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日 底牌 放过她 ...
-
调戏玉枕梦的逃兵们都是最低阶的,他们根本就没有那个本事和机会,去认识将军的干儿子李白术。
李白术面色坦然,是路博清一点都看不穿在他身上那些被人莫须有加上的儿女情长,何况对他的那些背叛感,本就所在他的疑心之下。
“白术不明白,干爹为什么要这样讲。”
路博清认为李白术从小到大一直都没有衰弱过,这时见他跪得笔直,心也不软,“也对,你从来就是没心肝的小东西。”
他当然也知道,李白术面冷心硬。那个女子不能太跟他走近,否则也会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李白术就算是手上能有路博清的把柄,不会在这个时候打草惊蛇,全部都告知众人,他是一步步在试探。
这不会表现的那么明显,因为路博清总是多疑狠辣、不是个好相与的。
“你都已经把所有人玩弄在鼓掌之中了,还不够吗?”
路博清见李白术表面是若无其事,也料定不了他似乎一直在韬光养晦,养精蓄锐。所以他紧接着就冷笑起来,“那你以为,你会做这破局之人吗?”
李白术摇摇头,依旧还想跟路博清维系的关系是正常水准。
李白术停顿了很久,像是真的有在思考这个问题,顺着他的意。如果回答太快的话,这会更让他心中不忿不爽,导致要发泄出来的地步。
而李白术和玉枕梦也不想再遇到一些无妄之灾。想必之前的一些动乱已经让她心力交瘁,而他也不想横生枝节,带来麻烦。往往这里面都是有讲究的。
李白术一本正经道,“儿子没有这样想过,至于我会在你面前称呼自己为儿子,还是希望能够唤起干爹你的其中一部分善意。”
路博清以前在他娘活着的时候,觉得她拉扯他长大是一个拖油瓶,但是现在她去世后,他才知道靠养着他,才能换取自己内心的安定慰藉。
但也只有一点点,更多的是一些浓稠的恨意。都说爱极了才会恨,而在路博清这里,也没有爱屋及乌这几个字出现过。
“跟我提这些?你是忘记你才开始遭受到的待遇了吗?”
其实路博清大可以全天下搜罗那些跟他娘长得比较像的女人,但是他偏偏就耗在这里了。
李白术沉默了很久,最后撇过头,下意识的往玉枕梦所处的那个位置方向看了看,但是又很快地收回视线。
最后李白术只能是再次低下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路博清听见。他说,“至少……别让她知道。”
玉枕梦还以为这个其貌不扬的人、李白术的干爹是个慈祥的人,至少表面上看他的眼神还算是宁静。
……没想到这干爹随意直接一抬手,旁边就有人过来把她给捆住了,然后他又带着李白术去另外一个空地上质问他。
那阵仗看起来格外凶残狠辣。
而她不知道未来的白术会不会变得比现在这样、他的干爹这种人,还要更加心机叵测?
李白术仿佛就算到过路博清会过来,表面都没有几分惊讶。或许他早已练成了此般老成持重的性子。
李白术左思右想,也觉得只有跪下才最合适。而这个场景也不需要外人多说什么,他自己就能感觉到一种深深的压抑感。
“干爹,我从来没有求过你什么,但这次……能不能放过她?她对我们没有威胁。”
玉枕梦也想跟着附和几句,但是她的嘴已经被人塞了一块布给堵上了。
路博清见李白术说话一直都很讲分寸,也不愧是他教出来的人,果然在什么时候都能够做到宠辱不惊。
路博清只是挥了挥袖子,洋洋叹了,“出没在深山老林的人,身上都是有秘密的。”
李白术暗自一咬牙,把身上日夜装着的物什拿了出来,“这一小枚铜镜,是我娘留下的物件。”
也是他娘当时的嫁妆。
李白术心有不忍:既然有拿出来这一天,那么也有他拿回去的那一天。摆在他面前的,仅仅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他一向不会过分心气高傲的,所以想到这里,他忽然就能够安慰自己,让自己勉强释然了。
李白术有时候会很思念他的娘亲,有时候又很讨厌她。前者是因为,他还留恋她在世时给予给的温暖和伟大的母爱。后者又是她魅力太大,有许多追求者在她死后,仍然要想着来靠近或者对付他。
所以娘死后,给他留下了一些麻烦,直到现在,他也没有对此想出很巧妙有效的解决方法。
李白术爹娘死的都早,当初是他娘要殉情。所以一开始干爹发现他的时候,他在狼窝里已是饥寒交迫的过活程度。
李白术还一点点学会人的行走方式,看起来十分的可怜,而他还有着剩下的一份自尊,和悲寂一颗心。
说到底,李白术现在还是无法参透娘的用意。明明要在他养到他有记忆的时候,她非要丢下他一个人,这不是比把他千刀万剐了,还厉害的疼痛吗?
路博清没想到李白术竟然会把底牌用做救这个小女子,显然是浪费了。
李白术怎么会这样被冲昏头脑?他刚刚还跟他狡辩说他没有动情,然而以这样的做法来看,他完全就是在撒谎。
路博清也不想再继续拆穿他了,因为李白术不会承认的,也没意思。而他后面说的这句话,多少有点触犯君主的权威,“你无非就是利用我对你娘残留的一点愧疚,就想把这当成你的免死金牌了?我们之间合该不能算计对方,回归本质,你是个行军作战、英勇无畏的好料子。”
李白术的目光冷淡,想必路博清已经知道了他一直都把这个东西好好藏着,不轻易让他发现。
所以路博清还能拿出他娘用过的东西来抚慰他的心灵,那么他也依然会选择去实行表面上的珍惜。
李白术清楚路博清这样的人,是不会真正爱上任何人的。因为他最爱的只是他自己,或者是权力。否则他当时也不会放任李白术的娘在他爹死后一直都郁郁寡欢。
“可你不照样愿意把它收入囊中?”
“我说的你还是都把它当耳旁风。” 路博清知道他今天给出去,就没有办法再要回去,他肯定也很清楚。
即便是他在动用什么样的坏脑筋,路博清也不会上他的当。
李白术才是一个小小的少年,而他已经是身经百战的将军了。
可路博清又怎会不提他的心机城府?按照这样的人,长大后应该是要他不容小觑的。他现在对李白术只会打击。
不知情的世人所认可的他们之间陪伴,和他作为干爹对李白术的偏爱,都不过是他特别会演的一出经营名声之戏码。
“滚吧,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
李白术当即转过身,一边走,脸色彻底阴冷下来。他一字一顿,似乎要带着雕刻的手段、施加于埋藏于心中的恨意。
“路博清,你最好不要把我养的一身是反骨。”
路博清胜过了他娘所有的追求者,他不择手段也要把他留在他身边,所以他成长这几年来会受他的影响。
李白术明白占有欲,有时候比爱更能让人臣服于他自己。
从第一次他们假父子俩见面就注定了会一直吵架,因为他的样子像他的亲爹多一点,所以路博清每回看到他都会冷嘲热讽,所以熬成了他的面无表情。
与其说是干父子俩,倒不如说是打不碎的冰,锋利地致人一拳流血。
好在李白术是一个能吃苦的人,换做旁人早撑不下去,魂归西天了。
玉枕梦被锁在角落最不起眼的一个营帐里,最后听见动静。
原来是李白术从外面打开了锁。
玉枕梦忽然觉得浑身都有了力气,所以就连忙冲出去迎上他,却见他漠然一张脸。
还好她嘴唇上笑的弧度没有那么大,不然这更像是她在热脸贴冷屁股。这个时候天气已经稍微冷了,所以她轻声呼喊出来的时候,嘴里还在冒着白气。
“白术你晚上能出来?你干爹……他放过你了吗?”
李白术见玉枕梦被关在这里,旁边都是他料想到的只有一些粮草,心想如果一把火点了,他们就都逃不出去了。
这样……似乎也很好呢。
而李白术袖子里还藏有一些打火石。他有的时候真的想跟路博清同归于尽,但是当他看到玉枕梦满含期待崇拜的目光,忽然又将外露的心思给收拢不少。
在这时,他仍伪装得很好,“我的事轮不到他指手画脚太过分。放心,我死不了,顶多就是吃些亏。”
李白术已经在无形中走入玉枕梦的世界了。玉枕梦最后找回自己心跳的时候,才发现一声比一声要重。
她忽然有些沉闷,缓缓吐出了一口气:李白术此人真像魔怔了一般。
李白术见她罕见的沉默了,眼睛里也渐渐淡了往日一般娇媚明艳的光芒,他忽然觉得有如鲠在喉。
半天,李白术才清清嗓子道,“我干爹他的名字是路博清,你应该听闻过。”
他说完又冷场了,仿佛跟过了一百年一样。
玉枕梦一下就被点悟了,但是这个时候却也照顾到了他的心情,语气里尽量不透出多好的情绪。
他们都是素昧平生,本是永远不会相遇的。
而玉枕梦也是后来闹了个乌龙,再嫁给李白术,才知道在这个时候见到他,其实已经花了她很多的运气。
至于以后她的日子都过得跟吃了莲子一样的苦,即使吃穿用度都很阔气。
“如雷贯耳,他在江湖上也很有地位。只是我一直没有把他的人跟他的脸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