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规则》锦官虎

5、巴西·经费

　　早晨七点，林澈被手机闹钟叫醒。
　　他睁开眼睛，花了几秒才想起自己在哪里——里约热内卢，酒店房间，另一张床上睡着江屿。
　　昨晚的梦话片段在脑海里闪回，林澈下意识看向旁边。江屿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看手机，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他侧脸上投下淡淡的光晕。他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冷静、疏离，仿佛昨晚那个在梦中哽咽的人从未存在过。
　　“早。”江屿察觉到他的视线，抬眼打招呼，声音平静。
　　“早。”林澈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节目组十分钟前发了今日任务。”江屿把手机屏幕转向他，“在基督山完成三项挑战，获取今日经费。”
　　林澈接过手机细看。任务描述很简单：
　　1. 用葡语向至少三位游客介绍基督像（需被游客理解并回应）
　　2. 五人合作，在基督像前完成指定姿势的合影（姿势到达后揭晓）
　　3. 在观景台找到隐藏的“里约密码”，解开后获得额外奖励
　　完成全部任务可获得800雷亚尔基础经费。每失败一项扣减200。
　　“任务不算难。”林澈说，“但需要协作。”
　　“嗯。”江屿下床，开始收拾东西，“早餐七点半开始，我们七点四十五出发。基督山小火车需要提前预约，我订的是九点半的班次。”
　　他的语气完全是公事公办，昨晚的事只字不提。林澈也默契地不再提起，转而开始准备自己的东西：防晒霜（里约的紫外线可不是开玩笑）、帽子、水壶、小药盒、笔记本和笔。
　　七点半，五人准时出现在酒店餐厅。
　　早餐是标准的巴西风格：新鲜水果（木瓜、芒果、菠萝切块）、各种面包、奶酪、火腿，还有现做的煎蛋和一种叫“tapioca”的木薯粉薄饼。咖啡香气浓郁。
　　“昨晚睡得怎么样？”苏瑾问大家，她穿着浅米色的亚麻套装，看起来精神很好。
　　“很好！床很舒服！”宋知夏咬着一块木瓜说，“瑾姐您呢？”
　　“也不错。时差还没完全倒过来，但比想象中好。”苏瑾微笑。
　　陆远正在研究咖啡机：“这咖啡豆是本地产的吗？香气很特别。”
　　“是的，米纳斯吉拉斯州的。”江屿回答，他显然做了功课，“巴西是世界上最大的咖啡生产国。”
　　林澈安静地吃着水果沙拉，同时在心里计算早餐的价值——包含在房费里，所以不占经费，很好。
　　“小澈，今天经费怎么安排？”陆远端着咖啡坐下来。
　　林澈拿出小本子：“基督山门票和交通已经包含在节目组提供的通票里，不花我们的经费。午餐预算300雷亚尔，晚餐400，加上可能的零食和饮水，今天总预算控制在800以内比较理想——正好是任务目标金额。”
　　“也就是说，如果任务全完成，我们今天收支平衡。”苏瑾总结。
　　“对。如果超额完成或有额外奖励，可以结余到明天。”林澈点头。
　　“压力不小啊。”宋知夏吐了吐舌头，“必须全完成！”
　　“所以大家要齐心协力。”江屿放下咖啡杯，“特别是第一项任务，需要林澈的葡语能力。”
　　林澈感觉到四道目光看向自己，有点紧张：“我尽力。”
　　“你可以的。”苏瑾温和地鼓励。
　　早餐后，五人回到房间拿随身物品，然后在一楼大厅集合。江屿检查了租来的车，确认油量充足。
　　“我来开车吧。”陆远主动说，“江屿你需要研究路线和任务细节，坐副驾驶。”
　　“好。”江屿没有推辞。
　　座位安排自然形成：陆远开车，江屿副驾驶，苏瑾和宋知夏坐中间排，林澈坐最后一排——虽然有点挤，但他不介意，后排反而更自在。
　　车子驶出酒店，沿着海滨大道向基督山方向开去。早晨的里约苏醒得很快，海滩上已经有人在跑步、遛狗、练瑜伽。路边摊贩开始摆出遮阳伞和桌椅，空气里飘着烤奶酪和咖啡的香味。
　　“里约真的很有活力。”宋知夏趴在车窗上看，“每个人都好像在享受生活。”
　　“南美人天性乐观。”苏瑾说，“这种氛围会感染人。”
　　车子很快到达基督山脚下的售票处。虽然才早上八点半，但已经有不少游客在排队等待小火车。节目组安排了一个当地向导与他们会合——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巴西女人，叫伊莎贝拉，英语流利，性格开朗。
　　“大家好！我是你们今天的向导！基督山高710米，基督像高30米，是世界上最大的装饰艺术风格雕像之一……”伊莎贝拉熟练地介绍着，同时带领他们走快速通道——节目组已经提前协调好了。
　　小火车是红色的复古车厢，沿着陡峭的山坡缓慢爬升。窗外是逐渐展开的里约全景：湛蓝的海湾、白色的沙滩、密集的城市建筑、还有山坡上色彩鲜艳的贫民窟房屋。
　　“好美啊。”宋知夏拿出手机拍照。
　　“确实壮观。”陆远点头。
　　林澈也看着窗外，心里默默复习可能会用到的葡语句子。江屿坐在他斜前方，正和伊莎贝拉确认行程细节。
　　十五分钟后，小火车到达山顶。走出车站的瞬间，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巨大的基督像张开双臂，矗立在晨光中，仿佛在拥抱整个城市。从观景台望出去，里约的全景360度展开：右侧是科帕卡巴纳海滩的弧形海岸线，左侧是面包山和瓜纳巴拉湾，正前方是市中心的高楼群，后方则是蒂茹卡国家公园的茂密雨林。
　　“哇……”宋知夏张大了嘴。
　　连一向沉稳的苏瑾也露出了惊叹的表情：“照片完全无法体现这种震撼。”
　　江屿看了眼时间：“现在是九点四十五，游客还不多。我们趁现在完成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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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任务进行时
　　第一项任务：用葡语向游客介绍基督像。
　　“我们需要分成两组，提高效率。”江屿快速决策，“林澈必须在一组，因为他会葡语。另一组可以尝试用英语配合手势。”
　　“我和林澈一组。”陆远主动说，“我英语还行，可以辅助。”
　　“那我和江屿一组。”苏瑾自然地接话，“小夏呢？”
　　“我跟瑾姐和江屿哥！”宋知夏说，“我可以负责拍照记录！”
　　分组确定，大家分散开来。山顶平台虽然宽阔，但游客已经开始增多，要找到愿意停下来听介绍的游客并不容易。
　　林澈和陆远走向一对看起来像是欧洲来的中年夫妇。
　　“Bom dia（早上好）。”林澈用葡语开口，有点紧张，“Nós somos...（我们是……）”
　　他卡住了，一时想不起“节目参与者”该怎么说。
　　陆远用英语补充：“We are participating in a travel show, and we have a task to introduce the Christ statue in Portuguese. Would you mind listening for a moment?（我们参加一个旅行节目，有个任务要用葡语介绍基督像。您愿意听一下吗？）”
　　夫妇俩笑了，用英语回答：“Of course! We’re from Germany, but we can try to understand.（当然！我们来自德国，但可以试着理解。）”
　　林澈松了口气，用简单的葡语开始介绍：“Esta é a estátua do Cristo Redentor...（这是救世基督像……）”
　　他事先准备了一些基础信息：雕像建于1931年，高30米，臂展28米，由法国雕塑家设计……说得不算流利，偶尔需要停顿思考单词，但基本意思传达清楚了。
　　德国夫妇认真听着，虽然明显不能完全听懂，但在林澈说完后，他们笑着鼓掌：“Very good!（很好！）”
　　“Obrigado（谢谢）。”林澈脸有点红。
　　“One down, two to go.（完成一个，还有两个。）”陆远鼓励地拍拍他的肩。
　　另一边，江屿那组进展不太顺利。他们找到的第一组游客是巴西本地人，但对方急着拍照，只是匆匆说了句“Desculpe, estamos com pressa（抱歉，我们赶时间）”就走了。
　　第二组是一对亚洲面孔的情侣，苏瑾用英语询问，对方却摆手表示听不懂英语——可能是韩国或日本人。
　　“语言障碍。”江屿总结，“需要找英语游客，或者愿意花时间的巴西人。”
　　“那边有一群学生，看起来像是学校组织的。”宋知夏指着不远处。
　　果然，十几个十几岁的巴西学生正在老师带领下参观。江屿走过去，用简单的葡语打招呼，然后解释情况。年轻的老师很热情，不仅自己听，还叫来两个学生一起听。
　　这次是苏瑾用英语说，江屿配合手势翻译成简单的葡语单词。虽然磕磕绊绊，但完成了交流。
　　“成功两个！”宋知夏比耶，“还差一个。”
　　就在这时，林澈和陆远回来了。
　　“我们完成了三个。”陆远说，“遇到一个巴西老爷爷，特别热心，听完还补充了好多历史故事。”
　　“那正好，我们这边两个，加起来五个，超额完成。”江屿看向跟拍的PD，“第一项任务完成了吧？”
　　PD点头，在任务卡上打钩。
　　第二项任务：五人合作完成指定姿势合影。
　　PD递来一张卡片，上面画着一个抽象的姿势：五人需要站成金字塔形，最下面两人，中间两人，最上面一人，所有人手臂张开，模仿基督像的姿势。
　　“这……”宋知夏看了看，“最上面的人有点危险吧？”
　　“需要体格支撑。”江屿评估，“最下面两个人要最稳。陆远哥和我可以。”
　　“中间可以是我和苏瑾姐。”林澈说，“最上面……”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宋知夏——她最轻。
　　“我来我来！”宋知夏兴奋，“但我有点怕高……”
　　“我们会扶住你。”苏瑾说，“放心吧。”
　　他们在观景台找了个相对人少的角落。江屿和陆远蹲下，做出托举的姿势。林澈和苏瑾站在他们肩膀上——其实不是真的站，只是做出姿势，实际重量还是靠下面两人支撑。
　　宋知夏最后上去，她小心翼翼地踩在江屿和陆远的手臂上，林澈和苏瑾扶住她的腰。
　　“一、二、三！”PD喊道。
　　所有人同时张开手臂。
　　“咔嚓！”
　　照片定格：五人叠成三层，手臂张开，背后是巨大的基督像和里约全景。虽然姿势有些滑稽，但意外的和谐。
　　“完成！”PD宣布。
　　大家从“人塔”上下来，宋知夏拍着胸口：“吓死我了，但好好玩！”
　　“第三项任务是什么？”苏瑾整理了一下头发。
　　“在观景台找到隐藏的‘里约密码’。”江屿看着任务卡，“没有更多提示了。”
　　五人在观景台分散寻找。密码可能是一串数字、一个单词，或者任何形式的线索。他们检查了指示牌、纪念品商店的商品标签、甚至垃圾桶上的贴纸，一无所获。
　　“会不会在基督像本身上？”林澈忽然说。
　　大家都抬头看向巨大的雕像。
　　“但游客不能靠近雕像基座。”陆远说。
　　“看那里。”江屿指着雕像基座的一侧，那里有个小小的铭牌，大部分游客不会注意，“上面有文字。”
　　但距离太远，看不清。
　　“需要望远镜。”苏瑾说。
　　“纪念品商店有卖。”宋知夏指着不远处的小店。
　　林澈立刻计算：“望远镜最便宜的也要80雷亚尔，如果我们买了但密码不在那里，就浪费了。”
　　“但如果没有望远镜，我们可能永远找不到密码。”江屿说，“任务奖励可能是额外经费，值得冒险。”
　　“我同意江屿。”陆远说，“投资80，可能获得更多。”
　　苏瑾也点头。
　　林澈不再反对：“好，那就买。”
　　他们凑了80雷亚尔，买了一个最便宜的儿童望远镜。江屿举起望远镜，对准那个铭牌。
　　“上面写着……”他调整焦距，“‘1922-1931，Heitor da Silva Costa，Paul Landowski，...’这是建造者和时间。等等，最下面有一行小字：‘Código: RJ2023’。”
　　“RJ2023！”宋知夏重复，“这就是密码？”
　　他们回到PD那里，报出密码。
　　PD笑了：“正确。额外奖励：300雷亚尔经费，以及——基督像纪念徽章五枚。”
　　“太好了！”宋知夏欢呼。
　　林澈在本子上记录：任务收入800+额外奖励300，总收入1100雷亚尔。
　　从基督山下来已经中午十二点多。大家都饿了，决定就在山脚下的餐厅解决午餐。
　　餐厅是典型的旅游区风格，价格偏贵，但视野很好。五人坐在露天座位，看着山景点餐。
　　“要控制预算。”林澈提醒，“这里一份主菜就要60-80雷亚尔。”
　　“那就点简单点。”苏瑾说，“我和小夏可以分享一份。”
　　“我和陆远哥也可以分享。”江屿接话。
　　林澈愣了一下，看向江屿——这意味着他要和江屿分享一份餐？但江屿的表情很自然，仿佛只是合理的分配。
　　“……好。”林澈应道。
　　最后点了三份主菜：烤鱼、牛排、鸡肉沙拉，加上饮料和配餐。林澈用葡语向服务员确认了分量足够分享。
　　等餐时，宋知夏翻看着刚才拍的照片：“这张人塔照好有意思！我可以发微博吗？@节目组”
　　PD点头：“可以，但只能发一张，且不能透露任务细节。”
　　“那就这张！”宋知夏选了人塔照片，配上文字：“基督像前，我们也是小基督～#漫游时光# 里约第一天”
　　发送后不久，评论就开始涌来：
　　“哈哈哈这是什么姿势！”
　　“宋知夏在最上面好可爱！”
　　“江屿和林澈在下面一层诶，挨得好近”
　　“屿澈同框！今天也是磕到的一天”
　　宋知夏偷笑着收起手机。
　　午餐上来，分量果然足够。大家分食，气氛轻松。林澈注意到江屿吃东西很快，但动作并不粗鲁，只是效率很高。他自己吃得慢些，细嚼慢咽。
　　“下午去科帕卡巴纳海滩。”江屿在餐桌上同步行程，“可以在海边散步，或者体验一些水上活动。但要注意安全，贵重物品随身携带。”
　　“我想玩沙滩排球！”宋知夏说。
　　“我可以陪小夏玩。”陆远笑道，“年轻时打过校队。”
　　“那我和瑾姐就在伞下看你们玩。”苏瑾优雅地说。
　　林澈默默记下：如果租沙滩伞和椅子，又是一笔开销。但看着大家期待的表情，他没说出来。
　　午餐花费320雷亚尔，比预算超了20，但尚可接受。林澈结账时仔细核对了账单——发现餐厅多算了一杯饮料，他用葡语礼貌地指出来，服务员道歉并更正。
　　“小澈真细心。”苏瑾称赞。
　　“应该的。”林澈把找回的钱放回经费信封。
　　下午两点，他们到达科帕卡巴纳海滩。
　　即使是工作日，海滩上依然热闹非凡。彩色遮阳伞像蘑菇一样散落在白色沙滩上，穿着比基尼和泳裤的人们或躺或坐，孩子们在浪边奔跑，小贩兜售着冷饮、烤玉米和手工艺品。远处，深蓝色的海水涌起白色浪花，冲浪者在浪尖穿梭。
　　“哇——”宋知夏张开手臂，“这才是度假的感觉！”
　　五人租了一个大遮阳伞和五把躺椅——花费150雷亚尔，林澈心疼地记下。
　　宋知夏和陆远真的去打了沙滩排球，找了个当地人和游客混编的队伍加入。苏瑾躺在椅子上看书，墨镜遮住了半张脸，悠闲自在。
　　江屿没有躺下，而是站在伞边看着海，似乎在思考什么。林澈则拿出笔记本，开始整理今天的开支。
　　“你不去玩？”江屿忽然问。
　　林澈抬头：“我要记账。”
　　“记完了可以去。”江屿说，“我帮你看着东西。”
　　林澈愣了一下。江屿这是在……关心他？
　　“不用了，我有点怕晒。”林澈找了个借口。其实是他不擅长运动，也不想在镜头前出丑。
　　江屿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向海边。他脱掉T恤，露出精瘦但线条清晰的上半身，走进海水里。有几个外国女孩注意到他，窃窃私语。
　　林澈移开视线，继续记账。但注意力不太集中，余光总忍不住瞥向海的方向。
　　宋知夏和陆远打完排球回来，满身是沙但笑容灿烂。
　　“太好玩了！”宋知夏瘫在躺椅上，“就是好晒，我要涂防晒霜。小澈，你要涂吗？”
　　“我涂过了。”林澈说。
　　“江屿呢？”宋知夏四处张望，“呀，他在海里，肯定没涂。巴西的太阳很毒的。”
　　她拿起防晒喷雾，眼珠一转：“小澈，你去给江屿送一下？我跑不动了。”
　　林澈想说“他自己会涂”，但看着宋知夏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海里的江屿——确实，长时间暴晒会晒伤。
　　“……好吧。”他接过喷雾，起身走向海滩。
　　沙子很烫，光脚走需要适应。林澈小心地避开人群，走到浪边。江屿正背对着他，海水没过他的腰际，他在看远处的冲浪者。
　　“江屿。”林澈叫他。
　　江屿回头，水珠从他发梢滴落。“怎么了？”
　　“防晒喷雾。”林澈举起瓶子，“宋知夏让我拿给你。”
　　江屿看了他几秒，然后从海里走出来。水流从他身上滑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林澈莫名有点不自在，移开了视线。
　　“背上我涂不到。”江屿说，语气自然，“能帮我吗？”
　　“……好。”林澈按下喷嘴，均匀地喷在江屿背上。他的皮肤温度很高，混合着海水的凉意。林澈尽量让自己的动作快速而机械，但指尖偶尔还是会碰到皮肤。
　　“谢谢。”江屿说，接过瓶子涂前面。
　　“不客气。”林澈转身要走。
　　“林澈。”江屿叫住他。
　　林澈回头。
　　江屿看着他，阳光太刺眼，林澈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昨晚……谢谢。”
　　很轻的一句话，几乎被海浪声淹没。
　　林澈顿了顿，点头：“没事。”
　　他转身走回遮阳伞下，心跳有点快。不是出于什么特殊情感，只是……江屿的道谢让他意外。
　　宋知夏正拿着手机，假装自拍，实际上镜头对准了刚才那一幕。她嘴角勾起狡黠的笑。
　　下午的时光在悠闲中度过。四点多，大家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就在他们要走向停车场时，一个小插曲发生了。
　　一个巴西小男孩——大约七八岁，皮肤黝黑，只穿着一条破旧的短裤——跑到他们面前，手里拿着一串手工编织的手链。
　　“Compre, por favor! Barato!（买吧，求你了！便宜！）”男孩用葡语急切地说，眼睛大大的，充满恳求。
　　林澈停下脚步。男孩的手链编得很粗糙，用的线颜色也褪了，显然不是正规纪念品，而是贫民窟孩子为了赚钱自制的。
　　“Quanto custa?（多少钱？）”林澈问。
　　“Cinco reais!（五雷亚尔！）”男孩举起五根手指。
　　宋知夏心软了：“好可怜，我们买几串吧？”
　　林澈看向江屿，作为导游和经费管理者，他们需要共同决定。
　　江屿蹲下来，用简单的葡语问男孩：“Você vai para a escola?（你去上学吗？）”
　　男孩点头：“Sim, mas hoje é feriado.（是的，但今天是假日。）”
　　江屿从钱包里拿出20雷亚尔——不是经费，是他自己的钱——递给男孩：“Para você e seus amigos.（给你和你的朋友们。）”
　　男孩眼睛亮了，接过钱，把手链全塞给江屿：“Obrigado! Muito obrigado!（谢谢！非常感谢！）”
　　他跑远了，回头用力挥手。
　　江屿站起来，把几串手链分给大家：“纪念品。”
　　“江屿哥好善良。”宋知夏戴上手链。
　　林澈接过属于自己的那串，粗糙的线磨着皮肤。他看了眼江屿，后者表情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件很平常的事。
　　这个小插曲没有影响行程，反而让气氛更加柔和。
　　晚餐选在了伊帕内玛海滩附近的一家知名餐厅，以现场桑巴音乐表演闻名。价格不菲，但苏瑾建议：“偶尔体验一下当地文化也值得。”
　　林澈计算后同意：“今天经费有结余，可以稍微奢侈一下。”
　　餐厅气氛热烈，木质装饰、彩色灯光、空气中弥漫着烤肉和香料的味道。小舞台上，乐手演奏着欢快的桑巴节奏，舞者穿着鲜艳的服装旋转。
　　五人被安排在靠近舞台的座位。点餐时，林澈再次发挥语言优势，与服务员详细沟通，确保点的菜符合大家的口味和预算。
　　等待上菜时，桑巴乐队突然来到他们桌前，邀请客人一起跳舞。
　　“谁去？”苏瑾笑问。
　　“我不会跳舞……”宋知夏往后缩。
　　“陆远哥去吧，你看起来很会跳的样子。”江屿说。
　　陆远失笑：“我哪会桑巴啊。”
　　最后是苏瑾大方地站了起来：“我来吧。”
　　她跟着舞者学了几个简单的舞步，动作优雅又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完全看不出是第一次跳桑巴。餐厅里的客人都鼓掌叫好。
　　“瑾姐太厉害了！”宋知夏惊叹。
　　林澈也看得入神。苏瑾身上有种从容自信的气质，那是时间和阅历打磨出来的。
　　舞毕，苏瑾回到座位，微微喘气：“好久没这么活动了，真有趣。”
　　晚餐在愉快的气氛中进行。烤肉的香味、音乐的节奏、冰镇果汁的清凉……里约的第一个完整的一天，在味觉和听觉的盛宴中走向尾声。
　　结账时，林澈发现账单比预估的多了50雷亚尔——原来是餐厅收了“娱乐费”，包含现场音乐表演。他试图理论，但服务员坚持这是惯例。
　　“算了，就这样吧。”苏瑾说，“体验值得这个价。”
　　林澈只好付款。今天总支出：午餐320+海滩150+晚餐650=1120雷亚尔。收入1100，超支20。好在明天还有新的任务经费。
　　回到酒店已经晚上九点多。大家都累了，互道晚安后各自回房。
　　林澈洗完澡出来时，江屿正站在房间的小阳台上，看着外面的夜景。酒店的庭院在夜晚灯光下很安静，远处隐约传来海滩方向的音乐声。
　　林澈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上床，而是走到阳台的另一侧。
　　两人隔着两米的距离，谁都没说话。
　　良久，江屿开口：“今天开支超了。”
　　“嗯，超了20。”林澈说，“但今天的体验值得。”
　　“你做得很好。”江屿说，“财务管理，还有语言沟通。”
　　这是江屿第一次明确称赞他。林澈有点意外，不知该如何回应。
　　“……谢谢。”最后他说，“导游工作你也做得很好。”
　　短暂的沉默。
　　“那个男孩，”江屿忽然说，“让我想起小时候的一些事。”
　　林澈心跳漏了一拍。江屿在主动提起过去？
　　但他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听着。
　　“不是悲惨的故事，没什么特别的。”江屿的语气很淡，“只是看到那样的孩子，会觉得……生活对每个人都不容易。”
　　“嗯。”林澈轻声应道。
　　又一阵沉默，但这次不那么尴尬。
　　“明天去糖面包山和塞勒隆阶梯。”江屿转换话题，“任务应该会更有挑战性。”
　　“我会做好准备。”林澈说。
　　“睡吧，明天要早起。”
　　“嗯，晚安。”
　　“晚安。”
　　两人回到房间，各自躺下。关灯后，房间再次陷入黑暗。
　　这一次，林澈很快就睡着了。没有梦话，没有惊醒，只有平稳的呼吸声。
　　江屿在黑暗中睁着眼，听着林澈的呼吸声，很久才入睡。
　　里约的第一天，就这样平静地结束了。
　　没有大的冲突，没有戏剧性的转折，只有五个人在陌生国度逐渐建立的默契，和两个被迫绑定的年轻人之间，那一点点不易察觉的靠近。
　　窗外，里约的夜晚依然喧闹，但房间里很安静。
　　旅程的第二天，将在晨光中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