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你懂不懂爱情》寒时

9、落荒死亡 当一切都结

　　当一切都结束时，若你还能记起我，那杭州是真的存在。

　　若恨我，就对着天空大声喊出来，住在上面的我听得到，宝贝。

　　请不要硬生生地把「死」字说出来，我们要学着委婉，学着绵柔，不伤害别人，更不伤害自己。

　　感情有时候只是一个人的事情，和任何人无关。爱或不爱，只能自寻了断。

　　宝贝，恕我在你懂得之前不爱你了，我们的路那么长，走了一生一世也看不见明晰的尽头。宝贝，原谅我，这将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宝贝，最后一次叫你原谅我。我明白我罪该万死罪大恶极罪无可恕。但还是请你原谅我。你睡得那么坚决僵硬，伤透了我玻璃做的心，宝贝，你都看见了么？它摔碎在地上，给我一个再拣起来安装好放回去的理由吧。我把最大的碎片攥在手里，宝贝你看，它恨我，它把我的手刺得按是鲜血，它不愿再回原来那个鬼地方了，它尖锐地让我知道它疼了。宝贝，为了你，我失却了自己的心，忘掉了自己，忘掉了周围，我学着你的一举一动，唱和你的一颦一笑。可是宝贝啊，你竟还喝下了孟婆汤，你忘记了我还坐在湿润的地上看守你种下的花，我看着它们娶妻养子生老病死，宝贝你知道我多冷么？我的翅膀不见了，你没有留下一床棉被供我包暖。宝贝，你竟然还是不懂。

　　宝贝，我真的不能爱你了，我变成了一无所有的穷光蛋，可是你决绝得连再见也不愿对我说。我照镜子的时候不断呵斥我自己，「你看你，你让你的宝贝怎么去爱你！」宝贝，我不能让你看见我现在简陋的样子，我的绚丽与年华带在爱里都一并献给你了。宝贝，该说说你葬礼的事了。我知道你不喜欢船，不喜欢水。但我不能让天上的苍鹫啄食你洁白美好的身体，更不能让污浊不堪的泥土弄脏了你微笑的脸。所以，宝贝，你还是必须坐着我为你做的白色小木船去那里。宝贝，你看天气多好！让我们的船举行下水仪式吧。宝贝，你应该穿上你那件玫瑰红荷叶边的长裙，白色镂空蕾丝舞鞋，手里拿一朵马蹄莲，嗯，要开得透了即将死去的，那样才配你。你要闭上眼，露出幸福的表情，漂亮得像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唔，第一次见你的时候，那是个腐烂的夏天，你站在街道交汇的地方冲我笑，人群与车流在你身边来来去去，我多担心你会有危险啊。宝贝，你看我多没用，我又哭起来了。宝贝啊，你在会为了那个叫「阿一」的不要我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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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酷寒的冬天，从阿一离开的疼痛中苏醒复活过来，夕木不再害怕寒冷，她并没有学会一个人取暖，她学会了回想，回想阿一有关「一辈子」的事，让她觉得那么暖，早春时候连别人开电风扇也不怕了。那些都是阿一的力量么？

　　「阿一啊，我并不爱你，只是害怕你离开会伤害我，伤口处的血会一直流，带走我为数不多的热量。」夕木一面回想阿一的样貌一面对自己说。阿一的样子已经完全刻在夕木脑海里了，忘都忘不掉了，一闭上眼，瘦长身材，削尖下巴，痣，小疤，单眼皮，什么都忘不了。那些似乎已经成了身体的一部分，串通好了神经，骨骼与血肉，殖长得那么天衣无缝。

　　又到夏天的时候，夕木和阿一躺在夕木柔软的白色小床上。黑暗里，两个人睁着清亮的眼睛，夕木像上了发条的八音盒一样不停地念「阿一我不爱你阿一我不爱你阿一我不爱你… …」黑暗里，阿一落寞地看着天花板，说，「我也不爱你呀，宝贝，但我还是想一辈子和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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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阿一醒来时发现夕木睡着了，睡得那没沉，怎么叫也叫不星。她穿着她玫瑰红荷叶边的长裙，白色镂空蕾丝舞鞋，手里握着一支开地透了即将死去的马蹄莲。她闭着眼，笑得那么幸福，就像她已经到了杭州在等着阿一一样。

　　他们似乎从没有正式地告别过，连「再见」也没有，而每一次都是绝别。

　　「原来奔跑还是会要我的命。看来，阿一，阿薰是真的生气我去找你了。火车带我离开你。顺风而来的呼啸声你听到了么？听到了么？多久以后，我又不知道哭泣了，我要坐着我白色的小船顺流而下，到杭州等你。阿一啊，你知道我怕水么？那些幽怨不能安息的水鬼缠着我，要我为她们梳头。可是阿一若你来了，我什么都不怕了。那些水鬼多嫉妒我们，她们都会魂飞魄散。阿一，我就在杭州等你，无论何时何地，只要你想到了，我一定在杭州和你做着同一件事。」

　　The two separated shores mingle their voices in a song of unfathomed tears.

　　While the rose said to the sun, 「I shall ever remember thee,」 her petals fell to the dust.

　　I feel that he ferry of my songs at the day’s end will bring me across to the other shore from where I shall see.

　　I miss the meaning of my own parts in the play of life.

　　I cannot tell why this heart languishes in silence.

　　God says to man ,「I heal you ,therefore, I hurt, love you, therefore, punish.」

　　April white hieroglyphs on dust with flowers, wipes them away and forgets.

　　One who was distant came near to me in the morning, and still nearer when taken away by n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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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我们又会到杭州，预备重新开始这场闹剧时，一个银发红眸的孩子带着一脸蛊惑的微笑，唱着「欢乐颂」，从水边走来。他拉起夕木终年苍白冰冷的手，边跑边说，「宝贝，走吧，没有阿一了，没有杭州了，我们去马蹄莲盛开的地方，安娜在那里等我们。宝贝，你记不记得那些… …」

　　那个身材瘦长中空的Tomeboy手里抱着一大塑料桶盛放的马蹄莲，做出告别的姿势，在夕阳里微微笑，「再见，宝贝，都忘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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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贝，如果你一路看下来还是不知道我在说什么，那么宝贝，你是真的不懂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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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三步

　　到杭州

　　回头

　　却不知道你影踪

　　我还想

　　在你身边

　　在你面前

　　又一次刻毒地失约

　　谁记住我

　　谁忘记我

　　别说谁可以躲过

　　这场灾祸

　　焚烧了西湖的火

　　由你纵容

　　由你歌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