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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庭辩 ...

  •   府堂内顾青岑立在昏暗的阴影里,而那些跟来瞧热闹的壮年、学子、老汉,却站在暖融融的阳光下。

      一阴一阳,境遇却如此不同。

      顾青岑转过身,直视众人慢慢恶意的眼睛,嘴角扯起一抹嘲讽,声音洪亮冷硬,锋利似剑,毫不客气道:“在座的各位,若是有谁觉得带帷帽好,且愿意一直带的,可上前来,今后你带帷帽的银子,皆由我出。”

      她话语里装着藏不住的满满恶意,眼睛里虽带着笑模样,但任谁看,都不会觉得她真是开心的。

      话音刚落,对面众人的议论声四起。

      “男子怎可带帷帽?”

      “就是,帷帽不是女子,才需要戴的。”

      “倒反天罡!”

      “这是谁家的小女娘,说出的话,如此叫人笑话。”

      “其实女子出门带帷帽,确实……,确于行动有碍。”有人看不过眼,弱弱地开口,毕竟他家娘子也曾抱怨过。

      顾青岑听见那些口是心非的话,在心中狠狠地翻了一个大白眼,这就是未经他们苦,偏劝他人向善?

      今个可算见识到了。

      顾青岑接着开口质问:“帷帽—本身就是对女子的束缚,而且为何只有女子出门须带帷帽,男子却不用,这是何道理。”
      “这……,这……”

      “这自然是规矩。”

      “男子带帷帽这……,这……,唉,成何体统啊。”

      “妖言惑众,妖言惑众啊。”

      “当朝不幸,不幸呐。”

      顾青岑耳边传来,如同蚊蝇扰人的声音,心中只剩下苍凉。明明他们知晓,却从未反驳过。

      这世道对女子的严苛,对女子的两套规矩,古往今来还真是从未变过。

      那她今日还就非得让这规矩,变上一变,看看这天是否能被她捅破。按往日她的性子来说,今日并非要争个对错,但冥冥中似乎被推着向前。

      顾青岑猛地转身,将炮火对准上首的执权者。

      “大人,我有一事不明,烦请大人解惑?”

      姜大人无奈:“何事?”

      “今日之事本是一桩碰瓷的小案子,按理来说,于帷帽无甚关联,”她声音一顿,手指猛地指向旁边,快将自己猥琐藏起来的男子,“为何现下他碰瓷毁坏铺子财物,破坏名声之事,却被我带不带帷帽这等小事掩盖?”

      碰瓷男子闻言身子猛地一颤,他本来以为今日没有他的什么事情了,万万没想到这小娘子,现下居然祸水东引。

      顾青岑瞧见他的那副怂样,不由轻嗤一声,她本没打算在他身上做文章的,但奈何她现下都已经身陷泥坑,他又凭什么脸鞋袜都未湿,且今日之事全是他造成的。

      顾青岑压下心底的厌恶,缓了缓语气:“今日之事皆源于此,天下没有这般道理不是,受害者伸张不了正义,而加害者却逍遥法外,还请大人秉公执法!”

      不是将女子未带帷帽,作为抨击点吗?那就索性在夸大一些,当官不为民做主,那这官府还有何威信。

      不明白为何本是件简单的案件,为何就牵扯到女子身上,就这样困难,莫非女子不带帷帽,就无法报官?

      顾青岑抬起头,目光煌煌如烛,射向上首的姜府尹。

      姜府尹闻言一愣,语含吞吐道:“这,自是……,自是不妥,今日之事,定要有个说法,只是……。”

      顾青岑闻言,未给他辩驳的机会,继续连珠炮似的发问:“莫非官府的公道,不在律法之上,只体现在帷帽之上?”

      顾青岑打小就知道,吵架这回事,从不是谁的声音大谁就赢,也不是谁占理谁就赢,而是看谁能不要脸,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你看着堂堂姜府尹,不是也被自己震住了。

      “歪理邪说。”张文书忿忿不平,语气轻蔑:“小女娘,不带帷帽要被刑罚,可是当朝律令里边明文写下的,不是你三言两语,便可将你的罪责推脱掉的。再说大人也未说不治他的罪。”

      古代律法?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笑话!!!

      也就今日站在这里的是她,若是其他人不说现下,还能言辞清楚的辩解,但凡胆子小点的,早就被吓破胆。

      顾青岑是谁,经历过那么多风风雨雨,她早就知道,自己的东西就要去争取,如果不是自己的东西,又想要的话,那就要付出一些东西,再加上自己的勇气。

      就像现下,她若是亮明身份,今日之事可能早就解决了。

      但是靠身份得来的“公平”,并不会对其他普通女子有何助益,看来今日不将此事辨说分明,怕是不能善终了。

      顾青岑几下就在心中打下谱子,只是这般打算,但此事却又不是那么辩说分明的,毕竟当今律法,确实明明白白写着关于帷帽的法令。

      顾青岑心中也明白今日在如何辩解,只要涉及律法,她也不过是在强词夺理,甚至还有可能被耻笑,甚至在说的严重些,现下她就是在于整个国家的律法在作对,但今日既已到如此地步,她断没有后退的道理。

      她不是一个聪明人,但是而不是一个蠢人,但奈何今日的状况就算一个庸人,也得生出几分气性。

      既已如此,那她就替她自己,替这天下的女子争一争,辨一辨。

      “女子为何偏要带着帷帽,将自己藏于这白色笼罩之下,女子一样可以何男子一样,习武射箭,读书经商,甚至何老农一样种地,明明都是意昂的人,为何偏偏女子要被这帷帽束缚,要留在后宅相符教子,而不能有自己独立的生活,甚至连出门都不被允许,莫非女子皆都泛了打错。

      “大人”顾青岑语气稍顿,抬头目光灼灼的看向堂上的人,声音洪亮而坚定,“大人,请你告诉我,女子可是犯了这世间的大错,要被这般对待。”

      顾青岑说过这一通后,胸中的郁气未散尽,呢喃道:“为何要被这般对待。”

      她的话音落下后,堂内的声音消失殆尽,刚还在窃窃私语,侃侃而谈的酸儒,脸色憋得通红,但是在说不出来一句话。

      “对啊,为何女子就要带帷帽。”有一年轻郎君嘴里也在嘟嘟囔囔,似是在问自己,又似是在问不知道的人。

      “偏偏是女子?”堂内也有带帷帽的女子,听见顾青岑的话后,纷纷都失神思考。

      “来皆是如此……,”有人不小心呢喃出声。

      顾青岑耳朵动了动,听见了这声几不可察的声音。

      “古来如此就是对的吗?古来也没说男子就可以读书写字?”顾青岑转头寻向声音处,声音洪亮的质问。

      那句微不可察的声音,也没想到会被听到,此时赶紧将脖子缩了缩,生怕被顾青岑看到。

      顾青岑也未较真,毕竟她要面对的人也不是这样的寻常百姓。她将头转向上首的姜府尹,眼神明显带着不解和意思若有似无的质问。

      姜府尹本在作壁上观,没想到这把火这麽快的烧到了自己的身上。

      “这…这。“他本是善谈的,但今日却被这小女娘问到失语,颇为头疼的皱眉苦思。

      旁边的张文书听的着急,眉头紧皱,因着府尹还未说话,他不便插嘴,但是想说的已经快要压抑不住。

      而在堂外站着的赵墨书,听见堂内顺着风传出来的声音,他心头狠狠一震,却为顾青岑所说的话震撼,这些话从没人说过,但是她就是觉得说得对。

      她不自觉的抬头,透过帷帽影影绰绰的瞧着外边景色,还未炽热的骄阳,已然翠绿的青柳,枝头上的欲开的花苞,这些在她的视线里,其实并不清楚,只因头上的那顶帷帽。

      这顶帷帽压在头上太重了,有时会将她的脖颈压弯,压得酸疼,即使它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可是心中就是不舒服得劲。

      赵墨书听到里边传出的清亮的女声,心头陡然闪出一丝亮光,她踮起脚尖,迫不及待地朝里瞧去。

      顾青岑则是一步不让的瞧着上首的人,而身后的翠竹这时却突然做了动作,她抬手将头上的帷帽摘去。

      王妃说得对,这一切本就不是对的,就像王妃告知她的那样不是生来就是做丫鬟的命。况且若是今日王妃有个三长两短,她也是活不下去的。

      这一切发生的极快,顾青岑根本来不及阻止。

      他赶紧示意翠竹将帷帽戴上,翠竹却冲着顾青岑坚定的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必管自己。

      顾青岑本意并非如此,她只是觉得自己本就以及该如此,不必在搭上一人。

      到那时看着翠竹坚定的站在自己这边,她心里暖暖的又愧疚,顾青岑不晓得今日的走向究竟如何,其实这并非她做事的逻辑,可是今日之事,一环接着一环,实在是太过于巧合,即使被甚麽推着走向这般境地。

      顾青岑在心里还未感慨完,就被一声暴怒打断思绪。

      “反了,反了,大人快将她们都治罪,她们现下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张文书瞧见顾青岑身后的几个女子,都摘下帷帽,像是他被冒犯到,脸色涨红,恼羞成怒道。

      顾青岑瞧见上首,气愤到显露出暴虐的张文书,赶紧挪开步子,用身子挡在她们前面。

      “谁敢!!!我乃六王妃,我看谁敢动她们一根毫毛。”顾青岑声音尖锐,生怕晚说一句,她们就会受到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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