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言》小柯cg

11、我保护你 不需要你保

　　晚自习前的走廊还浸着课间的嘈杂，粉笔灰混着窗外飘进来的槐花香，在暖黄的灯光下浮沉。许木言刚从办公室抱回作业，拐过三楼拐角时，就被两个身影拦了去路。

　　是隔壁班的赵磊和孙浩，俩人事先就斜倚在栏杆上，堵得正好是通往教室的必经之路。赵磊指尖夹着半块没吃完的饼干，嚼得咔哧响，眼神吊儿郎当地扫过许木言怀里的作业本，语气里的阴阳怪气几乎要溢出来：“许木言，可算着你了。”

　　孙浩站在旁边，双手插兜，跟着附和：“听说夏槿江这次联考数学直接提了二十分？牛逼啊，真不是你私下给他开小灶补的？”他往前凑了半步，刻意压低声音，却足够让路过的几个同学听见，“怎么，学霸现在还兼职当补习老师了？还是说……你们俩关系好到不分你我了？”

　　这话里的挑拨和恶意再明显不过。上次联考夏槿江数学从刚好一百冲到一百二，年级里就传了不少闲话，有人说他作弊，有人说他靠许木言递答案，只是没谁敢当面说。

　　许木言停下脚步，怀里的作业本被他抱得更稳了些。他没抬头，先低头把最上面一本作业本的边角理平整，指尖划过纸页的动作冷静得不像话。等做完这个无关紧要的动作，他才缓缓抬眼，目光落在赵磊和孙浩脸上，眉峰微冷，没带半分情绪，却自带一股压人的气场：“我的分，是我自己考的；他的进步，是他自己刷了五十套卷子拼出来的，而且在那之前他本来就是年级前十。”

　　他的声音不算大，却穿透了走廊的嘈杂，字字清晰：“你们要是闲得慌，不如多刷两道题，省得下次联考还在及格线边缘徘徊，有功夫在这嚼舌根。”

　　赵磊被噎了一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最忌讳别人提成绩，尤其是在许木言这种常年霸占年级第一的人面前，这话简直是往他脸上扇。“你他妈嚣张什么？”他猛地抬手，就想往许木言肩膀上推——既是想泄愤，也是想在同学面前找回面子，料定许木言性子冷淡，不会还手。

　　可他的手腕刚递到半空中，就被许木言反手扣住了。

　　许木言的动作又快又准，指尖精准地抵在赵磊腕间的筋脉上，指节微微用力，力道控制得刚好，既没伤到人，又让赵磊疼得瞬间变了脸，“嘶”了一声，挣扎着想要抽回手，却被攥得死死的，半点动弹不得。

　　“手放规矩点。”许木言的声音依旧没波澜，只是眼神冷了几分，“我没兴趣跟你动手，但不代表我好欺负。”

　　孙浩见状，也想上前帮忙，刚迈出一步，一道带着戾色的笑突然从身后传来，打破了走廊的僵持。

　　“怎么回事？”

　　夏槿江的声音里裹着漫不经心的张扬，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他刚从操场练短跑回来，校服外套搭在肩上，额前的碎发还带着点汗湿的潮气，脖颈间挂着的运动毛巾晃了晃，一步步走过来时，脚步声不大，却让周围看热闹的同学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

　　他没直接冲上来，而是走到许木言身边，和他并肩站着，胳膊很自然地搭在栏杆上，姿态慵懒，眼神却像淬了冰，直直地盯着赵磊和孙浩：“我同桌的肩膀，也是你们能碰的？”

　　赵磊被许木言攥着腕子，疼得额头冒冷汗，却还想硬撑：“夏槿江，这事跟你没关系，是我跟许木言的事！”

　　“我同桌的事，就是我的事。”夏槿江挑眉，笑里带了点狠劲，“怎么，上次联考没考够，想找揍醒醒脑子？”

　　说着，他没看赵磊，反而侧头看向许木言，语气比刚才软了些，却依旧带着强势的笃定：“松手吧，跟这种人较劲，脏了你的手。”

　　许木言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指尖微微松了松，赵磊趁机抽回手，揉着发红的手腕，眼神里又恨又怕，却不敢再上前。

　　孙浩还想嘴硬：“我们就是跟许木言开个玩笑，至于这么较真吗？”

　　“玩笑？”夏槿江往前走了半步，气场瞬间压了过来。他比孙浩高大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的戾色让孙浩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拿别人的成绩当玩笑，拿动手动脚当玩笑？我看你们是没挨过揍，不知道规矩。”

　　他顿了顿，语气冷了下来：“给许木言道歉。”

　　赵磊和孙浩对视一眼，都有些不甘心，可在夏槿江的气场下，没人敢反驳。最终还是赵磊咬了咬牙，含糊不清地说了句：“对不起。”

　　“没听见。”夏槿江挑眉，“大点声，诚心点。”

　　“对不起！”两人几乎是吼出来的，说完就想走。
　　夏槿江：“两傻/逼。”

　　“等等。”许木言突然开口，叫住了他们。他往前走了一步，和夏槿江并肩，眼神冷冽，“下次再让我听见你们嚼舌根，或者再敢动手动脚，我不介意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不好惹。”

　　他的话比夏槿江的更有威慑力——不是靠气场，是靠实打实的底气。谁都知道，许木言不仅成绩好，还因为之前初中发生的一些事身手比较好，只是平时从不张扬，没人见过他动手。

　　赵磊和孙浩脸色惨白，没敢再说话，灰溜溜地跑了。

　　看热闹的同学也识趣地散了，走廊里很快恢复了平静，只剩下夏槿江和许木言两个人。

　　夏槿江收回目光，侧头看向许木言，刚才的戾色已经褪去，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以后再遇着这种人，别跟他们耗，直接喊我，我保护你。”

　　许木言转头看他，眉峰微蹙，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带着明显的反驳：“我刚才没输。不需要你保护。”

　　他不是矫情，也不是不领情，只是骨子里的硬气不允许自己依附别人。刚才的情况，他自己完全能处理，夏槿江的出现，更像是一种“多此一举”——至少在他看来是这样。

　　夏槿江被他噎了一下，却没生气，反而低笑出声。他往前走了半步，凑近许木言，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能清晰地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许木言身上是淡淡的槐花香，夏槿江身上是汗味混着阳光的味道，意外地不冲突。

　　“我知道你能处理。”夏槿江的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点刻意的暧昧，“但我乐意护着你，不行？”

　　“没必要。”许木言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语气依旧硬气，“你刚才那下力道太急，万一闹到主任那里，会扣处分，而且影响下周的运动会。”

　　夏槿江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就知道，许木言的拒绝不是真的不领情，是在担心他——下周运动会他报了1000米和4×100米接力，正是要拼成绩的时候，要是被记过，连参赛资格都要丢。“放心，这点小事，还闹不到老师那里。”他抬手，想去捏许木言的眉峰，却被许木言偏头躲开。

　　“别动手动脚。”许木言的耳根微微泛红，却依旧板着脸，转身往教室走，“快上课了，回去做题。”

　　夏槿江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没忍住，快步跟了上去：“等等我啊，许大学霸！好歹我也是为了护你，不打算给点奖励？比如……再给我讲两道题？”

　　许木言没回头，只是脚步慢了半拍，算是默许了。

　　晚自习的教室很安静，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许木言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的槐树叶被夜风一吹，影子落在作业本上，轻轻晃动。

　　他刚写完一道函数题，就感觉有人把一个保温杯推到了他手边。抬头一看，是夏槿江。

　　“刚在走廊吹了风，喝点热的。”夏槿江没看他，低头翻着自己的数学练习册，语气随意，“我可不想我的补习老师生病，耽误我提分。”

　　保温杯是黑色的，上面印着跑步的图案，一看就是夏槿江的。许木言犹豫了一下，还是拧开了盖子，温热的水汽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柠檬味——他不爱喝太甜的，夏槿江却记得。

　　“谢谢。”他低声说了句，喝了一口热水，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刚才在走廊染上的凉意。

　　夏槿江听到这话，嘴角偷偷扬了扬，却没抬头，只是把自己的练习册推了过去，指着上面一道几何题：“这道题，我卡了半天，给讲讲？”

　　许木言放下保温杯，拿过他的练习册和笔，开始给他讲解。他的思路清晰，步骤简洁，几句话就把关键点讲透了。夏槿江听得很认真，没像平时那样插科打诨，偶尔会提出一两个问题，都问到了点子上。

　　讲完题，许木言把练习册推回去，补了句：“运动会之前别惹事，安心备考也安心练项目。这几道题你吃透，联考再提5分，就能堵上那些人的嘴。”

　　这是他的方式——不是直白的关心，而是用实际行动帮夏槿江稳住底气，让他不用再被别人的闲话困扰，能专心准备运动会和联考。

　　夏槿江挑眉，接过练习册，看着上面许木言用红笔标注的重点，心里暖暖的：“知道了，听你的。”他顿了顿，又说，“下周运动会，来看看？我跑1000米的时候，给我喊加油。”

　　“赢了就来。”许木言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却藏着一丝期待。

　　“行。”夏槿江笑了，眉眼弯起，“赢了，下次我替你挡麻烦，你替我讲题，公平交易。”

　　许木言没反驳，只是低头继续做题，耳根却悄悄泛红了，笔尖划过纸页的速度，慢了半拍。

　　课间休息时，有几个隔壁班的同学路过他们的座位，偷偷地往这边瞟，眼神里带着好奇和看热闹的意味——显然是听说了刚才走廊里的事。

　　夏槿江和许木言几乎同时抬眼，对视了一眼，没说话，却达成了莫名的默契。夏槿江的眼神带着张扬的戾色，许木言的眼神冷冽沉静，两人的目光扫过去时，那些偷看的同学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快步走开了，连大气都不敢喘。

　　不用多言，外人一看就知道：他俩是一伙的，惹一个，就是惹两个。这是属于他们的，无声的并肩。

　　放学铃声响起时，天已经黑透了，月亮挂在槐树枝桠上，洒下淡淡的清辉，给校园的石板路镀上了一层银边。许木言收拾好书包，刚走出教室，就看到夏槿江靠在走廊的栏杆上等他，指尖转着一支笔，姿态散漫。

　　“一起走？”夏槿江直起身，把外套披在肩上，语气自然得仿佛两人每天都结伴回家。

　　许木言没拒绝，只是点了点头，和他并肩往楼下走，书包带在肩头晃了晃，撞出细碎的声响。

　　校园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夜色里回荡，偶尔有晚归的老师路过，笑着跟他们打招呼，两人也各自点头回应，没再多说什么，却一点都不觉得尴尬。

　　走出校门，晚风带着夏末的凉意吹过来，撩起两人的校服衣角，夏槿江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其实刚才在走廊，我不是想抢你的风头。”

　　许木言转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他没说话，只是微微偏头，等着他继续说。

　　“我知道你能保护好自己，比谁都能。”夏槿江的语气很认真，褪去了平时的张扬，只剩下实打实的在意，“但我就是忍不住，看到有人对你动手动脚顿，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词，最后笑了笑，说得直白又坦诚，在夜色里格外清晰：“是觉得，你是我的同桌，只能我护着。别人，没资格。”

　　许木言的心跳漏了一拍，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痒，脸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脚步不自觉地慢了半拍。他看着路边的路灯，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地靠在一起，像是再也分不开。

　　“没必要。”他还是说出了这句话，却没像刚才在走廊里那样强硬，语气软了些，带着一丝妥协，“以后遇到这种事，不用动手，直接跟我说，我们一起解决。”

　　他没说“好”，没说“我接受你的保护”，但这句话里的默契，夏槿江瞬间就听懂了。许木言不要单方面的守护，他要的，是势均力敌的并肩，是两个人一起，面对所有的麻烦。

　　这正是夏槿江想要的。

　　夏槿江笑了，笑得眉眼弯弯，比天上的月亮还要亮，声音里满是雀跃：“行。以后一起解决，谁也不落下谁。”

　　两人继续往前走，夜色渐浓，晚风卷着槐花香吹过来，裹着两人之间淡淡的暧昧，吹不散，也抹不去。

　　“下周运动会，别输。”许木言突然说，声音淡淡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像是在下达一个命令，又像是在给予一份信任。

　　夏槿江转头看他，能看到他泛红的耳根，在路灯下格外显眼，心里软成一片。他抬手，轻轻拍了拍许木言的肩膀，力道很轻，带着安抚：“放心。为了你，也得赢。一定拿第一。”

　　许木言没再说话，只是脚步又慢了些，和他走得更齐了，肩膀偶尔会碰到一起，传来淡淡的温度，烫得两人的心跳，都乱了节奏。

　　走到路口，该分道扬镳了，左边是许木言家的小区，右边是夏槿江的。夏槿江停下脚步，手插在口袋里，微微低头：“就到这吧，你早点回去，别熬夜做题，记得休息。”

　　“嗯。”许木言点头，转身想走，书包带滑了一下，他抬手扶了扶。

　　“等等。”夏槿江叫住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柠檬糖，递了过去，糖纸是黄色的，在夜色里闪着淡淡的光，“这个，给你。晚自习做题困了，含一颗。”

　　许木言看着他手里的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攥在手心，指尖传来糖纸的凉意，却抵不过心底的温热。“谢谢。”他低声说，声音很轻。

　　“不用谢。”夏槿江笑了，“下次讲题的时候，记得多给我讲一道，就当是糖的回礼了。”

　　许木言没反驳，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小区，脚步比平时慢了很多，走到单元楼门口时，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夏槿江还站在路口，靠在路灯杆上，看着他的方向，见他回头，抬手挥了挥，嘴角的笑意，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许木言赶紧转回头，冲进了单元楼，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来。他摊开手心，看着那颗柠檬糖，糖纸被攥得有些皱，却依旧挡不住淡淡的柠檬香。

　　夏槿江也站在路口，直到许木言家的窗户亮起了灯，才转身离开，嘴角一直扬着，没放下来过，口袋里的手，还残留着触碰过许木言肩膀的温度。

　　许木言回到家，把书包放在桌上，拆开那颗柠檬糖，放进嘴里，清凉的甜味在舌尖化开，蔓延到心底，带着淡淡的甜。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路灯，能看到夏槿江离开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夜色里，越来越远。

　　其实，他不是不需要保护。

　　只是，他更想和夏槿江并肩而立，一起面对所有的闲言碎语，一起解决所有的麻烦，一起赢下每一场比赛，而不是站在他的身后，被他单方面守护着。

　　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保护，而是两个人的并肩。

　　而现在，他好像找到了。

　　窗外的月光依旧温柔，槐花香飘进房间，带着淡淡的甜，许木言靠在窗边，嘴角悄悄扬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眼底盛着细碎的星光，像藏了一整个秋天的温柔。

　　一切，都刚刚好。

　　下周的运动会，好像也没那么遥远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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