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职异管局后》隔夜苦瓜

45、第 45 章 小长条

　　小长条驮着时秋冲出水面时，天空正暴雨如注，闪电频频撕裂着阴沉沉的天空。惊雷震动大地，似乎下一刻就要把一人一龙劈成齑粉。

　　时秋发现自己变回人形了，从长条头顶滑落，有点难过地看着他。

　　面前的长条已经褪去幼小的模样，长成和他父母一样遒劲威武，此时却和幼儿一样蜷缩在两具白苍苍的巨大骸骨中间，仰头冲天空嘶吼着。

　　云层下一束粗壮的紫电直直打下，击中长条的犄角和脑袋，顷刻间，雷电蔓延，已经缠上了长条全身。长条身下两道黑影瞬间裹着一颗红彤彤的东西快速向时秋这边划来，后面跟着一缕细细的紫色闪电，像一颗拖着紫色尾巴的诡异流星。

　　时秋吓一跳，向侧身躲开，但那诡异的流星太快了，眨眼间已经穿过了时秋的胸膛向远方滑去。时秋惊诧地侧头看它消失在远方，回过头又被眼前景象镇住了：

　　夜雨倾注，而雷电缠身的烛龙正盘在时秋面前，低头注视着她。

　　时秋好一会才回过神，向烛龙缓缓靠近，伸出手。烛龙硕大的脑袋往下低了低，让时秋能触碰到它的下颌。

　　“所以，烛龙是真的烛龙？”时秋自言自语。

　　烛龙没有回答，只喉咙平静地滚着“嗡嗡”的声音。时秋摩挲着它下颌的鳞片，忽然转头看着两道黑影消失的地方，道：

　　“那可红色的东西一定很珍贵吧！我们去把它找出来。”

　　时秋拍拍烛龙，他就把头伏得更低了。时秋立刻爬上烛龙的头顶，抓紧他的犄角。烛龙低吟一声，立即腾空而起，穿过厚厚的雨墙，向那抹红色消失的方向翱翔而去。

　　正当时秋觉开始回神享受一下飞一样的感觉时，烛龙带着她又一头扎到了宽阔的水面去。

　　依旧是那深深的水底和“咕噜咕噜”的流水声，和上次不一样的是，时秋这次感到明显的窒息感，肺部有种下一秒就要憋爆炸的错觉。

　　烛龙还在往下潜，时秋使劲摇晃着他的犄角，见他毫无反应，只能放开烛龙，向水面浮去。

　　时秋刚探出个头，一个大浪扑过来，就听到胡江南“握草！握草！”的叫骂声。睁开眼，一圈人围在跟前，身后一阵密集的牙齿打架声正在后脑勺“咯咯咯”地响着，像在时秋后脑勺嘎嘣嘎嘣嚼着什么。

　　时秋挣扎着站起来。后面拥着时秋的华凌瞬间松开怀抱：“醒了就好。再不醒过来，老娘也要变冰雕了。”

　　时秋哆哆嗦嗦道了谢，环顾一圈，锚定了在水面上正处于狂暴状态的娟娘，大声喊：“娟娘！黄川水底有烛龙心！”

　　娟娘正在翻飞的红色身影一滞，回看时秋。

　　时秋赶紧补一句：“烛龙心在水底有流水声的地方！咕噜咕噜的流水声！”

　　娟娘听罢，勾勾嘴角冷笑起来，旋即毅然决然扎入水底。黄川水紧跟着娟娘的，蓦地从四面收回，卷成水龙往娟娘扎下的位置砸去。

　　“龙甲龙乙呢？”时秋问，“看到他们了吗？”

　　众人沉默。

　　史茂笨拙地安慰道：“虽然没捞上来，但他俩好歹是妖，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的。”

　　胡江南勾和忍不住悄悄踢了史茂一下。

　　黄家杰侧头说：“时秋还在这里，他俩肯定没事的。只是，时秋你还是要做好被契约反噬的准备。”

　　“反噬？”时秋说，“不会反噬的。他俩根本就不是烛龙影，契约是无效的。”众人还在疑惑中，时秋继续扔下一句炸弹：“他们本身就是烛龙。”

　　“啪嗒！”“啪嗒！”被扛着的杨晓阳和张建豪掉到了湿湿的地面上。得亏两人晕着，不然清醒着被摔到地上，多少有点痛苦。

　　“烛龙？！”众人异口同声道。

　　“我滴个乖乖！这世上竟然还有真烛龙！”胡江南双手抱头。

　　“什么神级大佬出场会这么弱？还要装小奶娃？！”华凌觉得世界有点魔幻，如果她是这样的大佬，他务必要闪亮登场，排场搞得大大的！

　　“假的吧？”

　　黄家杰也觉得是假的。这消息太震撼了，听到华凌质疑的这三个字，只是木然地看着时秋，无意识地点着头。

　　“真的。”时秋说，“他好像不能见光。”青天白日下，闪电雷鸣就跟和他有仇一样追着他劈。

　　“那你后脖颈那个东西不是契约反噬的印记？”黄家杰摸摸自己的后脖颈，示意时秋也摸摸自己的。

　　时秋抬手往后摸了又摸，啥东西都没有啊，华凌直接抓起她手掌放到脖子根偏下一寸，说：“在这里。是一个蓝白色炸火花形状的印记，比你大拇指指甲盖胖一圈。”

　　华凌凑近再看：“这东西像皮肤染出来的一样，印记处的皮肤是平整的。如果可以出去的话，我用手机拍给你看看吧。”

　　时秋听到蓝白色炸火花样子的印记，无端想起了那两道逃窜的黑影、被黑影带跑的红彤彤的心脏自己追出去的那一道幽微的紫蓝色闪电。

　　“我觉得可能是这样子留下来的……”时秋讲述了当时的情景，一边模拟着当时的站位，一边说：“我当时身体躲不过去，一道闪电咻一下子就穿过我的喉咙，射出去了。你们也知道，毕竟是大妖嘛，功力深厚，可能还是有点后遗症……”

　　话没说完，时秋忽然觉得喉咙有一股被刺穿的剧痛，整个人无力地跪下。

　　一道蓝紫色的幽光从她后脖颈射出，瞬间壮大成蛛网笼罩整个黄川水面。黄川水面卷起的水龙成了火花带电的水龙，哗哗调转方向，朝同一个地方咋去。

　　岸上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情惊了一瞬，到底处理的紧急情况够多，经验足够丰富，立马回神，分工捞人，几大伙瞬息就扛着三个人退到一个稍微安全点的远岸处。

　　时秋还处在被什么东西刺穿的痛苦中，跪在地上紧紧捂着喉咙发出“嗬嗬”的喘气声，眼见就要自己把自己捂过气了。华凌赶紧上前掰开她的手，急切道：“幻痛！幻痛！放手，深呼吸，慢慢呼气吐气！”

　　车轱辘话说了好几轮，时秋终于缓过来了，回神后想反驳他：怎么可能是幻痛，感觉那么真实，就像真的有一炳长枪噗呲一声刺穿了喉咙！但侧过头又被不远处的景象镇住了。

　　不远处，烛龙正停在半空，浑身闪着细细的雷电，黄川水柱已经停止狂砸了。无数水柱正直挺挺树在烛龙前方。而黄川水面正漩涡密布，顺着漩涡翻涌起无数恶鬼黑雾。

　　浑身火红的娟娘手执红绫，稳稳的站在水面，和烛龙对峙着。红绫上缠着条粗粗壮壮的紫蓝色雷电。

　　娟娘好像得到了雷电的加持。但娟娘怎么可能会得到雷电加持呢？

　　大伙面面相觑，沪江那嘟囔道：“不是……当初不是天道轰着娟娘到地底下的吗，怎么现在好像偏爱她多一点？”

　　传说中，娟娘当初可是被那轰隆隆的雷鸣逼入黄川的。

　　“可能……比起灭了娟娘，它现在更想灭了烛龙。”史茂一语中的。

　　烛龙和以前相比，不太一样了。时秋见过以前的烛龙，鳞片都是墨染的一样，磨砂哑光的。现在它的鳞片黑漆漆的，泛着斑斓的光。

　　神采奕奕、威风凛凛。

　　不远处，娟娘的右手微微一动，红绫就像有生命一样，挟着紫电飞速冲烛龙面门击去，快得扯了娟娘一个趔趄，险些站不稳。

　　”我感觉娟娘的红绫失控了？”史茂有些不确定，默默又扛着杨晓阳往后退一步。

　　“不是感觉，是真的失控了。”黄家杰紧随其后，扯起张建豪也默默退后。

　　大家挤在一团，眼睛却牢牢黏在前方的对峙着烛龙和娟娘身上。

　　娟娘此时双手正紧紧扯住红绫末端，被红绫扯着向烛龙滑去。眼瞅着就要装上烛龙，娟娘干脆直接放手，快速翻了个手印，喝一声“散！”，红绫瞬间化作红色光点向四面八方散逸，隐入黄川阴沉沉的暮色中，消散了。

　　没有了红绫做依附，雷电停滞在烛龙前。笼在黄川水面的雷电迅速聚拢过来，团成一个球状，蠢蠢欲动向拍向烛龙。而烛龙看着那团雷电越团越紧，竟然冲上去，大口一张，把它吞了，吞……了……

　　黄川水面上衣裙翻飞的娟娘看得有些无语，眼睑向上翻了一下，有些嫌弃：“好歹要做我的继任，怎么什么垃圾都往肚子里吞。”

　　曾在西南方向响了经年得雷电，竟然出现在在黄川届。娟娘平等地讨厌每一道雷鸣闪电，眯着眼恶狠狠吐崩一句：“吐出来！”

　　烛龙张了张大嘴，嘴角飞出了两点雷星子，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了。

　　娟娘更无语了：“黄川髓，吐出来！”雷电刚刚布满黄川水面时，埋在黄川水底地那颗心脏就苏醒了，两道黑影迅速裹上烛龙心，化形，然后吞噬了黄川髓。

　　就像娟娘当初抢了黄川吏来避祸一样，烛龙现在也要做同样的事情：夺黄川髓、抢黄川吏，躲在黄川界千八百年，然后就可以重见天日。

　　但黄川吏不是那么好抢的，黄川髓认主太难了。当初娟娘揍服它足足去了大半条命，眼下，烛龙却一口吞了它。

　　上古大妖就是上古大妖。怪不得能让天道追到地底下。

　　烛龙嘴巴张了又张，始终没吐出什么东西。娟娘眯了眯眼瞅他好半晌，道：“吐不出来，那我们就打一架吧。”

　　依照黄川界让渡的惯例，打一架，输的一方麻溜滚出黄川界，赢的一方留下来重整秩序。

　　娟娘和烛龙无声对峙着。

　　四周雷电已消，但水面依旧无风翻涌。烛龙轻吟一声，接着慢慢地靠近娟娘，离她一丈远地地方，伸出前爪爪点了一下娟娘左肩，娟娘就直直掉进黄川水中了。

　　“臭龙，你在干啥！”时秋冲着烛龙吼。烛龙瑟缩一下，立刻冲进水里，下一刻，嘴里叼着娟娘浮出岸边，犹豫了一下，大头一甩，把娟娘甩上岸边两米远。

　　娟娘身上倒是没有什么伤口，只是从前入水不沾地衣服，现在湿漉漉地淌水。

　　“我输了。”

　　娟娘站起来，右手往后腰摸了摸，摸出一块手心大小的黑色令牌，扔给烛龙。

　　“黄川令，收好。从今以后，你就是黄川吏了。”

　　然后，头也不回地向着时秋一众、向着自家女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