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然爱你》泰紫

3、相遇（2） 说到底也没

　　我在一家名叫“Stoikoi”的酒吧做兼职bartender，本不应该在这种复杂的环境工作的，但不知为什么最终还是做了，可能是因为酒吧的名字吧。“Stoikoi”是古希腊后期产生的一种哲学学派，认为宇宙的基本原素是火，人应“顺应自然”而生活。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个古老的哲学流派产生共鸣。我总是这样，总是因为一些荒诞的理由去做某些事。

　　今天是我在这工作的第三天，我逐渐地在进入状态，冷眼看这个幽暗的小世界。在这里，人性泛滥，道德的约束显得苍白无力，仿佛这里是阳光永远不能到达的地方，人们用近乎毁灭的方式诠释着他们的“顺应自然”，我对这一切的接受能力快得惊人，说到底也没什么了不起，冷漠麻木而已，是我的拿手好戏。

　　可此时吧台边的一个女孩引起了我的注意，她的清纯让她显得与这里格格不入，朴素的马尾，淡蓝色的洋装，没有面具般的妆容，脸上充满自我放逐的坚定，我想除了我很少能有人看出她的惴惴不安。这样的磁场注定会让她成为这里的猎物。在她的视线离开自己酒杯的一霎那，一小包白色的粉末便倒入了她的酒里，迅速融化了。虽然我才来三天，但我却可以用司空见惯来形容这种情况。我想在这个事件里面最不可思议的就是我，在那杯被下了药的液体就要入口之前，我用一杯鸡尾酒迅速换下了她手中的酒。“小姐，有没有兴趣帮我试酒？”，她楞了一下，笑了笑，“无所谓，只要是酒就好。”直到那女孩离开，我才暗暗地松了口气，大脑这时才反应过来，我可能给自己惹了麻烦。

　　果不其然，在我去扔垃圾回来的后巷里，两个年轻男子拦住了我的去路，看他们的打扮我就猜到应该是刚刚下药的人。我有点紧张，脑子飞快运转思考脱身的办法。什么“臭丫头，敢坏老子好事！”“长的还不赖，还不算赔！”之类的言语我懒得理会。可这个后巷太封闭了，一时之间真的无路可逃，我真的很后悔没练个跆拳道之类的，起码在这个时候能够自保。

　　“我劝你们不要碰她，否则后果自负！”声音很柔和，听的人却能感受到刺骨般的寒冷，是他，许言，那个笑容明媚的男孩。他不是一个人，和他一起的男子略长我们几岁，可也就二十左右的样子，巷子太黑，我看不清他的面容。我以为会上演一场全武行，俗套到不行的英雄救美。出乎我的意料，拦住我路的两个男子在看清来人是谁之后，吓得面色惨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二……二少爷，言少爷！”
　　“滚！下次别让我抓住你们干这种勾当！”那个男子开了口，他的语调很平缓，没有威胁的语气，那两个小太保如同死刑被赦免般愉悦地跌跌撞撞地逃走了。

　　我并没有像传统剧情里的女孩子吓得放声痛哭，然后白马王子或是黑骑士及时送上安慰。于我来说，不过是又松了一口气罢了！

　　“多谢！”说完我就准备回去继续工作了。我的确感激，但我的表达向来谦逊，所以他们应该对我很不满。我听到那个男子对许言说：“你的同学真没礼貌！”

　　我很快就了解到那男子的身份了，还有那个许言。因为他们随我进了酒吧，一路上，所有的服务生，啤酒妹都在向他们问候，以敬畏的态度。老板也难得从吧台出来迎接，满脸堆笑，“二少爷，言少爷，今天怎么是二位亲自巡场啊？”又是点烟，又是拍马，忙得一塌糊涂。“老李，你是怎么教新人的？净干些不自量力，引火上身的事！”我知道那人说这话的同时，在拿眼斜我。我干我手上的活，装作没听到。“还有，也别太过睁一眼闭一眼了，客人进门送钱给你赚，你偶尔也要讲点道义！”原来他都看到了。老板一个劲点头称是。

　　能让我老板点头哈腰的人，身份肯定不一般，何况他还这么年轻。后来听服务生们八卦才知道，那男子叫田然，是尚义盟的二少爷，许言是他们家的养子。他们尚义盟势力多么多么庞大，在警界和政界人脉多么多么广，这个城市里一半以上的娱乐场所都是他们罩的怎么怎么样。我没再往下听，也不感兴趣，心里只想着以后怎么躲他们远点。

　　许言在走之前，趴在吧台上，冲我贼兮兮地笑，“我知道你叫蓝伊，我们以后会常见面的。”这让我很困扰，心里暗自希望他说的见面仅限于在学校以同学的身份。糟了！既然他们是真正的□□，那张谋不是自寻死路！“等一下！”我叫住了他们，“你把张谋怎么样了？”田然不知道状况，用眼神询问许言，许言笑了笑：“放心，死不了。不过你这么关心他，以后我可不敢保证了！”说实话我没太懂他的意思，不过我看到田然听到这话，脸色变得很暗。“走吧！”说完自己先离开了。许言戏谑地看看他，又看看我，也转身离开了。

　　我没时间也没精力回味我们两个人的初见，以至于就算在之后很长的一段岁月中我们彼此纠缠，彼此折磨，我却记不起我和田然第一次见面时他的样子。我就是如此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