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如果以前有 ...
-
周六。
天刚蒙蒙亮，城市还浸在一片浅淡的灰蓝色里。
许木言是被生物钟叫醒的。
他睁开眼，盯着斑驳的天花板看了几秒，意识才一点点回笼。
狭小的屋子依旧昏暗，空气里带着一点陈旧的味道，窗外的风声很轻，却让他莫名地心慌。
手机在枕边安静地躺着。
他伸手拿过来，屏幕亮起的那一刻，一条消息撞进眼底。
【陈燕：睡醒了吗？睡醒了就来车站接妈妈。】
陈燕的性格让人捉摸不透，嘴上说的话好像都是在关心，有的时候会变得格外温柔，但只有真正了解他的人才明白她真正的性格。
【。：嗯】
他刚放下手机，结果手机又响了，拿起一看：
【W：许大学霸睡醒了吗？睡醒了给我开门，今天你妈妈回来吧，我陪你。】
他勾了勾唇打下了几个字。
【。：睡醒了，等着，我给你开门】
门开了，夏槿江从屋外走进来，把手上的东西递了出去：“给，我一大早起来做的，三明治。特别好吃，你尝尝。”
许木言接过三明治咬了一口。
“怎么样，好吃吗？”夏槿江期待的看着他。
“还行。”
“你说还行，我就默认好吃了，喜欢的话我每天上学给你带。”夏槿江说着。
许木言一边听着他说一边收拾自己，几分钟后他们出了门。
他家离车站不算太远，走路也能过去，许木言想了想为了省钱决定走路。“我要走路过去，你要是嫌麻烦的话就不用去了。”
“怎么可能会嫌麻烦，答应好你的事我不可能会反悔。”夏槿江放快了速度和许木言并肩着。
“……那走吧。”许木言说这话之前其实还愣了一下。
他想，如果以前也有人这样对他就好了。
两个少年就这样一边聊一边走走到了车站。
车站人群拥挤，他们花了许多功夫才挤进去。
“许大学霸，你妈妈到了没呀？”夏槿江把手搭在许木言肩上说着。
“她说她到了，嗯…那个好像是。”许木言往前走了几步。
女人往过看来喊了一句：“言言！妈妈在这儿呢过来！”
许木言往女人的方向走过去。
“言言，让妈妈看看噢，长高这么多啊，那既然都是男子汉了，帮妈妈把行李箱拎一下。“陈燕非常自然的把东西都递给了许木言。
“妈，这次回来干什么？”许木言接过行李箱看着他问。
“哎呀，别问这么多嘛，妈妈只是想言言了回来看看不行吗？”陈燕拍了拍许木言的背示意他往前走。
这时，夏槿江过来了“阿姨好，我是许木言的同桌。”
陈燕看了看面前这个男生，沉默两秒后说道：“你就是我们家言言的同桌啊，你好啊，你找我们家言言有什么事吗？”
夏槿江微微颔首，语气清淡又礼貌，分寸感刚好：“阿姨，我刚好路过，就陪他一起过来。”
陈燕立刻又把注意力拉回许木言身上，伸手亲昵地去碰他的胳膊，语气软得像一层糖纸：“言言，你看你都交新朋友了，也不跟妈妈说一声。妈妈在外面天天都惦记着你，怕你吃不好、怕你受委屈……”
她说得温柔，手指却轻轻捏了下许木言的手臂，像是在提醒他——
别在外人面前乱说话。
许木言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没应声。
夏槿江把这细微的反应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往前站了半步，自然地接过许木言手里的袋子，声音平稳：“箱子重，我帮您拎吧。”
陈燕立刻笑了：“哎呀，那多不好意思，麻烦同学了。”
嘴上客气，手上却半点没犹豫，直接把最重的包也递了过去。
一路上，陈燕不停说着自己在外的辛苦，
不是诉苦，就是炫耀，再不然就是旁敲侧击——“妈妈平时给你的钱够不够花啊？
你可别乱花，妈妈赚钱很不容易的，你要懂事，要听话，别让妈妈操心。”
每一句都像在说：
我给你钱，你就该顺着我、让着我、包容我所有情绪。
许木言垂着眼，一声不吭地听。
他早就习惯了这种温柔刀。
听起来是关心，其实全是控制。
夏槿江走在他旁边，没有插话，没有拆穿，
只是偶尔，会用手背轻轻碰一下许木言的手腕。
很轻，很快，像一个无声的安抚。
快到楼下时，陈燕忽然停下脚步，看向许木言，语气又软了下来：“言言，妈妈这次回来，要住一阵子。
你那屋子……应该能放下妈妈的东西吧？妈妈可是为了你才回来的，你可不能嫌妈妈麻烦。”
她不说“我住你这”，
她说“我是为了你才回来”。
一句话，就把所有压力，全压在了许木言身上。
许木言指尖猛地一攥。
他的屋子那么小，那么暗，那么挤。
可他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
—
上楼，开门。
狭小昏暗的屋子暴露在空气里，陈燕一进门就下意识捂住鼻子，扫了一圈，语气立刻沉了点：“你怎么住这种地方？也不知道收拾收拾。”
她不等许木言说话，就自顾自放下东西，开始四处翻看起来。
拉开他的抽屉，扫过他的书桌，翻了翻他叠好的衣服，连床头放着的几本习题册都拿起来翻了翻。
“这都是你写的？”
“嗯。”
“不错，还算知道学习。妈妈给你钱不是让你瞎混的，你得争气。”
她翻着翻着，目光忽然落在许木言手机旁边，一支精致的笔上。
“这是什么？”陈燕拿起笔，语气带着审视，“这是你的笔吗，这么好，得多少钱呀？许木言，你是不是在学校乱交朋友了？我可跟你说，别学坏，别早恋，别给我惹事，听见没有？”
许木言心口一紧，指尖猛地攥紧。
他怕她继续问，怕她往下查，怕她把夏槿江也扯进来。
就在这时，夏槿江轻轻开口，声音平静又礼貌，刚好把话接过去：“阿姨，是我给的。我觉得这笔很好看，我就给他买了一个。”
陈燕转头看了他一眼，没多想，只随口叮嘱：“同学之间好好相处，别带坏他就行，你也不要给他买太贵的东西，防止他攀比。”
她又开始念叨起来，从生活到学习，从花钱到交友，句句都带着控制。
“钱省着点用”“别跟不三不四的人玩”“妈妈都是为了你好”。
许木言靠在墙边，听着那些熟悉又窒息的话，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抖。
忽然，手腕被轻轻碰了一下。
夏槿江站在不远处，没看他，没说话，只是用指尖，极轻地握了一下他的手腕，又立刻松开。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