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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冒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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巍峨的城墙矗立在前,青灰色的城砖被岁月打磨出深深浅浅的痕迹,城门上头悬着的匾额字迹遒劲,远处,一队人马卷着风沙而来,马蹄声由远及近。
头马上的人收紧手中的缰绳,疾驰的速度缓缓慢下来。
“吁—”
城门口等待入城的百姓,纷纷扭头张望。打眼一瞧便晓得,这支队伍,绝不是京郊近处的兵马。
京郊的驻军养尊处优惯了,身上可没有这样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那种沉默而锐利地气场,须得多上疆场,见过血,沾过生死才能有,就那连年轻的小将,通身的气质都不同。
“这是哪里来的将军?”人群中有人压低声音问。
“看这通身的气派,还有那衣着纹样……,应当是西疆。”
旁边一个商贾模样的中年人,眯着眼打量一番后,语气笃定道。
“西疆?莫不是清王妃的娘家人?为了王妃之事而来的?”一摇着折扇的中年人猜测道。
“王妃什么事?”
“你看看,你这几日未出门吧,消息都滞后了,先前说话的那人顿时来了精神,挺了挺胸脯,脸上堆满了掌握第一手消息的得色,“清王妃那日被抓进了大牢,你可知为何?”
“你快说说呀!”对面的人急不可耐,连声催促道。
“我跟你说啊……”那人压低嗓门,神神秘秘地凑了过去。
马车里,姜景鸢本来只想掀开窗帘,瞧瞧这个阔别了十年的京都。
她想瞧瞧曾经高不可攀的都城,如今是否还是旧时模样。未曾料到帘子刚掀开一角,满耳朵灌进来的,全是自己小闺女的消息。
她的心里猛地一揪,猛地将手中的帘子甩开,手死死地攥住车棱,指节因用力血管泛起青白。
也不晓得阿岑现下如何了,到底是为了何事,被抓进大牢,那俩人真是说话也不说清楚,在这节骨眼上吊人胃口。
姜景鸢等不下去了,直接甩开宽大的裙摆跳下马车,头上珠釵碰撞发出脆响,有支钗子直接滑出发间,砸在地上,珠子乱飞,姜景鸢却不在乎,在她眼里此刻,只有未知的关于女儿的消息。
“娘—”顾青瀞瞧见姜景鸢的动作,吓得赶紧出声制止她娘的危险动作。
“阿瀞,快些备马。”姜景鸢语气中难掩焦急。
“娘,到底发生何事了?怎得如此着急。”顾青瀞发懵地看着她娘这一连串动作,说实话要不是这一路上,她一直跟在马车左右,都怀疑是不是有人给她娘下降头了。
顾青峯在前边听见动静,扭头往后瞧了一眼,以为她娘和阿瀞闹了什么别扭,赶紧打马过来。
他先是瞧了瞧两人的神色,却发觉气氛并不像吵架,反倒是他娘脸上,那副又急又慌的模样,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娘,发生了何事?和阿瀞闹别扭了?”顾青峯关心的问。
“不是阿瀞!是阿岑,”蔡景鸢抓住大儿子的手臂,声音发颤,“快给我备马,我要先去瞧瞧发生了何事!”
顾青峯和顾青瀞同时怔愣住,对视了一眼。
“你说了小妹的事?”顾青瀞不相信旁边的人,直接怀疑道。
“你说了小妹的事?”顾青峯道。
“我没说…”
“你说的…”
两人同时否认,从各自眼里,瞧见了相同的无奈,又打起了眼神官司,拼命用眼神示意对方,赶紧说两句,劝劝她们娘。
可是他们对京中的情况也是一知半解,拿什么来劝?
“娘,你从哪里听到小妹的事?”顾青瀞皱起眉头,心里飞快地回忆这一路的情形。
她觉得这一路隐藏得挺好的,除了赶路略急了些,没漏什么破绽才对。也不知道她娘怎么发现的,她娘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精明了?
姜景鸢一瞧儿女得眉眼官司,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两人肯定瞒着她,关于小闺女的事情了。
“你们两个人说说吧,瞒着我什么了?”姜景鸢语气危险,眼神中带着杀气。
见大女儿和大儿子都,杵在那里不动,她心里暗中加戏,果真是年纪大了,指挥不动儿女了。当下也不指望他们了,她自己去瞧瞧就知道了,抬手便朝后头的红缨等人招呼,“红缨,给我备马!”
红缨正骑在马上瞧热闹,听见夫人喊她,下意识就要翻身下马。连翘眼疾手快拽了她一把,拼命冲她使眼色,这时候可不能火上浇油。
可蔡景鸢已经等不及了。她几步走到一匹空马旁,双手抓住马鞍,一撩裙摆,利索地翻身而上,动作干脆利落,哪里还有半分马车里,温婉妇人的模样?
顾青瀞和顾青峯一瞧他娘要玩真的,她娘这架势,像是去干仗,顾青峯几步上前拉住缰绳,制止他娘冲出去的动作。
顾青峯声音放得又低又稳,生怕刺激了她娘:“娘,别着急。咱们这就进城了,马上就能见到小妹,您先下马,好不好?”
“对啊,娘,”顾青瀞也快步上前,伸手去扶蔡景鸢的腿,语气中带着恳切,“已经到了城门口了,小妹肯定也不想您如此冲动行事。若是您这样冲进去,事情闹大了,反倒让小妹更难做。”
“我看你们就是故意瞒着我,你们小妹的事!”蔡景鸢一开口,声音就哽住了,“你们不告诉我,我就自己去问,去瞧。”
“没有不告诉娘,我们也是一知半解。”顾青峯着急地解释道。
“夫人,这是发生了何事?”青衫军师姜知策马上前,声音沉稳,不急不躁。他没有着急着拦人,也没有着急表态,打马到蔡景鸢的斜前方,不偏不倚地问了一句。
蔡景鸢一见军师,口气倒是缓了几分。
“军师,阿岑被抓进大牢了。阿瀞和阿峯却瞒着我,”姜景鸢声音哽了一下,“我正要去找那皇帝老儿问问,到底要做什么。”
她要去问问皇帝老儿,自己家小闺女到底犯了合适,当时求娶她家姑娘时,可不是这么说的。
“娘—慎言。”顾青瀞的语气陡然加快,又轻声补了一句,“这不是西疆。”
她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城门口的百姓,早已频频侧目,有些耳朵尖的,已经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顾青峯眉头忍不住抖了抖。
这、这、这是可以说的吗?难道这在西疆,就可以说了吗?她娘和阿瀞,到底要做甚。
他一边死死地攥着缰绳不放,一边飞快地说了,他知道的关于顾青岑坐牢的事,他也是只是直到顾青岑,因为不戴帷帽坐牢,其中是否有其他深意,还需在做打探。
就这他还得分出几分心思盘算,万一有人将他娘刚刚的话传进宫里去,那这趟进京的第一件事,怕是就得替母亲请罪。
顾青澹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他本来在前头,跟大黄他们插科打诨,听见后头有动静,打马过来想瞧瞧热闹。
事情还没听明白呢,就听见他娘说要闯皇宫,顿时两眼放光,连声附和:“娘,我哥我姐不去,我陪您去!”
“阿蛋,你就别添乱了!”顾青峯回头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骂道。
“什么添乱?我这是听娘的话!”顾青澹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胸脯。他平生最恨有人欺负自家人,管他是什么皇帝老儿,先护了短再说。
“四小子,我打小就知道你是个好的!”蔡景鸢眼眶一热,伸手想去够小儿子的手,“好孩子,你跟娘走。”
“夫人,”姜知语调平和,不紧不慢,“这正要进城,不如一切等入了城,再作商讨。大伙连日赶路,人困马乏,纵是有天大的事,也得先进了城,落了脚,才好从容应对。”
蔡景鸢闻言,犹豫了一瞬。军师的话有理,她虽心急如焚,却也明白,自己方才那一腔热血,若是真冲进了城,怕是连阿岑的面都没见着,自己先被扣上了大不敬的帽子。
她缓缓松开手中的缰绳,点了点头。
“好,那就听军师的。”
顾青峯和顾青瀞齐齐松了口气,同时在心中无语至极。
不是,合着他们刚才在干什么?演大戏吗?
两人你劝我拦费了半天口舌,军师轻飘飘几句话,就让她娘点了头。他们方才那一通忙活,简直是白费力气。
顾青澹对这个结果却十分不满意,垮下脸来嘟囔:“不是,娘,咱们不去质问,那皇帝老儿了吗?”
话音未落,顾青峯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力道不轻不重,正好让他闭嘴。这夯货,真是凑热闹不嫌事大。没看大家都在劝他娘?偏偏他还在这里拱火,小四真是不知所谓。
那皇宫岂是那么容易去的地方?就凭这两个莽撞的性子,真到了皇宫,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说到底,那是皇上—是手握天下生杀大权的人,他才不管你在西疆,立了多少功劳,也不会管你是谁的娘,谁的弟弟,一句话便能定生死。
他们这次进京,本就是为了面圣,可即便是面圣,也得听召才能入宫。皇上的旨意,从来不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顾青峯想到这里,忽然觉得脑子里有些乱,赶紧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