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纪元》珅海

12、临时同盟 “

　　“熵增会？一群脑子进水的清道夫罢了。”伏羲盘腿坐在一堆废弃电路板上，抓了抓鸟窝般的头发，语气里充满技术宅特有的鄙夷，“他们以为把一切都‘归零’就能得到永恒的幸福？简直是算法界的耻辱！连‘热寂’的前提是封闭系统都不懂，宇宙特么的根本不是封闭系统！”

　　陈序、守拙真人和阿杰站在这个杂乱的“巢穴”里，听着这番夹杂着物理学和情绪化吐槽的言论，一时间有些恍惚。尤其是守拙真人，他对现代宇宙学的理解有限，但“清道夫”和“归零”这两个词，与他所感知到的“终结与死寂”之意不谋而合。

　　“说具体点，你知道他们‘中元’要干什么吗？”陈序把话题拉回核心。

　　“具体计划不清楚，那帮家伙的加密技术有点东西，用的是某种基于意识熵增的混沌加密，暴力破解难度极大。”伏羲指了指角落里那台泡着玉石的矿机，“但我用这个‘混元服务器’做了大规模流量分析，发现最近几个月，尤其是临近农历七月，整个城市几个关键节点——比如你们端掉的那个凌云大厦——接收和发送的异常数据包呈指数级增长，而且都在指向一个共同的目标。”

　　他熟练地在键盘上敲击，调出一幅新的重庆3D地图。只见几个暗红色的光点（包括已经黯淡的凌云大厦）之间，有汹涌的数据流在穿梭，最终全部汇聚向一个地方——位于江北嘴中央商务区，最新落成的全球金融中心双子塔。

　　“看，所有的‘瘴气’最终都流向这里。我敢用我的全部显卡打赌，这栋楼就是他们‘中元节’派对的主会场！”伏羲语气肯定。

　　“双子塔……”陈序的心沉了下去。那是重庆的新地标，结构复杂，安保等级极高，而且入驻了众多国际金融机构，牵一发而动全身。

　　“不能等他们准备好。”陈序立刻做出判断，“必须在那之前，削弱他们，打乱他们的节奏。”

　　“同意！”伏羲兴奋地搓搓手，“先把他们的‘信号放大器’拔掉几个！我知道江北区还有一个正在活跃的节点，藏在一个……呃，你们绝对想不到的地方。”

　　半小时后，四人站在了一个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大型电竞网咖门口。

　　“就是这儿？”阿杰一脸难以置信，“在网咖下面布阵？这也太接地气了吧！”

　　“大隐隐于市嘛。”伏羲得意地笑笑，“谁能想到，无数青少年热血战斗时散发的激烈情绪，是滋养‘数据瘴气’最好的温床之一呢？走吧，我带你们走‘员工通道’。”

　　伏羲显然对这里轻车熟路，带着三人从后门潜入，顺着狭窄的维修通道来到地下室。与楼上喧嚣的电子乐不同，这里只有服务器机柜低沉的嗡鸣。

　　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果然隐藏着一个缩小版的“邪阵”，结构与凌云大厦的类似，但功率小很多，它正贪婪地吸收着从上方网线传导下来的、混杂着亢奋、焦虑、胜负欲的复杂情绪能量。

　　“怎么搞？”伏羲看向陈序，眼神跃跃欲试，“用你的‘神念编程’给它来个格式化？还是用我的‘硬件超度法’直接物理超频到烧毁？”

　　陈序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再次进入那种“神念编程”的状态。但这一次，他脑海中构建的不是简单的“Hello World”，而是一个更复杂的“程序”。

　　他回忆着守拙真人疏导瘴气时那种中正平和的韵律，将其作为一种“算法框架”；再将伏羲提到的“情绪能量”作为一种可转化的“数据输入”；最后，植入一个核心指令——“情绪转化与释放协议”。

　　他想象自己构建了一个无形的“数据净化器”，接入了那个邪阵的能量链路。

　　几秒钟后，奇迹发生了。

　　网咖大厅里，正在激烈团战的玩家们，突然感觉心中那股莫名的焦躁和戾气消散了不少，操作反而变得更加冷静和精准。几个因为失误差点吵起来的队友，莫名地互相打了个鼓励的信号。

　　而地下室里，那个小邪阵上的红光迅速黯淡，最终“噗”的一声，彻底熄灭。阵眼中用来汇聚能量的黑色晶体，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牛逼！”伏羲看着手持式能量探测器上归零的读数，对陈序竖起了大拇指，“直接从应用层把它的服务给劫持了！你这招‘意识层中间人攻击’简直绝了！”

　　守拙真人则微微颔首，他能感觉到，陈序刚才那一手，已经暗合了道家“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高深理念，只是用了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实现。

　　阿杰则忙着用设备扫描记录一切：“太帅了！序哥，刚才的能量转换波形我记下来了，回去可以优化你的‘净化算法’！”

　　首战告捷，四人迅速撤离。

　　回到“灵枢实验室”，气氛已经完全不同。伏羲自来熟地霸占了一个角落，开始用他带来的古怪设备接入实验室的网络。

　　“合作愉快！”伏羲一边折腾一边说，“作为见面礼，这个‘后门钥匙’送给你们。”他扔给陈序一个U盘，“这是我写的反制程序，能一定程度上干扰我已知的那几种‘熵增会’加密协议。不过他们更新很快，得持续打补丁。”

　　陈序接过U盘，感受着其沉甸甸的分量。他知道，这不仅仅是技术援助，更是一份信任。

　　“接下来，我们得制定一个计划。”陈序看向地图上那个刺目的红点——江北嘴双子塔，“在‘中元’之前，我们必须搞清楚那里面到底在酝酿什么，并找到阻止它的方法。”

　　伏羲抬起头，眼镜片上反射着屏幕的冷光：“想要混进去，光靠技术可不行。我们需要一个‘内应’，或者……一个能让我们合理进入核心区域的身份。”

　　一个更大、更复杂的挑战，摆在了这个刚刚成立的临时同盟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