定会大发雷霆。

      临山镇集市比何卿濯想象的还热闹。

      马车在镇东百草集市停下,杂役们开始卸货。何卿濯等人都走远了,才从油布下钻出,拍掉身上的灰尘,混入往来的人流。

      他按照系统给的地图拐进一个巷子,找到那家铺子。

      “徐记匠铺”的招牌很旧,木头上裂纹纵横。铺子里光线昏暗,四面墙全是密密麻麻的小抽屉。一独眼老头坐在柜台后,就着天窗漏下的光,正在打磨一把奇形怪状的小凿子。

      “需要什么?”老头头也不抬。

      何卿濯递上清单。

      独眼老头扫了一眼,独眼里闪过精光:“制甲用的?公子不像军械司的人。”

      “替师傅跑腿。”何卿濯压低声音,“能配齐吗?”

      老头放下凿子,慢悠悠起身,从墙上抽开几个抽屉,取出几样东西放在柜台上。

      “弧形针得现磨,蜡线只有这种,软化剂就这一罐。”老头敲敲罐子,“五十两,不还价。”

      “……?”,他全身上下加起来不到十两,还是之前帮士兵补衣服时人家硬塞的辛苦钱。

      “能……能便宜点吗?师傅就给了这些……”

      “没钱?”老头眯起独眼,“那就拿东西换。”

      何卿濯咬了咬唇,从怀里摸出司骁珩给的那把裁缝剪刀。这是他身上最值钱的物件了,刀刃锋利,钢口极好,柄上还嵌了颗小小的青玉。

      老头接过剪刀,对着光看了看:“石昭军械司的货?你这师傅来头不小啊。”

      “换不换?”

      “换。”老头把剪刀收进柜台,“再加十两,东西你拿走。”

      何卿濯掏出所有碎银,数了数,正好十两。他把银子推过去,收起工具,转身要走。

      “等等。”老头忽然叫住他,从柜台下摸出一个小布包,扔过来,“附赠的,磨针用的油石,看你这手,不像干惯粗活的。”

      何卿濯一愣,接过布包:“多谢。”

      “赶紧走。”老头挥挥手,“这镇上不太平,最近生面孔多。”

      心头一凛。

      何卿濯把工具裹紧塞进怀里,快步出了铺子。

      巷子里安静得反常,刚才还能听见主街的喧闹,这会儿却只剩下他自己的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踏出空洞的回响。

      他加快脚步,几乎是跑向巷口。

      就在这时,突然伸出一只手,扣向他肩膀!

      何卿濯本能地侧身躲闪,那只手擦着他肩头过去,却顺势一扯——“刺啦”一声,外衣被撕开一道口子,怀里的布包掉在地上,工具散落一地。

      三个黑衣人堵在巷口。

      为首的是个瘦高个,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细长的眼睛,此刻正盯着地上那些弧形针和软化剂,冷笑道:“何公子好兴致,跑这儿买制甲工具?怎么,石昭的军械司养不起你了?”

      何卿濯后退半步,背靠墙壁,手摸向腰间的匕首。

      “你们认错人了。”他声音发紧。

      “错不了。”瘦高个缓步逼近,“三年前宫宴,你一曲《破阵乐》,弹断了三根弦,三殿下当时就说,此子心性太烈,留不得。”

      另外两人从两侧包抄过来,封死了所有退路。

      何卿濯握紧匕首柄,掌心全是汗。他不会功夫,上次能侥幸逃脱全靠司骁珩及时赶到,这次……

      瘦高个突然动了!

      他手中短刀直刺咽喉!何卿濯狼狈地翻滚躲开,刀锋擦过耳畔,削断几缕头发。

      另外两人同时扑上。

      何卿濯背靠墙壁,退无可退,只能拼命挥舞匕首格挡。刀刃相击,他完全是被动挨打,几下就被逼到角落。瘦高个一刀划向他左臂,他躲闪不及,衣袖撕裂,皮肉传来刺痛。

      “这就要结束了吗……”

      “砰!”

      一声闷响。

      瘦高个整个人突然横飞出去,重重撞在对面墙上,软软滑落。

      何卿濯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道墨色身影如疾风般卷入巷中,那人甚至没拔剑,只凭拳脚,三两下就把另外两个黑衣人放倒在地。

      晨光斜照,照亮那人侧脸。

      司骁珩。

      他没穿盔甲,只一身普通墨色戎装,脸上沾着尘土,呼吸微乱,显然是匆匆赶来。

      地上三个黑衣人,两个昏死,瘦高个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司骁珩一脚踩住胸口。

      “谁派你们来的?”他声音冷得像冰。

      瘦高个咬紧牙关,突然头一歪,但这次司骁珩早有准备,手指疾点他下颌,另一只手掐住他两腮,硬生生从他齿缝里抠出一颗蜡丸。

      “服毒?”司骁珩冷笑,把蜡丸扔在地上,碾碎,“隶荷的死士,这么多年了,还是这套。”

      瘦高个眼中闪过绝望。

      司骁珩不再看他,转身走向何卿濯。

      阳光从巷口斜射进来,逆光中,何卿濯看不清司骁珩的表情,只能看见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面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然后他听见司骁珩开口,声音低哑,每个字都像是挤出来的:

      “何卿濯。”

      “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司骁珩一步步走近,靴子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重的声响。他在何卿濯面前停下,低头看着他手臂上那道伤口——不深,但血把衣袖染红了一片。

      “私自离营,违抗军令。”司骁珩声音发颤,“你知道按军规,该怎么处置吗?”

      何卿濯咬着下唇,没说话。

      司骁珩突然伸手,抓住他受伤的那只手臂。力道不轻,伤口被捏痛,何卿濯闷哼一声,眼眶瞬间红了。

      “疼?”司骁珩盯着他,眼底血丝蔓延,“你还知道疼?那你知道我看见你从那马车里钻出来,混进这鬼地方的时候,我是什么感觉吗?”

      他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是低吼:“何卿濯!我有没有告诉过你,隶荷的人就在附近!我有没有说过,不许你离开军营!你当我那些话是耳旁风吗?!还是你觉得,我司骁珩护不住你,非要你自己来送死?!”

      何卿濯被他吼得浑身一颤,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

      “……对不起。”何卿濯声音哽咽,“可我必须来,工具不齐,战甲改不了,我等不起,你也等不起……”

      “那你就拿命去等?”司骁珩打断他,另一只手突然抬起,像是想狠狠给他一下,可最终那只手悬在半空,拳头攥得死紧,指节泛白,然后缓缓落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巷子里死一般寂静。只有远处集市隐约的喧闹,还有何卿濯压抑的抽泣声。

      良久,司骁珩放下手,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眼底那抹红泄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他把散落一地的工具一样样捡起来,用那块被撕破的衣料仔细包好,塞进何卿濯怀里。

      然后他解下自己的外袍披在何卿濯肩上,把他整个人裹紧。

      “还能走吗?”司骁珩问,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硬,只是有点哑。

      何卿濯点头。

      司骁珩没再说话,转身走向巷口。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住,没回头,只把手向后伸过来。

      何卿濯愣愣地看着那只手,手掌宽厚,指节分明,手背上有一道陈年旧疤,一直延伸到袖口里。

      他迟疑着,把手放上去。

      司骁珩握紧,力道很大,想要捏疼他,但又很稳。他就这样牵着他,穿过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一路无话。

      何卿濯跟在他身后半步,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还有司骁珩挺直的背影,心头那点委屈和害怕,慢慢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那是一种酸涩的、温热的、沉甸甸的情绪,压得他眼眶又开始发烫。

      走到百草集市时,赵副将已经急得快疯了,见到司骁珩牵着何卿濯回来,先是一愣,随后长长松了口气。

      “将军,这……”

      “回营。”司骁珩打断他,松开何卿濯的手,翻身上马。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何卿濯,沉默片刻,忽然俯身,一把将人捞上马背,安置在自己身前。

      “扶紧。”

      司骁珩的手臂环过他身侧,握着缰绳,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那是一种保护的姿态,也是一个禁锢的姿态。

      回到军营已是中午。

      司骁珩直接把何卿濯带回了主帐,吩咐赵副将去取药。

      何卿濯站在门口,怀里还抱着那包工具,外袍松松垮垮披在身上,伤口已经止血,但衣服上的血迹干涸成暗红色,刺眼得很。

      “将军。”他低声开口,“我……”

      “跪下。”

      司骁珩打断他,声音平静无波。

      何卿濯一愣。

      “我说,跪下。”司骁珩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何卿濯,你违抗军令,私自离营,按律当杖五十,逐出军营。”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现在,跪下领罚。”

      何卿濯浑身冰凉。

      他慢慢跪下,膝盖磕在冰冷的地面上,怀里那包工具掉在地上,散开,几根弧形针滚出来,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司骁珩走过来,停在他面前,垂眸看着他。

      可预想中的怒斥没有来。

      司骁珩只是站在那里,很久很久,久到何卿濯膝盖开始发麻,然后他听见一声极轻的叹息。

      司骁珩蹲下身,与他平视,“何卿濯。”司骁珩低声说,声音哑得厉害,“三年前,你也是这样。”

      何卿濯怔住。

      “一声不响就消失,留我一个人……”司骁珩顿了顿,别开视线,“留所有人,找了整整三月,隶荷那边说你带着图纸投敌了,朝堂上有人要定你通敌之罪,连你祖父都……”

      他停住,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何卿濯:“现在你回来了,却还是这样。想做什么就去做!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完全不管别人会不会担心,会不会……害怕。”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

      何卿濯眼眶瞬间红了。

      司骁珩抬手,似乎想碰碰他的脸,但手在半空中停住,转而捡起地上那根弧形针。

      “这是改良战甲要用的?”他问。

      何卿濯仰头看他,眼泪终于掉下来。

      “将军。”何卿濯忽然开口,“那把匕首……”

      司骁珩手一顿。

      “是你一直带在身上的吗?”何卿濯轻声问,“刀柄上那个‘珩’字……是你小时候刻的?”

      【记忆碎片解锁:22%】
      【新画面:少年将一把匕首塞进另一个少年手中,夜色里,两人的手短暂交握。递刀的少年说:“保护好自己。”接刀的少年低头看着刀柄上新刻的字,轻声说:“哥哥,我会回来找你。”】
      【系统提示:检测到关键记忆节点,原主与司骁珩羁绊深度远超预估】

      何卿濯闭上眼睛。

      那些碎片一样的画面,那些模糊的声音,此刻终于拼凑出一点轮廓。

      【系统提示:与关键人物“司骁珩”羁绊大幅加深】
      【隐藏信息更新:司骁珩三年前曾因原主失踪大病一场,痊愈后性情越发冷硬,但贴身物品中始终保留原主相关物件】
      【长期目标“查明三年前的真相”进度更新:25/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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