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第 24 章 公堂 ...
-
顾青岑感觉到有个手掌,缓慢而坚定地扶上了她的手臂,她转头一瞧是翠竹。
她瞧着胳膊上微微颤抖的手指,伸出手安抚的拍了拍,随后站直身体,抬眼迎向来的衙役们。
虽然她的腿也有些发软,但此时只有她能站出来,为这件事负责。
“谁是店家,听说此处出了乱子。”领头的衙役嚷道,嘴上这样问。
他的眼睛却是瞧着张掌柜的方向,不经意间瞥见旁边的顾青岑,眼底闪过几分厌恶,手上握着刀柄往旁边挪了几步。
只见他横眉一竖,厉声喝问:“何故不带帷帽——”
“因着有人闹事……”翠竹小声争辩道。
“就这般?”王衙役粗声粗气,“不带帷帽是为大罪,随我们京兆衙门走一趟吧。”
他嘴上说着,几步走上前想要拽人。
顾青岑眼瞧着小丫瘦弱的身影上前,试图挡在她身前,曹香草挡在他身前,其余几人也都在她身侧。
顾青岑眼底微热,尽管未相处多少时日,但是现下大家都将她当作了自己人。
顾青岑拍了拍寄人的肩膀,主动站出来。
“呵,帷帽?重罪?”她声音里充满嘲讽与不屑,“将枷锁说的这般好听……”
王衙役听见顾青岑的花,随即皱紧眉头,这小女娘似是不服管教,那就只好给她个教训尝尝。
他抬手朝身后挥了挥,声音冷冽,“带走,不伏法者一并带走。”
顾青岑听着他避重就轻地话,嘴角嘲讽的笑越来越大,身子也因为放声大笑而俯低,她伸手揩了下眼角笑出的泪,直起身子,眼神锐利地直视王衙役。
“哈哈哈,“她喉间溢出讽笑,声音不羁且凌冽,”这世道也是愈发好笑起来,碰瓷的官家不管,反而女子带不带帷帽,却看着这般重要……”
“莫要胡言,一并带走。”王衙役急忙出声,打断顾青岑的未尽之言。
铺子里的气氛凝固起来,就连风都收敛起来,只肯轻摇灯笼。顾青岑和王衙役在大眼瞪小眼,若是一开始他好声好气的处理“碰瓷”,顾青岑也不是不可以服软,但现下这种情况,想在让她服软,是不可能的了。
“我跟你们走就是了,莫要为难她们。”顾青岑干脆利落地一锤定音。
“王妃…”
“东家…”
……
她话音刚落,就收到几声不赞同。
但顾青岑此时心意已决,也没有出言安抚他们的意思,直接潇洒提裙,大步地朝门外走去。
外边的风声似乎大了些,吹起她靛蓝的裙摆,轻柔地将其扬起,又缓缓服帖地贴在腿边,似是她的所为喝彩。
铺子里围着的瞧热闹的人,见顾青岑出来,也纷纷让出一条小道。
顾青岑昂头挺胸的走出铺子,无视他人的眼光和议论声。
而跟在身后的王衙役,却在心底泛起了嘀咕,“刚刚好像听见了一声王妃,莫非是那位……”。
还是他听错了,他摇了摇头,瞧着前边一脸底气的人,又觉得自己刚刚好似未听错。
但现下已经箭在弦上了,他只能讨巧,吩咐身边的小衙役,将那个“碰瓷”的人也带走。
翠竹几人也连忙跟上,吽字的主心骨都被官家带走,她们也无心生意,索性一起去瞧瞧这“天”……
瞧热闹的当然也要跟去,所以这一行人可谓是浩浩荡荡。
以顾青岑这个“犯人”为首,后边跟着一群,这场面就是他自己也未曾料到,自己不过是去趟衙门,为何搞得如此大阵仗,跟她要去衙门闹事一样。
赵墨书因着昨日送到府上的点心,品着味道不错,今个专门打算去铺子里瞧瞧,未曾料到还未到铺子,就瞧见顾青岑气势汹汹地朝马车这个方向走回来,身后还跟着衙役和一群面带八卦的百姓。
她原本并未在意,但透过帷帽影影绰绰间细瞧下,赵墨书的瞳孔瞬间睁大,红唇微启,白嫩的手指紧紧扣住车框,浑身透出不可思议。
王妃她…,出门居然未带帷帽!!!!
等人群走过马车时,她吩咐车夫跟上,她要去瞧瞧究竟发生了何事。
就这样顾青岑前进的队伍中,又多了辆不起眼的马车。
京兆府衙门。
门口的象征法义的獬豸,端正严明的伫立在两边,跨过府衙大门,一排排青檐房舍屋榭,规矩整齐地排列,似是忠诚的军队守护着边疆。
“为何前边如此吵嚷。”
姜兆尹本在府堂后院公廨内,处理公务,单力说往日的声响,不会传到后院来,今日为何如此朝让,他只好放下手中的笔墨,询问在身边伺候的张文书。
“许是王衙役,又将闹事的人带回府衙来了。”
张文书抬头朝外望了望,其实甚麽都没瞧见,但是语气了然,像是亲眼瞧见了似的。
姜兆尹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起身,几步跨出公廨,匆匆地穿过亭院,直冲向前边大堂。
只是今日的这番情形,与往日的有些许的不同。姜府尹巧了几眼前头的景象,随即心中纳罕道。
他转了转眼珠,更在人群中,瞧见一个未带帷帽的女子。
姜府尹心中更是满怀诧异,这……这……这是成何体统?
他面上未露出分毫,按下心中的震惊,转而询问起自己的下属。
“王大壮,今日又是闹哪番热闹啊!”姜府尹语调暗含调侃,迈着四方步,游刃有余地走到堂前,坐上正堂的官椅上。
王大状听到姜府尹问话,赶紧上前作揖,随即起身,恭敬地向姜府尹叙述了案子的情况,将事情讲清楚后,退到一边,听候吩咐。
姜府尹闻言皱紧眉头,随即将视线落在了顾青岑身上。
随着他的动作,府堂内所有喘气的人,都将视线落在了顾青岑身上,那些视线仿佛带着重量,黑压压地都聚集在她瘦削地肩膀上。
顾青岑的身子,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但依旧倔强努力地挺直身子,腰杆未泄气半分,眼睛直直地瞧着正堂上坐着的姜府尹,两只眼睛中露出地不甘与坚定,让她的双眼亮得过分。
天气刚转暖,正堂中不时刮进股风,凉嗖嗖的穿堂风掠过头顶,不少人在两人对峙中,身体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
姜府尹瞧见顾青岑的那双眸子,心中暗叹一声,已是许久未见过这般的女子了。
上次见,还是永庆元年的时……,那时还未有这样的变故。
姜府尹面容变得严肃几分,喉间轻溢出叹息,不知是为堂下人叹息,还是为了不知名的人叹息。
“堂下何人?见到大人,为何不见礼。”姜府尹身旁的张文书厉声喝道。
顾青岑闻言一愣,她还未做出反应,身旁的翠竹就已忍耐不住上前拦在她面前。
“夫人不便下跪。”翠竹语气生硬,不难听出里边暗含的警告,只是这般遮掩,也是十分引人侧目。
堂上本端正坐着的姜府尹,也露出几分惊讶不可置信的表情,他为官数年还未曾遇到今日的局面,但是细想今日的情形,又有几分理解。
“好大的口气,既已来到京兆衙门,不管什么来头,见到府尹,皆要见礼。”张文书眼睛一瞪,怒视上前的翠竹。
“没关系的,翠竹。”
顾青岑拍了拍挡在身前的手臂,随后上前福身行了礼,大方地抬头看向上首的两人。
张文书似是不满意顾青岑行的礼,刚想开口说话,就被旁边的姜府尹拦住。
“为何不带帷帽?”姜府尹语气凉薄道。
“为何要带帷帽!”顾青岑语气更显淡薄,但不难听出其中暗含的不忿。
她话音刚落,只问一阵抽气声,多为跟来围观瞧热闹的百姓,随后大家又想起这是在何处,纷纷呢又闭紧嘴巴。
王大壮则是意脸诧异的看向古琴岑,心中暗想这个小女娘怕不是有点疯。
而上首坐着的姜府尹眉眼间,却未露出半点惊慌,若是向寻常女子一样,那今日就不会出现这番情形。
“咳,咳。”姜府尹清了清嗓子,将下边的骚动压下去,随后等了一会儿,斟酌了一番,声音嘶哑故意问道:“莫非你不知,不带帷帽违反律令?”
这次却轮到顾青岑眉眼诧异,她也未曾料到此番会遇见如此亲和的衙官,这样反而让她不知如何是好?她本以为今日的人设是斗恶官,扬正义,但奈何现实,好似不是这样的。
顾青岑细想后,似是想通什么,眉眼间仿佛清朗隽逸,好似春风拂过,生机勃勃,语调温润道:“所谓律令,所谓律法,都应以民为本,以人为本,而不是颁布出来后,专门是为难女子……”
“戴帷帽就是为难女子?”
“带帷帽不是为了保护女子?”
“天下怎么会有如此不知好歹的女子,幸好不是我家的,不然真是家门不幸啊……”
“哼,简直一派胡言!!!”
“不是从古至今都是这样?”有摸不到头脑的询问。
“好似是从永庆年间才有的这个规矩……”有博闻强识第科普道。
顾青岑话还未说完,设备后围观的群众,就已忍不住反驳吵嚷起来。
她听着身后的吵嚷,感受到他们的忿忿不平,眉心紧紧地皱起,还真是会慷他人之慨,只是不知,若是相同的规矩束在他们身上,他们还是否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想想真是可笑至极。
果然板子不打在自己身上,是不会知道痛的。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