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职异管局后》隔夜苦瓜

25、烛龙影 04 烛龙躯体庞

　　烛龙躯体庞大，团成一坨时，和山坡上又堆出一个山坡没什么两样。时秋身前身后拖着几挂竹筒，刚一靠近，就被烛龙喷出来的鼻息烘到脑袋空白。

　　她后退几步，手不自觉扇着风：“我看你比我家老伯公还要可怜！”

　　那位已经故去的老伯公。时秋有一次看着老伯公拄着拐杖想从板凳上站起来，但颤颤巍巍一直站不起，像蜡尽烛灭时，摇摇晃晃忽明忽暗的火苗，可怜极了。

　　“给你补补水。”

　　时秋隔着半米远，卸下一大串竹筒。竹筒用藤蔓串着，走回来时晃晃荡荡，里面的的水洒出不少。时秋一个个拔下来，冲着烛龙硕大的头颅泼去。

　　那么点水，还不够沾湿它整个头颅的。加上温度高，一点湿痕在烛龙的头上挂不到一小会就干掉了。

　　滴淌在地上的水渍都还没干！

　　它身体里是烧了一把火吗？！

　　还不如搞个喷雾器对着它滋两下，最起码不用流那么多到地上。水都淌在地上了，多浪费啊！

　　时秋是个行动力强的人，有了想法就立刻拖着一捆竹筒回到小竹林里，又削了根稍小的长竹筒和一根更小的竹竿，想组装个简版手动喷雾器。

　　可惜这么简单的喷雾器密闭性太不好，手动推拉杆的时候总是吸不起水。

　　时秋有点认命地放弃手工喷雾器，拖着一捆装满水的竹筒装往回走。她站定在烛龙面前，仰头看着它。

　　烛龙的头已经蔫哒哒趴下。

　　“喂，打个商量！”时秋拢着双手在嘴巴前做个喇叭状，大声喊：“你把我放出去，我给你多浇几趟水，。就算是在造境里，你也一样很难受吧？”

　　烛龙獠牙交错，身体里滚着沉闷的声音。

　　听不懂。

　　“你留我在这里可以干啥？我一个半吊子都算不上的异管局新人，我就算想答应你点啥我也做不到……还是放了我吧。”

　　虽说时秋心比较大，目前也并没有什么事情，但完全卷入超出认知的事情时时秋还是很恐慌害怕。

　　她努力回想那叠培训资料，有一份常识速通。唯一对得上眼前境况的就是造境术。这是大妖们的必备技能，轻易造出一个小世界。

　　培训资料举了一个例子，有妖黄川娟娘为了惩罚某人就造了个小世界，虐他虐得不行，直到娟娘出了口怨气才被放出来。

　　大妖。造境术。关于烛龙的梦。时秋脑子里纷纷繁繁，理不出什么东西，只得深深叹了口气。

　　因是第一次卷入这种造境术，时秋都有点分不清自己眼下是□□进来的还是意识进来的。

　　时秋用力掐了脸和手臂，有点疼，又不是很疼，于是就更分不清了。

　　烛龙没有什么动静，时秋没有急着浇它，反而找了个看起来稍微干净点的地方盘腿坐下，盯着烛龙若有所思。不一会觉得太热了，又往后退了退，继续盯着。

　　影子袭击的时候伴着的呼啸声让时秋深信破掉造境术的重点就在眼前的烛龙身上。

　　但要怎么做？

　　杀了它？看着体量庞大的烛龙，时秋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算了算了，自己的大腿还没它一颗獠牙粗。况且自己胆小，即便是在幻境里自己也没那个胆子，更没那个能耐。

　　救活它？时秋懂些推拿手法，对跌打损伤有一丢丢效用，但明显烛龙是老病缠身，技能完全用不上。而且，明显自己在长条面前就是灰尘一样的存在，给它捶捶怕是连鳞片也捶不动。

　　时秋深刻意识到自己一时半会出不去的了，万分惆怅的同时默默祈祷华凌快些看到自己发出的信息。

　　时秋飘远的思绪拉回来，忽然看到前面的烛龙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干瘪下去了。她吓了一大跳，赶紧从土坡上爬起来。

　　她先是害怕地往后退了好远，回头撇一眼又泛滥出一种说不明的情绪，咬咬牙，克制住恐惧带来的颤栗，冲着烛龙那边冲去。

　　她费劲巴拉拖回来的水还在那里，她要泼干净才后退！说不定烛龙差她那点水呢！

　　时秋冲到竹筒前，抓起了其中一个还没来得及扬手泼出去，眼前的烛龙艰难地昂起头颅，通天彻地地呼啸了一声后，那颇为威武雄壮头就轰的一声地摔下来了，带起了地上一圈扬尘。

　　扬尘散去的时候，它的躯干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先是仅剩的一点肉都逐渐消失，只剩下坚韧的厚皮挂在骨头上。

　　后来厚皮跟被一把无明业火烧着了一样，这里一个窟窿那里一个窟窿。烧到最后，厚皮也没了，只剩一副骨架堆在时秋面前。

　　骨头大约太坚固，保持了许久也没有动静。圈着长条的一圈裸岩都长出野花野草了，枯荣了好多个轮回，整副骨架才崩掉一根肋骨。

　　时秋脚边的竹筒也跟着腐朽，里面的水早就干涸。唯独她手里的竹筒还保持着青翠，里面一汪清水还盈盈地荡出水圈。

　　眼前景象让时秋生出一种自己已经超脱时间之外的错觉。

　　时间洪流滚滚而过，只有那副骨头在眼前做参考物。时秋手握着竹筒，看许多个春夏秋冬眨眼就过完，草木枯荣不知多少次，小鹿、鼠蚁蜂蝶也来过好多回……

　　骨头依然□□，就是久了积的灰有点多。

　　时间在眼前拉的太快，各种草木刷成了一道残影时，时秋松开手里的竹筒，一声沉沉的“啪”的声响传来，竹筒掉落在草地上的瞬间就开始边干枯、腐朽。

　　竹筒里的水甚至没有流出来，就这样消失了。

　　时秋踉跄后退，转身就跑。还没跑远，身后忽然“轰”地一声，吓得时秋一激灵，猛地回头看。

　　……那副骨架终于倒下来了。

　　骨架旁边不到片刻就长起了两颗参天大树，树冠遮天蔽日，树根虬结交错，不多时就吞噬了散乱的骨头，只剩下一只巨大的角卡在两颗树的树根缝隙里。

　　飞速流逝的时间变得缓慢了。虫鸣鸟叫的声音悦耳清晰，风吹过来的时候，树叶沙沙作响，就跟自己度过的众多不起眼的夏日午后一样。

　　时秋按下狂跳的心脏抓起秋水刀，警惕了起来。

　　这一块地方跟初来时的空旷已经完全不一样，眼下变成了一片幽深茂密的林子。

　　时秋绕着两颗长在长条骨头上的大树观察了一遍，侧耳听着周围草丛灌木的动静，怕突然杀出个什么鬼东西。

　　树很正常，没有因烛龙的影响变出什么灵物来；周遭环境也很正常，虫鸟鸣叫和风声都比较柔和且充满生机。

　　时秋持秋水刀站在那里，发现风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带着过膝深的草匍匐向烛龙骸骨的方向。

　　不要怕。不要逃。要自救。时秋心里默默念着。一会，循着风向由回到烛龙的位置。

　　她绕场一周，没发现什么一不对劲的地方。除了两队并排着直直地涌向烛龙大角的蚂蚁外，一切如常。

　　一开始，时秋并没有注意到这两队蚂蚁。

　　她一脚踩断蚂蚁队伍继续观察四周的时候，后来的蚂蚁竟然没有乱，也没有想咬她一口，只是继续爬上时秋脚背，和前面的队伍直不楞登的续上，都不带绕个弯的。

　　这就很不对劲了。

　　有密集恐惧症的时秋觉低头看见脚上爬了两队泾渭分明的蚂蚁，立马掉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小时候在乡下无聊透顶的时候她也观察过蚂蚁。

　　出去运食的蚂蚁们沿着线路出动总是会有一些蚂蚁忙着运食物回巢穴，有一些从巢穴出去。相互之间碰到了，小触角还会碰一碰搭个招呼。

　　哪像眼前这个，规整得跟举行军训一样。

　　而且，两队蚂蚁个头并不一致，明显是不同品种的蚂蚁，它们走到最后明显进了一个窝里，也不干架。实在不合常理。

　　时秋想也不想，立刻收了秋水刀，随手扒拉一根结实的木棍，在烛龙的大角下方捅起了蚂蚁窝。

　　“老天爷，希望是真的蚂蚁窝！如果下面有什么东西，喊玉皇大帝耶稣圣母都救不了自己了！”时秋默默地念叨着。

　　人虽然还有点怂，但叫时秋什么也不做，那是不可能。光靠个“等”字，造境术可不会自己破。

　　她由衷希望自己瞎猫碰到死老鼠，捅开了造境术生门自救。

　　这样一想，时秋就干劲满满。

　　木棍用力往下杵，杵了三五下子手感就不一样了，明显地下是空寥寥一层。时秋觉得这是个好契机，把手上的木棍这头往地面上按，说不定利用杠杆原理把土掀开一层。

　　时秋用脚死死地踩着这头的木棍往地面上按，可能那一层土是在太厚，这头木棍掀不到底，土层也只微微颤动了一下。

　　看见有掀开的希望，时秋干脆两只手扶着烛龙的大角，两只脚都踩上了木棍上，借力往下蹬。谁知木棍承受不住时秋的体重，“咔擦”断裂了。

　　时秋一个踉跄，下意识抱紧大角。可惜大角挂不住人，轰一下被时秋从树根上拔拉出来，掉到正四仰八叉的时秋怀里。

　　两队蚂蚁瞬间就溃散了，团团转着找方位。

　　时秋还没有回过神，抱着的大角从就根部涌出了一团黑色的残影直直撞向时秋。

　　时秋又听到了到那阵通天彻地地龙吟，欲哭无泪起来。

　　嗯？！这好像不符合培训材料对造境术描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