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职异管局后》隔夜苦瓜

8、秋水刀 08 时秋这两天

　　时秋这两天的情绪像坐过山车，惊恐，愤怒，悲伤，低沉，紧张……一个下去了另一个又赶趟地抬起来。

　　实战课……她就知道给她看那么多案例视频是有目的的。难道她也将留下一个难堪的第一次实战影像吗？她的心七上八下跳着，瑟缩地问：“我们怎么实战啊？难道要找个妖异生物吗，我还没准备好！”

　　“别瞎想。第一课是在我们这里挑个人陪你训练的意思。”华菱安抚她，接着埋怨起来，“这培训课表好多年都没换一下，课程介绍也不详细，最大的作用就是吓吓人了——和妖异对上的时间还早呢，我们不会随随便便让队员送菜的。”她刚进来时也和时秋一样，瞅见第一课是实战课吓得要死。

　　但时秋比她强，扫盲课第二天还能来续第一课。她当时经过扫盲课立刻就摆烂了一周，经过老黄好一阵软磨硬泡才正式开始培训。

　　“你今天上第一课的话没得挑实战对象哦。”杨晓阳撑着破桌子站起来，“华菱、史茂的小组档案还没搞完，黄哥和江南出差了，就剩下张队和我。按照往常习惯，张队会先观察一下新队员。”杨晓阳一拍桌面，朝自己树起个大拇指颇为自得地宣告：“今天你可以选择的实战对象只有我了！”

　　“啊？”时秋张大嘴巴，视线来回在张建豪和杨晓阳之间逡巡。张建豪那尊冷神握着保温杯神色漠然，杨晓阳则肆意地笑着。

　　“好吧。”被杨晓阳虐好过被张建豪虐。时秋深呼吸，然后从抽屉里拿出钥匙，问：“现在就去训练室？”

　　张建豪说：“是的。趁现在没有派任务就抓紧时间做最基础的培训。”他拿着保温杯走最前面，杨晓阳随后。时秋走最后，心里跟同时捏响一万个尖叫鸡似的尖叫个不停。

　　没有专门的培训部门！

　　培训还得队员挤时间做！

　　真好！真是物尽其用的伟大部门，从不冗员。

　　训练室在顶楼，时秋开门进去看见的就是一间空旷的空房间。最深处的墙上装了整墙镜子，在镜子反照下，房间在视野上显得更大更幽深。三人进入训练室，张建豪直接拖了里面唯一一张红色塑料凳子坐下，并示意时秋学一下旁边的杨晓阳准备拖鞋进场。

　　“袜子也脱掉，不然你站不稳的。”张建豪说。

　　哈？站不稳？为什么站不稳？时秋本就忐忑的心扑腾得更加厉害了，对实战内容的想象更加发散。但她还是乖乖按照张建豪的叮嘱来做。

　　杨晓阳已经走进训练室中间候着，催促时秋快点。时秋在催促声中靠近杨晓阳，刚一站定在他面前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培训什么内容，杨晓阳右脚往前一扎，双手抓住时秋肩膀往下一蹲一扬，时秋就觉得天花板在眼前翻滚个遍，下一瞬自己“啪”的一声被摔到了地板上。

　　时秋全身剧痛，脑子里唯一的想法就是：她个脆皮打工人是不是骨折了？这样一摔，要不是还有点血肉裹着，她估计自己骨头立刻就能在地板上骨碌碌滚得到处都是。

　　时秋晕乎乎昂起头问杨晓阳：“大哥，你是不是想报我刺你未遂的仇？”痛，真的太痛了，痛到时秋一时间爬不起来。

　　“张队，”时秋转头向稳稳坐着的张建豪，问：“今天实战的主题是啥？是晓阳痛殴我吗？”

　　杨晓阳在旁边哈哈大笑起来。

　　张建豪眉头动了一下，回时秋道：“今天实战培训的主题是抗打击能力。等你抗打击能力强到一定程度了就可以开始下一个内容了。”

　　抗打击能力，就是打到你打不倒为止。

　　外勤部的主要工作就是捕捉妖异、处理妖异。这就注定了外勤部是一个格外热血残酷的部门。在这部门里，魔法攻击咱不擅长，物理攻击力度好歹得努力提上来啊。

　　况且，大家伙灰头土脸地从以往任务经验中总结讨论了几番，发现每个人被妖异狂揍的机会大于成功捕捉妖异的机会。在这事实面前，抗物理打击的强度怎么也得拉满。

　　“我不会要在外勤部挨一圈揍才算通过抗打击训练吧？”时秋悲愤，“这也太难了！”

　　“准确来说要挨好几圈揍。因为一般情况下你要经过好几轮才能从我们手底下站直。”杨晓阳纠正她，并好心地给出了参考：“江南抗打击训练持续了半个月，华菱的持续了一个月。你和华菱都是女同志，你参考一下华菱的时间好了。”

　　时秋听完，深沉地叹一口气，然后彻底放松下来仰头盯着天花板。她需要好好消化一下这个充满暴力的消息。

　　张建豪和杨晓阳也没有出声催促她。等了一会，时秋就深吸一口气挣扎着爬起来了。她先是撑着左侧腰，显然左侧摔痛了还没缓下去。然后岔开腿，双手握拳在前，摆出了一幅要和杨晓阳对抗的姿势。

　　“屈膝下蹲，重心往下移。”张建豪远远开口指点道。

　　时秋快速瞟了一眼张建豪，然后按他说那样正视前方，屈膝下蹲。刚一摆好姿势，对面的杨晓阳猛地扑下，贴着地面，腿一伸一扫，时秋握拳的双手根本来不及挥出去，“噗通”一声再次栽倒在地板上。双手立刻反射性地伸出去想撑住地板，可惜依旧来不及，身体倒下去时头也重重磕在地上。

　　“我还没准备好……”时秋趴在地板上，打心底里感谢这里的地面铺了一层木板，要是水泥地她估计要交代在这里了。“你这样太不讲武德了些……”

　　杨晓阳无辜地摊开双手，“真正出任务时那些妖异的攻击就是这么出其不意，没时间给人做准备的。你把我当作那些妖异好了，我一个妖异和你讲什么武德嘛！”

　　时秋一时间竟然找不出反驳的话来。

　　被摔打了两次，她现在头痛，腰痛、腿痛，手臂也隐隐地痛。她坐起来摸了摸被杨晓阳一脚扫过的小腿，擦，痛感更明显了，掀开裤腿看一看，明显的淤青浮在小腿上。

　　她放下裤腿迅速站起来，弓腰握拳，然后重重地朝杨晓阳挥了过去。

　　“嗬！”杨晓阳没想到时秋这么快开始反击，才第二次站起来就直接冲他挥拳了，他飞快往后仰了一下撤了一步险险躲过这一拳。

　　时秋全力一击，没有击中反而带的她身形踉跄了一下。杨晓阳趁着这空隙一拳落在了时秋右脸，时秋晕头转向，嘴角立刻肿了起来。

　　……不知道这算不算工伤。异管局的工伤认定程序繁琐吗，时秋觉得自己等不到下班，现在就想去报工伤。

　　时秋这次没有倒下去，她踉跄的身体稳了一下，火气噌得上来了，扭头就扑到杨晓阳身上开始了乱撕乱扯乱蹬。杨晓阳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被抓了好几下，随即摁倒时秋，一手按着时秋肩膀，一手死死反剪时秋的一只手臂。

　　时秋这时候头发散乱，只剩上两条腿在那里扑腾了。

　　可恶！时秋觉得自己挣扎得像一条刚离水的大鱼。

　　“可以了。”张建豪适时开口叫停。时秋安静趴在地板上，假装死鱼一条。杨晓阳见时秋安静了，也慢慢松开了手。

　　“你适应还挺快啊，身体素质也不错！”杨晓阳席地而坐，夸赞道。

　　然而时秋并不想动弹，也不想开口。她的力气已经用光了，需要安安静静地回一下血。

　　张建豪终于从他的红凳子上站起来了，他伸手拉起时秋，说：“你主动攻击的意识很强，但是没有体系的，呃，打架经验，怎么稳住身体重心，怎么挥拳，怎么在打斗中做好防护，这些都不清楚。”

　　时秋无语：“我日常不需要打架啊，又没有上过什么武术兴趣班，当然不会。”假如早知道有这么一天，她肯定省吃俭用攒点钱去报班争取不用上这么个抗打击训练。

　　“你往旁边坐，我们示范一下怎么应对。”张建豪脱掉外套，和杨晓阳对演起来。

　　俩人不愧是外勤部的老将，立马就着刚才放倒时秋的三招先来个正常的拆招演示，几个动作十分迅速利落，放倒时秋的招式每一下都被张建豪强硬地抵挡回去了。可惜太快了，第一次演示完时秋竟然什么都没记住。第二遍张建豪和杨晓阳放慢了动作，时秋开始站起来照猫画虎跟着做起了动作。

　　一个半小时后，时秋把拆解招式的形学得差不多，又和杨晓阳对了一次招。毫无意外，时秋又被摔得惨不忍睹。

　　“力气太小了。”张建豪在旁边评价道，“从今天起，你每天早到半小时在我们大院里练一下沙袋拳击。晓阳，今天下班把沙袋架出来。”

　　杨晓阳伸手比了个“OK”。上午的实战课马马虎虎算是过去了。

　　时秋在地上“嘶嘶”倒吸着凉气。没办法，一直安逸的身体一朝忽逢暴击，这种痛太难叫人忍受了。她忍不住有些颤抖地问：“以后的抗打击课都这么粗暴吗？”

　　“怎么会！”杨晓阳幸灾乐祸，“今天是你第一次上这种实战课，我还收着呢。等你多上两节课适应了之后才是真正的抗打击课。今天的课我们已经泄洪放水了！”

　　听听这是什么话。时秋直接摊死在地板上爬不起来了。

　　天哪，天理在哪里，为什么不来找我？

　　时秋最后是被张建豪和杨晓阳架着回到外勤部的。

　　华菱早就准备好药油和棉花球，看到时秋先是好好安慰了一顿，然后告诉她：“异管局特供药油对跌打损伤很管用的，对咱们外勤部不限量供应。你用完就去办公室申请，不要省嗷！”

　　时秋龇牙咧嘴地抹着药油，眼泪汪汪看向华菱：“你以后不要和我说这么残酷的消息了好吗，哪个单位这么好呀，不限量给员工提供跌打损伤的药油呀。哦，原来是我的呀！”时秋内心悲戚得不行。

　　“不是你的，是咱们的嗷。”华菱看不得时秋自己给自己搽药油，上手帮忙揉一下小腿，时秋立刻杀猪般嚎叫起来。

　　“啊——痛痛痛！！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