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什么心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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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铁并不是喜欢追根究底的人，也不过是心底有丝好奇。
他将要转身离开的时候，顾若磐接下来的话，让他险些惊掉下巴。
“老铁，你知晓蔷薇花长什么样子？还有雍州卖女娘裙衫最好的成衣铺子是哪家？”
顾若磐右手无意识地绕着杯沿摩挲，比刚刚问炭条时转的速度更快。
老铁是真的反应夸张，往前迈步的时候撞倒了凳子，他觉得自己感受到了一丝顾若磐身上的不一样。
他一把抓住顾若磐的双手，连连说好。
“好啊，这是好事啊！”老铁的语气里带着欣慰，“寨主，你啊前几年就及冠了，我家女婿都比你还小几岁，现在我闺女孩子都怀上了，你还独身一人，我还真为你操心过你的终身大事。”
“没想到你自个儿留了心，这好啊！”
老铁是真高兴。
不为别的，因为顾若磐是他女儿的救命恩人。
老铁的老伴去得早，家里铺子只有他和女儿，还有早早来他家入赘的童养夫女婿。
有一日他女婿吃坏了肚子，没法子送货，他又接了官府的单子，走不开，只有女儿能去送货。
也就是那天，他的宝贝女儿被黄坡寨的人给掳走了。
他和彼时还是小少年的女婿四处求人报官，冯县令因为甄家的关系对黄坡寨的恶行甩手不管，几个衙头没有上头的命令，也敷衍了事。
老铁无法，只能带着压箱底的钱，准备一人奔赴黄坡寨将女儿换回来。
只是没成想，黑风寨也在同一天和黄坡寨火拼，将黄坡寨的粮草屋给烧了，把黄坡寨里关着的女人都放了出来。
这里头就有他的女儿，香芸。
父女两个见了面，抱头痛哭自是不必说。
老铁在火光中要感谢顾若磐，那时搭着顾若磐肩膀的孙江却认识他——“咦，这不是老铁匠铺的铁老板么，您的好手艺在雍州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
孙江的这句话是黑风寨和老铁开始秘密往来的开端。
因为老铁想报答顾若磐的救女之恩，而顾若磐只需要老铁为黑风寨做铁制武器。
老铁为了女儿，咬牙答应了。
就算是土匪，好歹也救了他闺女，那些当官的可都碍着冯县令和甄家，根本不帮他。
这之后，黑风寨的武器也从菜刀、柴刀、棍棒，慢慢变成了长刀、砍刀、铁箭这些。
这几年的暗中相处，老铁与黑风寨众人都混熟了，对救了香芸的顾若磐更是照顾有佳。
顾若磐身上的那些什么暗器、飞镖和箭弩都是老铁给做的。
如今他女儿和女婿修成正果，恩爱甜蜜，他老铁家也后继有人，他什么都舒心了，就开始偷偷操心顾若磐。
老铁听到顾若磐关心起花、还询问成衣铺子，心里大喜，觉得他定是有心爱的小娘子了。
“等着啊。”老铁捉住顾若磐的手摇晃两下，“我去里头拿册子，有些人家做什么铁锅喜欢在手柄上雕花，我册子里都有样式，翻你看，你一准就知道蔷薇长什么样子了！”
老铁急急忙忙往铺子前头去，在柜子里翻找了半晌。
因着黑风寨是不请自来，老铁也怕被人发现，所以铺子里并没有点亮烛火。
一片黝黑之中，顾若磐不适地甩了下手，岔开坐着的双腿一会儿合拢，又一会儿打开，有些急躁。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毛躁是为什么。
孙江一直留意顾若磐的动静，忍不住嗤笑出声，被顾若磐拿起杯子就往他的嘴上甩。
咻的一下，孙江抬手捏住小瓷杯，啧啧摇头，“唉，有的人呢，又是问花样子，又是问衣裳铺子，都这样了啊，还要我派两个弟兄去京城查人家底细，嘴硬喽......”
顾若磐咬牙切齿地说：“这两件事没有关系！”
“本大爷言而有信，答应了的事就会做到。”
孙江不以为意地点头，朝顾若磐挤眉弄眼，“嗯嗯嗯！”
“你找抽吧，孙江！”
“噢哟，我好怕啊！”
两人还没来得及扭打起来，老铁就已经拿着册子过来了。
他对着窗前透出来的月色，翻开了有蔷薇花图案的那一页。
“呐，这就是蔷薇花。”
画册中的蔷薇花瓣重重叠叠，中间吐着花蕊，每一片瓣都舒展得很开，绽放得极盛。
“雍州生意最好的成衣铺子在南街，叫永织坊，香芸的嫁衣就是找永织坊里的绣娘给做的。”
老铁刚说完，他眼前一花，耳边响起撕啦一声，圆桌上的顾若磐就不见了，摊开在桌上的画册里，那张画着蔷薇花的图纸也被撕掉，只留下残缺不全的印记。
“跑这么快作甚！”老铁看向吱呀乱颤的窗子，被风吹得抖了下肩膀，“这么晚了，永织坊早关门了！不知道他在急什么！”
孙江好笑，摸着鼻子说，对着老铁用手指刮了下自己的脸，“他啊，害羞呢！”
老铁来了兴致，凑到孙江跟前，小声地朝他打探：“寨主他真有心上人了？”
孙江哪能确定，不过是他喜欢打趣顾若磐，看他憋着一张俊脸就觉得好玩。
“老铁，咱们先做正事，院子里那些东西都卖完了，我再细细跟你说道。”
老铁更有干劲了，“行！等着！两个时辰肯定能干完！”
“二当家的，你坐在屋里，千万别出来，也别叫人看见，我去了。”
“行。”
孙江撑着脑袋无力地笑，在老铁关上里屋的后门那一刻，扭了下脖子，伸着懒腰趴在桌上假寐。
而撕掉画册的顾若磐则脚步急迅地穿梭在黯黑的街道，一直往南边而去。
寒风吹掉他脸上的热意。
“哼。”
顾若磐低头看向手里的那张纸，心里不屑地哼声。
等给李颦买了裙子，回到寨子后，他就要盯着她给寨子做武器！
他忍不住勾起唇角笑，脑海里已经有他挥着小鞭子，打在李颦的桌上，吓得李颦哇哇大哭，而他催她没日没夜做武器的英武模样了。
南街的铺子多是卖娘子们用的东西的，胭脂水粉，首饰摆件，衣裳配饰，踏过整条街都能闻到浓郁的香气。
顾若磐皱着眉揉了下鼻子，在黑夜中往前穿行。
永织坊在南街正中间，却足足有两层楼高，就算在漆黑一片的夜晚也整夜亮着门口的大灯笼，将四周照得明亮，也让顾若磐清楚地瞧见了它的侧墙。
侧墙那处有个缝隙，以顾若磐的体格当然是钻不进去的，但是他能借助缝隙飞跃到楼顶。
顾如磐将蔷薇图纸塞进衣襟，助跑两步，蹬着墙壁的缝隙，噌一下就上到永织坊的二楼顶上。
他虽强壮，但动作却轻巧，踩在瓦片上能毫无声响。
顾若磐揭开瓦片，眯着眼睛将二楼扫视一遍，确定没人后，稳稳地落到了室内。
借着挥洒下来的月光，顾若磐终于看清了永织坊的二楼。
永织坊二楼内里是个圆弧形状的建造，半面圆弧都打了纯木做的衣柜，但这些衣柜都没有门，里面挂着各式各样的衣裙，对面的一半除了楼梯，墙上都展开挂着裙衫和冬季的毛领披风。
顾若磐踩在中间的桌椅上，环顾了一周，花花绿绿的，长的短的，一大堆他从来没注意过的裙子充斥在他眼前，只觉得脑袋发晕。
他随手抓了几件挂在眼前的裙子，就当是给静娘那几个小屁孩带的。
顾若磐将裙子团吧团吧，放在一边的矮桌上，抽出蔷薇画纸，将每一件裙子挨个拨开对照着找。
“什么玩意儿，俗不可耐，谁买啊？”
一件墨绿色绣兰花的裙子被他随手扔掉。
“啧，丑，这要是给李颦带去，大爷我要被笑掉大牙。”
玫红色的拖尾长裙，胸前的交襟开得很低，袖口又像喇叭花一样层层叠叠。
“丑。”
“丑。”
“丑......”
顾若磐没好气地把眼前的长裙子挥开，心道老铁是不是眼光有问题，这儿哪有漂亮衣裙，莫不是来买裙子的女娘们都有恋丑癖......
他摇着头把蔷薇花图纸收起来，准备去别家给李颦挑时，对面一件挂着的裙子却吸引了顾若磐的视线。
这裙子是一条宛若江南烟雨色的长裙，肩膀和袖口处缝着大颗的珍珠，绣布的颜色由浅至深，大朵的蔷薇自腰间逶迤而下，一直绣到了裙摆处，花瓣和蕊心都用金线绣着边，感觉像整片园子里的蔷薇花墙被月色倾洒在裙上。
华丽。
极其华丽。
顾若磐又把蔷薇图纸给掏了出来，把皱巴巴的纸给抚平，举到眼前对照花纹。
他只要将目光转移到这条蔷薇花样子的长裙上，眼前都能浮现李颦穿着它的样子，定比她现在穿的那件破破烂烂的收口裙子好看一百倍。
“行，就它了。”
顾若磐歪着嘴笑，回了寨子里能瞧见李颦用欣喜渴望的眼神穿上裙子，顾若磐只觉热血沸腾。
她这样娇滴滴的公侯小姐，不就是喜欢衣裳首饰，看着能眼睛不发光？
嘴硬的李颦明明心悦于他，还偏偏说对当寨主夫人没兴趣，他不信李颦见到这条裙子还能忍住？
到时候自己就能指着她狠狠嘲笑，承认是爱上他的人，也爱上他挑的衣裙。
接着他要在李颦穿上裙子的时候狠狠贬低她，让她无地自容，再强逼她给自己做无数个武器。
让李颦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人，这样李颦一准马上就会厌恶他，不会再爱慕他。
他便能跟以前一样潇洒，再不会觉得胸口莫名的发烫发热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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