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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日 示弱 真真是好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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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只有玉枕梦一个人的世界是兵荒马乱,其他人都在看她的笑话。
玉枕梦心一横,将自己带子解开,衣衫半露。
“兄弟,点到即止吧。”一个麻子脸士兵当然不想让快到嘴的肥肉飞了,这件事情也并非没有商量的余地,尽管都是折辱,哪里还能分高低。总归是让那女子下场更惨一点。而诛神观这些心狠手辣的做派也会让他们士兵感到瞠目结舌。
逃兵们到底是没有怨怼于此,更多还带着欺软怕硬的念头,“去糟蹋她,不就是顺你们的意了?”
诛神观的人见玉枕梦遇到的人总是豺狼虎豹,这事也不能让她被一刀毙命就简单做个了断。不把她千刀万剐,他们总是解不了恨,“总之一句,不要放过这女子,不然我会把你们这边的人也给屠杀殆尽。”
士兵点头哈腰,很会顺杆子往上爬。玉枕梦一从副掌门手中脱离出来,就身体无力倒在地上。
……她好像已经被吓得腿软了。
“要不先让给你们,尝尝味?”
士兵把她的外衣递给这个副掌门,他就拿来擦擦手,然后扔掉,像是一种很肮脏的东西一样。
简直是人性的泯灭,良心的丧失。
玉枕梦心中愤愤不平:天杀的,她还从来都没有被人这样轻贱过。
这些逃兵与诛神观的人到一边聊了一会儿,没过多久就达成了共识。
玉枕梦趴在地上,没有人伸手帮她起来。她渐渐张开五指,指甲已经严密地镶嵌在了地上的泥土中。
在诛神观一行人耀武扬威走后,忽然有一个肤色较黑少年插了一句话,“何不先献给头儿?等进去一个时辰,她再被送出来了,我们也倒有的是时间去品。”
“将军的能力不止于此吧?哈哈,都是有一展雄风的时候。”
“刚那些人一声不吭就朝我们射的这一箭仇还没有报呢,还妄想着我们能帮他们?”
玉枕梦真想捂住自己的耳朵,不想听更多的污言秽语。
“小赵提的倒是一个不错的法子。”
“去,先把人看紧。”说话的这个中年人,在军队里有着一定的威慑力。他的最后一个字尾调直往下降,仿佛是要比比谁更有话语权。
玉枕梦被黑肤少年拖到一条小道上,她的衣裙都被淤泥脏得让她无法直视了。
她只觉脑里嗡嗡作响,看到一个身姿挺拔如竹的少年抱着胸背对她站着。
玉枕梦不难知道,那个黑肤少年是为了完成一个任务而已,到这之后,就算是结束,他又立马回去了。
所以她慢慢挪动自己的身体,最后还是用手臂撑着树,让自己保持一个站立的姿势。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总是这样害怕,她见过的大场面也真的是屈指可数。
“白术,刚刚是你射箭救我的?”玉枕梦试探性的问出口,还没过多久,她当然记得白术的身量,和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
李白术默了一刻,人情最难还,他要是一一都承认了,恐怕还是会让她对自己望而却步吧。
李白术听出她话里的小心翼翼,反而像是想让她能够适应下去一样,轻松就转了身,还并不需要她浪费什么口舌。
玉枕梦第一次见摘了面具的李白术,她一向很爱重世人相貌,遇事也讲究第一印象,至少会为面前现在的绝世容颜给破例。她不免愣神并夸赞,“真真是好俊的面容和身手。”
所以在李白术解开披风给她披上的时候,她看痴了,只会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再也没有一丝抗拒。
他不想责怪她为什么要用下下策,因为,这个世道女子的生存本就艰辛。
李白术知道自己之前被人鞭策的时候,她就在旁边静静地凝了他很久。
“因为我在干爹那里犯了错,所以就当了罪犯……对我来说是小惩罚了。”他说话并不是在夸自己,或者是让自己有面子,而是在他面前发生的事,本质就是如此。
玉枕梦将刚才惊鸿一瞥的少年和现在的救命恩人重叠起来,心中突然很舒爽。但是她想归想,表面还是要站在他的那个角度上去思考,“那你还真能忍得下去。”
她对李白术招手,想让他坐自己旁边。
李白术虽然出身成谜,但却比她见过的任何同龄人都要沉着。
李白术并没有固定站着哪一方,所以他有时候看似是地位和关系里摇摆不定,无人可知他心里却仍然澄如明镜。
“他们都是一样小心眼。”
玉枕梦一并归类为李白术是一个爱搅那浑得不能再浑的浑水的人,这还是在看他长相的基础上,“对,在我面前就说点他们的坏话吧,你说出我想说的了。就是因为我对他们不了解,所以要多从你嘴里听一些。”
“你想听吗?我突然又不想说了。”李白术现在说这些否定的话,心里也并没有快意几分,反而有时候还要察觉她的嘲笑。
糟糕极了啊。
所以他慢慢又站直了身体,不再俯身看她,因为再看的话,就要被她给气饱了,“你觉得我单枪匹马能救你,话本看多了吧?分明是小赵救的你。你武也没学过半分吗?”
换成他以前也不会告诉她一些事情的真相,他就是想看她这样蠢蠢笨笨的,究竟能够走多远的路。
而小赵在那边知道了自己替代了他的功劳,肯定也会是像小狗一样欢快地摇着尾巴吧。
他一想到,心中突然就有点难受起来。
可李白术的一份真心,并不是谁都能够接受并且承受住的。
玉枕梦心想她当然不像他那样经常练武而耳力过人,连箭他都清楚知道是从哪个方向射来。
玉枕梦当然听出来了,见他为她做事,帮助了她还嘴硬,于是就粲然一笑,“是跳舞的舞吗?”
李白术表情很淡,但也不是让人觉得他是在不耐烦。
而是他已经无语到极致了。
现实就是没有哪个人会愿意对另一个人连续帮几次忙,而他们也是非亲非故。唯一促成他们遇见的,或许是传说中的缘分。
他倒是以一副岿然不动的姿态,“不,是武功的武。”
玉枕梦眼波流转,轻轻应了一声,“哦。”
李白术见她提着裙子绕着他转了一圈,舞姿曼妙,眼色忽然就暗了暗。
所以,她对别人也是会这样讨好吗?
“怎么,你想以献艺来蒙混过关?这里的人在你眼里不该是洪水猛兽?至少在我眼里看是这样子的,你当时被吓的魂都快没了。”李白术的字眼里写满了干脆利落。看似是一针见血,也没有考虑到这个女儿家能承受多少。
而李白术在玉枕梦身边,玉枕梦经常会觉得他就是一个大哥哥,让她时刻有种被照顾的感觉。
可没想到,就是她这样的想法和对关系的认定,对她以后的日子将造成不可磨灭的影响。
玉枕梦琴棋书画都有涉猎,而年龄更小的时候,因为练舞不当,导致腰间有伤,时不时坐久或者站久都会牵引丝丝酸痛。
至于为什么还要翩翩起舞,是她已经习惯了这种疼痛。
“我是没有什么胆量,这个我承认。”玉枕梦见他事后开始找出她的不足之处,倒也没有觉得怒火中烧。她这样承认的,是明明白白的窝囊。
想要这显得她的性子更加朴实无华,跟她以往的穿衣打扮金贵来说,完全是单箭头、不对等的。
“但我相信,你能救下我。”
而面对玉枕梦这种锦衣玉食,很难想象如果真有颠沛流离的那一天,她会崩溃成什么样子?
玉枕梦尽量不会让自己有恃无恐,哪怕她老是会期待白术的出现。
李白术自己不说,恐怕玉枕梦也能知道对于这些生死攸关的事,不是碰碰运气就能坦然过去的。起码她在这里的时候,他心也不会乱。他不觉得她是累赘,可她总觉得他就是一个臭男人。
“离开吧,你不适合在这里待着。”这种不对等的关系,李白术想不到还要再维持多久,所以他就先提出来。
玉枕梦装作恋恋不舍,其实这个世界上,谁没了谁都可以能继续好好的活下去。她这样说,也不过是为了全了这一份恩情和关于他的体面,“那我们以后还会再遇见吗?”
李白术再一次目光放得幽长深远。
她真是依赖惯了。
“从这里出一片矮灌木丛,再从坡滑下去,然后顺着太阳的方位走到山脚,到了再往左转,就是集市上。”他既不赞同也不否认,而是指着眼前的一条路,这个时候已经到了傍晚,薄暮冥冥。
玉枕梦一开始就没有打算独自走,所以还是做做样子走出去几米远,然后又温吞地转过身,怀着希冀的眼神,正可怜巴巴的望着他,“你能不能送我走一里的路?我……我有点怕,白术。”
李白术早就看穿了她,真是半分脑筋都舍不得动一下。他显然心情很一般。不过这样的表达方式,在以他之前的性子来做,已经算是不错了。
“是想走下一截路,然后再跟我讨价还价?”
玉枕梦下一瞬,几乎是要发誓说自己不会再一直缠着白术,让他计划被打乱。因为她看他来去匆匆,肯定有很多事要做。而她闯入他的世界里,已经成了一个变数。
尽管如此,玉枕梦实行起来还是很少会为白术着想,而他这样一副好皮囊,她不应该多亲近亲近吗?她想人就该自私一点,多为自己考虑一点,这样她才会一直过得称心如意。
“啊,这都被你给看出来了。你就稍微放一下手上做的事,多陪陪我嘛。”
……这话说起来,怎么那么像跟最亲近的人撒娇啊?
玉枕梦显然已经好了伤疤忘了疼。
李白术但也没矫情地用棍子牵着她,反而让她来挽住自己的小臂。
玉枕梦顺势就攀附上去,没有半分犹豫,她一边还开着玩笑。虽然她并不多了解他,但是她现在就只愿就事论事。
“想不到你这么快就想和我近距离接触啦,白术这是人长得俊秀,心地也很好。”
玉枕梦从小就在蜜罐子里泡着,所以当她说起甜言蜜语,也是一套一套的。
李白术见她自己搭着自己的手柔弱无骨、力道很轻,眼神冷寂起来,嗤笑一声,“如果你剖开了我所有的过往,就会发现,实则我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绝情机器。”
从来没有人这么评价过他,他有血性,也是桀骜难驯。
玉枕梦原本微笑的面容此刻突然僵硬了,但见白术仍然直视前方走着,并没有转过来正眼看自己,所以她就几乎不做表情管理了。
她的嗓音依旧是甜得发腻而清亮软糯的,“不会的白术,你总会遇到心甘情愿捂化你心的人。”
李白术自己知道是在清醒着的,即使玉枕梦在旁边很是聒噪,他也却早已心平气和,凝神专注地带着她走出这个山外。
玉枕梦有时候跟他互动,他也只是会敷衍的一语带过。
就这会儿功夫,玉枕梦反而还采集到了许多野花。
直到他们走到尽头就快要拐弯的时候,是突然见到一个长着一脸横肉的人站在前面堵截。
路博清笑意不达眼底,更多的是一份打压,“怎么,我的爱子,看上这丫头了?”
玉枕梦忽然就把怀里抱着的花给掐断了,开始变得紧张兮兮,连大气都不敢喘。
因为玉枕梦已经留意到此人身上有跟那些逃兵身上一样料子的铠甲,以及相同的背部标志。所以她想象不到,如果又回那个狼窝里,都不知道自己以后该怎么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