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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凡事好商量 ”像你这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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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呵呵……”一连串诡异的笑声自面具后传来,“你不是修真界的奇才吗?这还要问?当然是他把自身的一部分献给了我,不然,本尊怎会助他为你重聚神魂,转世重生呢?”
想到段仟仟曾告知,据容相所言,虚界之主身上有股杂乱的血腥味,又想到叶非酩死前呕血不止,鲜血中透出腐败之气……原以为是将死之兆,可眼下看来,那浑浊的血气亦与虚界之主散发的气息极为相近——正如容相消散前曾看向叶非酩所在方向,道出“有人身上,甚至有着虚界之主的……”,容相想说的,应当就是“气息”。
“他将自己的一身精血,换给了你。”
说出这句话时,云引心如刀绞,是从未有过的感受。
虚界之主抚掌大笑,笑声变得粗粝而疯狂:“对,就是这样。他没了精血,修为大减,灵脉半毁,稍一运转灵力,浑身上下便会如钢针刺髓,利刃凌迟,就算他什么都不做,不运转丝毫灵力,剧痛也会每月发作那么几次,唯有修真界最烈的灵酒,能麻痹一时半刻。”
虚界之主倏尔止住笑声,俯身看向云引,
“你不会……今日才知晓吧?他从未在你面前表现出痛苦?嘶……真能忍啊……换做是本尊,得日日哭喊着满地打滚呢!哈哈,哈哈哈……”
云引面如寒冰。叶非酩不断跌境,寿元飞速流逝,原是如此。
“本尊想好了,云引真人,你这身皮肤养得不错,还很嫩,你自己剥下来,换你想要……”
虚界之主尚未说完,整个虚界天地变色,云引扬手挥剑,无垠的力量横贯天地,大殿于剧烈的震荡中崩塌,又于须臾间重组……
虚界之主自塌陷的宝座前爬起,破碎的身躯迅速愈合,崭新的面具随面颊复原重新覆在脸上,全然看不清相貌。
“你敢……”
虚界之主愤怒的声音刚才响起,又是一剑劈下。片刻后,重建的废墟中,从地上爬起的虚界之主,面具后方传出“本尊”二字,伴随大殿一震,身形再度覆灭……
“你……”
虚界之主火冒三丈,人形还未聚拢,剑光闪过,瞬间化为飞灰。
之后,一剑接着一剑……满殿尘埃中,虚界之主直接趴在地上,以最快的语速大喊:
“云引真人手下留情!本……小的知错了!凡事好商量,都好商量……”
云引停止挥剑,冷冷看向趴在地上的黑影。
虚界之主缓了许久,自地上艰难爬起,身心俱疲地靠在宝座下,咬牙切齿:
“像你这种不讲道理、只会打打杀杀的凶残女人,竟还有人爱得死去活来,好没天理。早知如此,就不帮姓叶那小子复活你!”
“天理?”云引提剑迈步,朝殿上走去。
虚界之主见状,连忙摆手,向后瑟缩着:“你别过来啊!我只是开个玩笑,莫要当真!你就站在殿下说话,不然、不然我就躲起来,让你找不到!你不就想知道叶非酩转世在哪吗?”
云引停下脚步:“条件。”
虚界之主迟疑道:“我就想要你的皮,你肯给吗?”
云引眼神冰冷:“你说呢?”
虚界之主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破罐破摔地伸腿蹬脚,一副半死不活模样:
“都说‘情’之一字,令人痴,令人昏,你到底对叶非酩有没有情?”
“我最烦废话。”云引说着,又欲抬剑。
“行行行,”虚界之主急道,指了指殿外,“那就退而求其次,你要是能把那整日在我耳边不停念经的和尚执念化解了,把他度走,我就告诉你叶非酩的转世在何处。”
云引略一思忖,应道:“好。”
“既商量好了,赶紧出去。”虚界之主语气不耐,重新坐回宝座。
云引并未动作,目露审视,望向宝座上的身影。
“你还想干什么?”虚界之主警惕地向后靠了靠,“休要欺人太甚,万年来,我从未给予任何人让步,得寸进尺也要有限度,小心竹篮打水一场空。”
“你为何想要旁人的血肉皮囊?难不成想借修士血肉,化出真正的躯壳?变回‘人’?”云引声音平静,却是一针见血。
面具后的虚界之主,眸光微闪:“云引真人,你是否太过自以为是了?不给我皮就罢了,还刺探……”
云引垂眼看向手中的盛爻,虚界之主不由一颤——哪怕不死不灭,也是有痛感的……实在不想被碎尸万段,反复去死了……
于是,虚界之主不甘道:“万年来,我与许多或痴或贪的修士交易,换取他们身体的一部分化为己用,但想生出自己的血肉,却一直难以做到。叶非酩将血换给我时,已是渡劫期修为,更为耐用……你当知晓,百里桑也曾来寻过我,却是晚了一步,他虽只有大乘境,但从皮囊到五脏六腑,都堪称完美,可惜……”
察觉云引眸色渐冷,虚界之主话锋一转:
“我不过想做个寻常凡人,体验一回人间烟火,平平淡淡度过一世,不过分吧?”
“你如此神通广大,却想成为凡人?”云引质疑。
虚界之主正了正脸上的面具,回道:“说了你也不懂。”
云引没再追问,转身走出大殿。
待殿门闭合,虚界之主松了口气:“真是个煞星……这要是飞升了,怕是天界无人敢惹……不过,关我何事?”
宝座上的虚界之主,心情莫名愉悦起来。
殿外,不获静候门前,手中捏着一小块归墟殿红玉墙壁碎片,见云引走出殿门,抬手将碎片轻轻按进一旁玉壁缺口,碎片周围的裂纹转瞬弥合,变得平滑如初。
云引心知,不获虽眼盲,却可凭神识视物,且观其在段仟仟道侣大典上对容相出手,法力不低。
“阿弥陀佛。”不获单掌行礼,“贫僧在此千余年,施主是唯一安然走出大殿之人。是否需贫僧引路,离开此处?”
“那便多谢不获大师带路了。”
云引没有直入主题,而是跟随不获,再次向一望无际的虚空中行去。
“大师可知,虚界之主从前并非凡人?其无所不知,甚至洞悉轮回之事,莫非曾是天界或九幽的大人物?”
云引一边前行,一边与不获搭话。
通过方才虚界之主胆战心惊下吐露之言,其想做个“寻常凡人”、体验“一回”人间烟火等只言片语,便可推断,其从前并非凡人。
“施主当清楚,九幽乃冥界至深至阴之地,不同于与修真界相通的幽冥外域与黄泉鬼界这般寻常鬼修聚集之处,道行高深的魂修心生执念,则为煞,而非虚灵。”
不获神色淡然,脚步不急不缓。
“再者,贫僧以为,虚主虽执掌虚界万年之久,道行却并不高深,且性情乖张,为一己之私与虚界之外贪嗔痴者交易,取人身体发肤、血肉脏腑,得见他人苦痛,幸灾乐祸,亦不似来自天界。”
听言,云引猜测,这大概就是不获每日在虚界之主耳边诵经的原因吧……
“大师称其为……虚主?”云引问道。
不获颔首:“虚界其他持有灵智者,或称其为‘主上’、‘大人’,如何称呼,施主可自行定夺。”
云引点了点头,而后询问:“大师又是因何来到此处?”
不获闻言驻足:“这才是施主真正想问的问题吧,是虚主想让你度化贫僧脱离虚界,但求耳根清净,可对?”
“对。”云引坦然承认,“我或许不是第一个想要助大师化解执念之人,但会尽力一试。”
不获淡褐色的瞳孔依旧毫无波澜,缓缓开口:
“贫僧的故事,确非第一次道与旁人。施主既有心助贫僧化解执念,此番好意,自是不该拒绝。”
“贫僧生前,曾是一方寺庙住持。那一年,当地旱灾,饿殍遍野,贫僧试图救助百姓,却是力所不逮,寺中早早便粒米无存,就连佛祖像上的那层金漆,都刮得干干净净,拿去变卖,只为换得更多粮食。”
“后来,贫僧为一家富户做法事,得了两袋砂糖。此物在凡界,实属金贵之物,亦可救命。贫僧将糖分与附近村民,当夜便受邀留宿一户人家,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送来半碗糖水,说是村民心存感激,定叫贫僧先饮。”
“稚童无邪,其心无垢。贫僧便饮了一口……”
“而水中的,并非是糖,而是家中原以药材为生的村民,私存的砒霜。”
“他们不知从何听闻,以身怀功德之人献祭龙王,便可天降甘霖……”
“贫僧死后,不知龙王是否开恩,降下甘霖……但那亲手送来‘糖水’的孩童,却是无辜。这般业障,不该她来承受。”
听完不获的故事,云引亦是唏嘘。一众村民的欲念与愚昧,却利用天真孩童承担其罪……不获的执念,便是那因他之死而身获罪孽的孩童。
“凡人一念,无垢蒙尘。那孩子,本是世间至真至纯之人,却要因贫僧背负业报。罪过,罪过……”
不获无光的双瞳,此时满是悲悯。
“其心无垢……”云引神情肃然,“那孩子,可是拥有无垢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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