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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交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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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掌柜的那句“我叫您一声顾掌柜可好”,表面上客客气气,暗地里却藏着软刀子。话说完之后,他面上依旧挂着笑,语气比方才刚进铺子时,又客气了几分,可那客气里,却裹着一层试探的锋芒,像绵里藏了针,扎人不疼,却让人浑身不自在。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表面上是在放低姿态,拉近关系,不称王妃,只称掌柜,摆明了是要先把她的身份,拉到和他自己平起平坐的位置上,大家都是开铺子的,今天只论生意,不谈身份。
可骨子里的算计,却比明刀明枪更刁钻。他先自降一级,将自己的姿态摆得低低的,待会儿才好放开手脚来刁难她。
若顾青岑她搬出清王妃的身份来压人,传出去便是仗势欺人,以权压人,那她这铺子就算赢了比试,名声也输了。可若她乖乖接了这声“顾掌柜”,那接下来对方出什么招,她都只能按商场上的规矩来应对,再不能拿身份说事。
顾青岑不是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这点弯弯绕绕,她心里门儿清。
这个张掌柜有点子意思……先礼后兵,笑里藏刀,这套路真的玩得一套又一套啊!顾青岑放在桌下的拳头,又握紧了几分。
“可以,”顾青岑心里头转了几圈后,脸上笑盈盈地开口应下,语气轻松得似是在聊今天的菜色,仿佛完全没注意到,对方话里的那层试探,“大家都是开铺子的,没什么可以不可以的。张掌柜叫我顾掌柜,听着反倒亲切。”
顾青岑本也没打算,用权势压人,她要的是打得他们,心服口服,让他们输得明明白白,从此以后再也不敢,在她面前耍这些阴招。
不然这帮人,老是像阴沟里的老鼠似的,整日缩在暗处窥着她在做什么,一有机会就窜出来咬一口,恶心倒是其次,膈应人才是真的。如果不一下打疼他们,他们就不知道什么叫长记性。
顾青岑心里头的这些算盘,对面的人那是一个字都不晓得。
想到这里,顾青岑在心里默默地对其他掌柜,说了声抱歉。你们规规矩矩地做生意,我本不该这么算计。
可既然有人非要将肥肉,送到嘴边,那她也不好意思不张嘴。
而这边张掌柜只当自己,是在给顾青岑设套,步步为营,机关算尽,满心以为这只猎物,已经踩到了陷阱边缘。可他根本不晓得,他辛辛苦苦挖的坑,到头来要埋的,恐怕是他自己。
偏偏这套,还是他自己主动往里钻的。本来两家铺子相安无事,他的悦来楼,虽然被抢了些生意,却也远远没到过不下去的地步,客少一点,就少一点,安安分分的经营,日子照样能过下去。
可他偏偏咽不下这口气,非要争个头破血流,非要设这个局,非要逼顾青岑去切磋切磋。这下倒好,他自个儿亲手写下的战书,亲手设下的擂台,亲手将自己最值钱的家当,送到了顾青岑面前。
这下两人终于结束了,那番你来我往的客套寒暄,有人开始忍不住的想出招。
顾青岑抬眼看向对面的张掌柜,此刻嘴角的笑容,加了几分真心,和煦得似三月里的春风。只是那春风底下,到底藏了几分算计,那就只有顾青岑自己晓得了。她的长处不多,算珠拨得,倒是比谁都精。
茶水又续过一轮,张掌柜才放下手中地茶盏,似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不紧不慢地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遗憾,仿佛他是真心实意地来关心同行的:“张某人仰慕顾掌柜的厨艺已久,这次设擂比试,也不过是想要同行之间切磋切磋,以免时间长了,大家荒废了技艺,再加上以菜会友罢了。顾掌柜迟迟未给回音,莫不是嫌弃张某诚意不够?”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把自己捧成了惺惺相惜的伯乐,又暗暗将顾青岑的沉默不应,曲解成了傲慢。
顾青岑手里端着茶盏,闻言垂下眼帘,轻轻吹了吹杯中的浮沫,她心里门儿清。什么切磋,什么以菜会友,不过是想找个台面揭她的底罢了。
她本可以继续晾着他,但她转念一想,与其让他继续在背后搞小动作,不如光明正大地接招。
顾青岑装作身子顿了顿,神色中透着思考,就着手中的茶杯,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
对面的张掌柜见此,心中更加得意,他满心以为顾青岑是怕了,看来所谓的王妃,也不过如此嘛!
随后顾青岑放下手中的茶盏,抬眼瞧向张掌柜,眉眼间光华流转,语气轻松得似是在答应一场,再寻常不过的邀约:“张掌柜多虑了。这几日铺子里忙,一直没腾出手来回帖,倒让您亲自跑一趟,是我的不是。既然张掌柜盛情相邀,我应下便是。”
张掌柜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可还没等那点得意,在脸上站稳脚跟,顾青岑接下来的话,便让他脸上的笑容僵住。
顾青岑嘴角翘起一抹笑意,话锋却忽然一转,目光直直地落在张掌柜脸上,声音清朗而笃定:“只是有一桩——张掌柜下了这么大的阵仗,没有个好彩头怎么行?不如这样,若是我这次赢了,你家悦来楼归我。你敢不敢应下?”
她的眉眼中装满了认真笃定,双眼瞧向张掌柜,只是眼神中带着迫人的压力,嘴角的浅笑,不知何时也收了起来。
这话一出口,张掌柜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他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放也不是,喝也不是。
他原以为今天这场会面,是自己设下的天罗地网,顾青岑不过是那只,被逼到角落里的猎物。
只要她推辞,就印证了外头,说她不会做菜的传言。而她要是她硬着头皮应下,上了擂台便会原形毕露。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只猎物不但不躲,反而转头冲他扑了过来,还顺嘴咬了一口。
没有个好彩头,谁愿意做无本的买卖?
顾青岑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现下赏味轩,已经稳定下来了,每日的流水,在稳步增长。
后厨和前厅的配合,也越来越默契,是时候考虑开新店了。她本来还想着自己,从头再开一家酒楼,选址、装修、招人、磨合,哪样不费工夫?少说也得折腾两三个月。
现下倒好,不是正好有人送上门来?
现成的酒楼,关键还自带现成的客源,连跑堂的伙计,都是现成的,真真是省了她好大一番功夫。
顾青岑这话一出口,张掌柜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自从进铺子就带上的面具,一寸寸龟裂。
小七虽听不清他家掌柜,具体说了甚麽,但是两人之间,那一瞬间的氛围变化,他还是敏感地察觉到了,他的脚尖转动,身子也彻底朝向顾青岑的方向,时刻准备冲上去,帮自家掌柜。
张掌柜本来心中势在必得,端着茶杯的手轻松得意,如今悬在半空中,放也不是,喝也不是,那杯茶就这么不上不下地停在胸前,挡不住对面射来的箭,也遮不住他自己脸上的狼狈。
但是他到底是在生意场上,滚了半辈子的老手,失态不过一瞬,旋即便将茶杯,稳稳当当地搁回桌上,杯底磕出一声轻响,脸上的笑意,也重新堆了起来。
只是那笑意,怎么看都像是临时贴上去的窗花,薄薄的粘一层,一点也不牢靠,风一吹就要掉下来。
张掌柜的身子,往椅背上一靠,不紧不慢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包容,仿佛在规劝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晚辈。
“顾掌柜,”他呵呵笑了两声,又‘从容’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越过杯沿,打量着对面的顾青岑。
那眼神似是在看一个刚学会走路,就敢上场比武的孩子。
“你这口气,倒是不小,张口就要我一整座酒楼。你可知我那悦来楼,光是每天的流水有多少?跑堂的伙计有几个?每月光人工和食材的本钱,就得这个数——”他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语气里多了几分居高临下的优越感,他抬头装模做样地四处打量了几眼,言中国带着轻蔑“可不是你这小小地铺子能比的,你这赏味轩才开了几天?小孩子家家的,莫要说大话。”
顾青岑闻言心中没有半分恼意,现下攻防转换,谁沉不住气,谁才是真的完了。
她只是端起茶杯,在鼻尖转了一圈,闻了闻其中的香气,随后才慢悠悠地呷了一口,嘴角那抹笑意半分未减。
她姿态闲适地放下茶杯,拿帕子轻轻按了按嘴角,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天真,可说出来的话却一句,比一句扎人。
“流水嘛,”她转环视了一圈座无虚席的铺子,又用眼神示意张掌柜也瞧瞧,阴阳怪气道:“可光门口排队的人,怕是技能把张掌柜的整座酒楼坐满了,甚至还有富余?不巧,我这铺子开张时日虽短,可前几日我还发愁呢,铺子太小,客人都坐到街对面去了,正想着开个分号——这不,张掌柜就十分好心地把自己的酒楼送过来了。”
顾青岑似是仍嫌不够气人,装模做样地给对买的张掌柜,面前的茶盏里添了水,随后又补了一句:“要我说,这天底下,最大最善心的好人,非您莫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