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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谈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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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青岑闻言,刚还扑腾扑腾跳得欢快的小心脏,总算被安抚下来,心神一松,才发觉后背早已潮乎乎的。
“不若……”献安帝拉长语调,眼神飘忽,好似还没下最后的决断。
顾青岑头低垂,心又被紧紧地提起,双手呈万福,姿态上也愈发的恭敬,等着献安帝接下来的话。
毕竟接下来付出的代价和条件,才是重中之重。
不知道献安帝要什么,不知道她给不给的起。
但总归是好消息,起码有给的机会。
献安帝其实说出那句话,其实有些难,在此刻他无比清楚他十分像他父皇,骨子里都是冷血,容不得半点握不住在手中的。
罢了,就信那娘娘一次,而且他可以早做准备。
“听闻你会许多新奇的美食,孤可将帷帽令废除,但你那铺子的收益,朕要七成。”
顾青岑心头猛震,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圣上怕不是早就想好了,这不是将收入的七成直接交税。
这皇帝老儿真是贪啊。
“圣上?”顾青岑艰难地开口,“七成?”
“怎么,嫌多?”献安帝重新低头,拾起方才扔下的折子,头也不抬道,“朕听闻你那铺子日进斗金,京都内的人趋之若鹜。六王妃在外抛头露面做生意,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罢了,总该有所表示才是。”
献安帝说着话,对着刚批好得折子吹了吹,放在了一旁。
顾青岑在心中飞快的盘算—七成,这位爷还真是敢狮子大开口啊。除去本钱、人工等,她最后能落到手里的,怕是连已成都不到,合着辛辛苦苦忙活一场,全给皇帝打工?
但现下也没有别的法子,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顾青岑转念一想,七成买她一命?很值……
但是却不能这么轻易的就答应,不然日后只会更加被动。
“圣上?”顾青岑陪着笑脸,“您有所不知,这糕点铺子瞧着风光,其实本高利薄,这每日的材料、人工、炭火,都负担不起,七成实在是太多,儿臣根本周转不过来……”顾青岑咽了口唾沫,“还望圣上能体谅儿臣。”
“五成。”献安帝打断她,批折子间隙瞥了她一眼。
顾青岑明白这一眼,是让她知趣。
降价降得倒快,顾青岑心中有了计较,她索性大着胆子想继续往下磨,毕竟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圣上,儿臣那铺子瞧着每日进账不少,可刨去开支,是在所剩无几,况且儿臣还打算在开一间分号,现下真的是处处都要银子使……”
“五成就五成。”献安帝将折子往案上一放,倚着靠背,瞧向顾青岑,“在讨价还价,朕就要问问帷帽之事两人。”
顾青岑立刻识趣闭嘴,在心中飞速的盘算了一下,五成,虽说依旧不少,但好歹比七成强,她原以为今日能保住小命就不错了,能撤销帷帽令,还能得五成利润,这已是意外之喜。
顾青岑只能在心中,如此安慰自己。
“儿臣领旨。”她干脆俐落地应下,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好,她就不是那种拖拖拉拉的人。
“你是不是觉得,朕一个做皇帝的,跟自家儿媳及计较这几两碎银,忒小气了。”
顾青岑心中腹诽,这可不是几两碎银,但他也只能默默吐槽,面上赶紧垂首,“儿臣不敢。”
“不敢,不代表不想。”献安帝冷哼一声,从书案后站起身,负手踱至窗前。晚霞朱红,屋内还未掌灯,献安帝的侧脸半隐在晦暗的阴影处,瞧不清脸上的神色,只能听到刚还威严气足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带着几分疲惫。
“今夏南州大水,淹没三县,灾民数以万计。入秋后陇西又遭蝗灾,庄稼颗粒无收,西疆也不甚安稳,不知何时又起战事……”献安帝顿了顿,转头看向顾青岑,“你以为,朕要你这五成收益,是为了私心,为了自己花用?”
顾青岑忽地愣住了,她万万没想到献安帝会跟她说这些,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良久,两人无言,屋内一时静的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请。
“圣上……”顾青岑哑着嗓子开头,“这些事,朝臣们不知?”
“知道又如何?”献安帝淡淡道,“他们只会朝朕哭诉他们的难处,朝朕伸手要银子。”
献安帝也是没法子,不着痕迹地眼神晦暗,朝顾青岑看了一眼,希望她的奇遇能救救他的子民,她不愿看着他的子民受苦,抑或被活活饿死。
顾青岑想起银子的用途,随即顺竿爬的加码,提出自己的想法。
“圣上,我可以拿出五成,但是我希望这些钱,能真正落到实处,若是真能为贫苦百姓所用,抑或是用于救灾救难。”顾青岑眼神清明认真,言辞坚定道。
她可以拿出五成,但是不希望那些银子,被用在不该用的地方,既然不得不拿出这些银子,还不如一开始就规定用途,惠及更多人。
“那是自然。”
献安帝重新回到书桌前,坐下,神色早已恢复如常,刚才的那番剖白,好似不过是随口一提。他抬眼看向顾青岑,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也带着她看不懂的深意。
“现在你还觉得,五成多吗?”
顾青岑深吸一口气,撩起裙摆,跪了下去。
“圣上,儿臣方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实在惭愧。”她抬起头,眼睛明亮而坚定。
顾青岑心头松了一口气,看来这是位有野心且明治的帝王。
对顾青岑来说,这是好事。
有位圣明的君主坐镇,总比是位昏庸的帝王要强,而且今日既已过了明路,她正好不用畏畏缩缩,可以大展拳脚了。
其实顾青岑有很多想不明白的,比如为何献安帝回这麽快的接受推翻政令。
她不认为自己有这样的本事,但是陆晏清……
这是个变数,她不清楚,好在以后可以问问他。
顾青岑隐隐觉得,应该还有别的甚麽原因,只是她还不清楚。
因着献安帝的决断,以及那位姜府尹暧昧的态度。
顾青岑转念一想,只要她还活着,这些事情都会明白的。
献安帝叫大伴进来,将顾青岑送回大理寺。
虽然他们已经达成共识,但是还是要给众臣有个交代。
顾青岑这几日,还是只能留在大牢。
大伴轻手轻脚地进来,将龙案上已经凉透的茶水,换上温热的。
“大伴,你说孤这步棋走对了吗?”献安帝语气中带着疑惑。
大伴知晓这不是在问他,这是圣上在自己问自己,所以他只低着头,未作声。
“让小六回去吧。”献安帝好似就迷惑了一阵,语气忽地坚定。
“是。”大伴应声退出殿内,临出门时,眼含担忧地又望了望献安帝。
此时献安帝已经拿起朱笔,兢兢业业地批改起了奏章。
似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张大伴低下头,姿态更加恭敬地退出去了。
固然献安帝什么都没有说,但是他清楚圣上这是警告,无非是让他皮子紧一点,将他的那张老嘴闭上。
在这宫里话多的,早就不在了。
张大伴后退出紫宸殿,将门轻轻地阖上。转身朝着偏殿走去,哪里还等着位祖宗呢。
“殿下,还是早些回去吧,圣上已然歇息了。”张大伴行礼后,声音淡漠到没有语调道。
陆宴清闻言心里一沉,眉间紧蹙,这是何意?打眼瞧了大伴的神色,这老东西倒是不肯不露丝毫地破绽,没法子他只能先回府在做打算。
清王府。
陆宴清站在书桌前,桌上铺着张新纸,中间赫然是顾青岑的名字。
这次究竟单纯的只是一次商业竞争?还是说是有预谋?
陆宴清眉头闪过一丝不安,提笔顺序写上己方有利地条件,推测若是预谋,他人手中掌握的线索。
风吹着蜡烛明明灭灭,屋内人的身影映在窗户上。
他嘴边呢喃,“若是…”
………
“你要如何?”
“奴婢…奴婢…就打去他们家。”翠竹鼓着嘴义愤填膺道。
“不知道怎么那么缺德,偏偏碰瓷咱的铺子。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奴婢…奴婢就…”翠竹左手铺着锦被,嘴里不停的碎碎念。
顾青岑瞧着明显活泼些的小妮子,觉得自己以往的一功夫总算没有白使。
不过心头也猛地一窒,被翠竹无意识说出的话笼罩了层阴影。
“若是,是人有预谋地陷害呢。”顾青岑独自咕哝。
“王妃,您说什么?”翠竹没听清问道。
”没什么…”顾青岑回神,看着翠竹收拾东西的样子愣神。
若是有预谋的陷害,会是谁呢,她从来到现在也没有空子去得罪人吧。
但是依她看宫斗剧的经验,又觉得一切皆有可能,也许自己并没有得罪别人,仅仅只是因为自己本身就得罪了人,这事谁也说不准。
顾青岑边想着边暗自点头,不过圣上的态度也有点怪,总之态度很暧昧,明眼瞧着就知道要借她这件事搞些事情出来。
“就是不知道谁要倒霉,”不过……也有可能是她自己。
“王妃说什么?”
“没有,没说什么,”顾青岑叮嘱,“天色不早了,翠竹收拾完你就赶紧回府。”
翠竹收拾东西的手顿了半拍,其实她是想留下陪王妃的,毕竟在这牢里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王妃怎么受得了。
但是就算在磨叽该收拾的东西,也很快收拾完。
“王妃定要好好的,婢子就先回府了。”翠竹声音含着不舍。
顾青岑瞧着翠竹走出去,坐到了刚铺好的床上。
一抹月光透过牢房的窗户照在顾青岑的手指上,白皙的指尖微动,顾青岑抬头看向窗外的月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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