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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进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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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晏清话未挑明,但是未尽之意,两人心底都清楚,毕竟现今大家的思维,还是千百年前留下的德性,她们即使是为了大家好,改变了律法。
也许还会有很多人,不能理解他们的做法,甚至抨击他们的做法,更有甚者最沉重的一击,或许是来自同性的被刺。
但这种事情总要有人去做,现如今只有她们两人能去做,那就只能先去做,毕竟千百年后,在回首时,大家自然就会发现这其中的奥义。
顾青岑因着刚刚两人激动的对话,竟有些呼吸不过来,胸脯起伏有些大,她住了嘴,平复了一下刚刚激动的心情,两人一时间谁都没有在讲话,只是在静静的对望,现下他们二人谁也说服不了谁,谁也劝不住谁,毕竟两人都是那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子。
牢房内的小窗透过束温柔的光,照在顾青岑白皙的手上,她伸开五指,逗弄光线,光影轮换间,她抬头看向小窗,正好瞧见外边云彩溜过,眼中的寂灭突然消散,其中似有光华流转。
若这世间的诸多不如意,都能像此时这样,两人一同承担,那不如意……
还是没有不如意吧,顾青岑立马将脑袋里的乱七八糟的东西赶走,现在是最紧要的时候,毕竟关乎她的小命,怎么还有闲心能想些有的没的。
陆宴清瞧着眼前人变幻莫测的神色,也不知道到底在心里头盘算什么,不会是又在瞧瞧骂他吧,他不免有些想笑,没办法情之所至,他情不自禁地紧握住胳膊上,那只将松未松的手。
男人灼热的大手,先是轻轻的、小心翼翼地附在女子微凉的手上,见对方没有反应,还没从思绪中反应过来,坏心思地加重了力道。
顾青岑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呆呆地看向陆宴清。
两人的视线一时纠缠交织在一起,空气变得浓稠起来。
良久......
“咳咳,”顾青岑别开头,抽出手,“你快去宫里吧,我这里不用你操心了。”
陆宴清手中的温热一空,恍然回神,“那我等会儿让翠竹给你送点干净的床铺来。”
顾青岑没接话,仅点了点头。
牢内一时之间没了声音,两人皆有些不自在。
陆宴清头左转乱瞟,顾青岑朝右边低头,两人眼珠乱转,不小心视线碰到一起,彼此都低下头,随后就又笑开了。
“那我先进宫?”陆宴清道。
“好。”顾青岑捋了捋袖子,语气轻松道。
两人都是那种干净利落的人。
陆宴清信步走出牢房,等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望了一眼,跨出门槛。
两个衙役正站在墙根旁候着,瞧见陆宴清一出来,两人就围了上去。
“王爷,您和王妃都聊好了?”张衙役眼睛笑眯成一条线谄媚道。
“麻烦多照顾着她点。”陆宴清客气道。
“王爷您不用交代,我也会交代他们的。”张衙役。
陆宴清闻言放下几分心,随后提步走出大牢,什么样的照顾,都不如将顾青岑放出来,他要赶紧进宫斡旋此事。
顾青岑等陆宴清走后,站的有些腿酸,就坐在床上思考,其实都解决的差不多了,她能做的只有这些吗?但是结果如何,她也不能保证。
但是现在她已身处牢狱之中,怕是能做的很少了。
陆宴清出了京兆府,天边的云彩已经泛着红晕,他吩咐小厮让其回去告诉翠竹,准备干净的衣服以及铺褥送来。
小厮领命而去,陆宴清上了马车,朝着宫门方向而去。
整座宫城匍匐在长安城北端的龙首上,似一头沉睡的巨兽。晚霞艳丽温柔,将重重殿宇的轮廓渲染成水墨般的深浅,唯有两处高耸的阙楼,像两柄利剑刺破薄霭,直指苍穹。
陆宴清匆匆路过肃穆的宫道,跨过含元殿后的宣政门,殿前庭院方正,植有几株孤松,枝叶虬劲,如静立的谏臣。两侧廊庑是中书、门下中枢机构的办公之所,廊下有官员执笏匆匆而过,偶有低语声传出。
陆宴清未来得及顾忌周边的情形,匆匆地朝上书房而去。
“王爷,圣上现下正在见客,请您去偏殿稍候…”
门口守着的小高品拦住陆晏清。
陆晏清瞧着紧闭的地安门,无奈只能先去偏殿等候。
他坐在金丝楠木椅上,小高品立马奉茶水上来。
但是陆晏清现下无心这些,他在猜测圣上是故意如此,还是真的再见贵客。
这两种都不一定能够有好结果,但还是后者比较顺心些,如若圣人还肯见他,就说明顾青岑此事不到无可转圜余地的地步。
只是陆晏清不知道的是,现在在紫宸殿中的正是姜府尹。
姜府尹躬身行礼,仔细将今日之事禀告给圣人,毕竟这事牵扯上了皇家,这不是他小小府尹能擅自决断的了。
何况此事和当初……
唉……
庭审结束后,他立马就写了折子递上来,不出所料,圣人立马召见了他。
他将此事毫无偏颇的讲了一遍,包括顾青岑说的话,他口干舌燥的讲完前情,有大着胆子多加了几句。
“六王妃,许是刚入京,还未适应……”说完又觉得不合适,赶紧住了嘴,这不是藐视皇权吗?赶紧咂咂嘴,将话吞进去。
好半天没听见圣人的回应,姜府尹的背后“唰”地起了一层冷汗,腿发软有些打摆子,怕是因为他刚刚的那番话犯了忌讳。
既已如此,他索性又大着胆子,抬头瞅了一眼坐在龙椅上的人,瞧见圣人面上露出的恍惚之色,赶紧将头低下。
圣上貌似没听到自己刚刚的话,他小心地吐出自己刚刚一直提着的气,感受到衣服已经贴在背上,粘腻腻地贴在背上,十分地不舒服。
造孽呐……
良久,姜府尹听见前方出现了衣料摩擦声。
“咳—”
献安帝清清嗓子,那日大火扑在脸上的灼烧感,好似还残留在脸上,令他忍不住的抬手,想要赶走那股热浪,以及鼻尖因回忆涌起的“气味”。
献安帝眉头紧皱在一起,形成个深深的川字,眼前光影流转,他好像又看见了那位娘娘。
其实那位旧的模样,他已记不太清,那位的音容笑貌,他唯一记得清楚的就是那双经常笑得弯弯的眉眼,待人十分真诚友善,从不以规矩压人,活得十分肆意,但是这份洒脱在大禹朝却是被容不下的……。
那个娘娘当初说的话也许是真的,还有和她一样的人,也来到了这里,今日还要和往日一样吗?其实献安帝小时在父皇母后身上,并没偶体会到多少疼爱,偏偏是那位娘娘教会他许多,给了她很多的未曾感受过的关爱,还会给他做新鲜的她从未见过的吃食,以及一些新鲜的玩意,当时那位娘娘就曾告知过,会有身怀秘密的人,来到这里,帮助他建造一个清明盛世。
献安帝至今都记得那个女子抓住自己手腕的温度,她死前殷殷叮嘱,“若遇到和我一样的人,烦请对他们多点信任和宽容,若是不能相信重用他们,就给他们留一条活路,她们不会对圣上的江山有觊觎。”
“罢了,罢了,她们,断不会走到像我这般田地……”
那时的献安帝不知道为何娘娘为何如此笃定,也在不知道那时她为何如此的悲伤。
“我……,是我……太傻了。”
若是可以,希望不要有人在来到这里……
风吹走娘娘最后的呓语,也带走少年时手腕上的那抹温热。
晃晃几十年过去,他已到了而立之年,还以为自己没有这个福分,每每想起都不住的摇头,嘴角挂上讥诮的笑容,因为他知晓上天不会在眷顾大禹朝,毕竟上次的结果那样惨烈,不曾想现下真的又出现了。
她到底要不要听听那个娘娘的话,重用这个怀揣秘密的人。还是学父皇那样,斩草除根。
突兀地,他迫不及待地就想见见这位,他亲自挑选的六王妃西疆大将军之女,到底有何特殊,究竟和那位娘娘是否一样,他要瞧瞧是否向那位娘娘说的一样,对他的江山没有野心,是否又能助他山河永固。
献安帝沉吟了一下,声音冷硬严肃,“让六王妃进宫来见朕。”
献安帝一锤定音,姜府尹也只有听命行事,规距地推出紫宸殿,心里却有些在打鼓,不知六王妃是否有好运气,能度过这一关,他能做的已做了,剩下的只能交给命运,想清楚这些之后,也已退出紫宸殿,一改刚才规矩的姿态,昂首大步的朝宫门外走去。
小高品将陆晏清在偏殿等候的消息,传给大伴,大伴眼中露出几分思索,随后赶紧入殿禀告。
“圣上,六王爷在偏殿等候。”
“哦,晏清来了?”
献安帝心中有些许疑惑,但是这一切都得等到,他见过顾青岑之后再说。
他交代大伴,“让他等一会儿。”
献安帝摩挲着手指在思索整件事,以及陆晏清在这件事中到底扮演什么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