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我成光》小鹿子aa

13、投名状 王嘉鹏逞能

　　十三
　　星环大楼顶层的会议室内，江屿久违地坐回了“指挥”的位置上。
　　“…在林珩身上未检测到任何灵力波动。综上，我认为林珩只是有些实力的普通学生。建议维持常规监控力度，避免打草惊蛇。”
　　桌子对面传来一声轻笑。
　　“‘指挥’。”说话的人30岁左右，斜靠在椅背上，笑得很假，“你坐这个位置才几年？这就学会替上面分忧了，到底是年轻，有底气。
　　江屿抬起头，说话的是他的老搭档“大提琴”，比江屿大了十几岁，如今和他平起平坐。
　　“你凭什么下这个结论？就凭你检测到灵力波动？我问你，他那一头白毛怎么解释？”
　　江屿看着他，不紧不慢地回答：“这一点我刚刚说过。他对外的说法是染发，每月固定找同一家店补色。他的几位队友都见过他补色后蹭在毛巾上的染膏。”
　　“哦？染的？”大提琴来了兴趣，身体前倾，“你见过他发根的颜色？”
　　江屿被呛得噎了一下，“我确实没见过。林珩很在意自己的形象，不会让任何人看到不完美的样子。”
　　话音刚落，斜对角传来一声轻飘飘的嗤笑。紫发大波浪的女人卷着发尾，正是赫赫有名的“鸢尾花”。她毫不留情地开口：“我说‘指挥’啊，你这汇报，听着不像在‘监视’，倒像在写恋爱日记。”她直勾勾地盯着江屿，冷笑道，“该不会…被那块白发小蛋糕迷住了吧？”
　　“我在集团里受过什么训练，在座各位都清楚。当年他们切掉了我的情绪，又观察了两年才放人。”他顿了顿，“鸢尾花小姐现在提这个，是在质疑集团的成果，还是想给我扣帽子？”
　　会议室静了下来。大提琴下意识瞟了主位一眼，又飞快收回视线。
　　鸢尾花挑眉，毫无被戳穿的慌乱。江屿的反应越硬，越说明林珩不对劲。于公，她可以借此往上再踏一步；于私，能让这个年纪轻轻就压她半头的“指挥”栽个跟头，她乐见其成。
　　“我可没这个意思。”鸢尾花轻笑，“只是替集团的未来着想。年轻人嘛，感情用事多正常，承认了也不丢人。”
　　江屿没有再接她的话。
　　“行了，都少说两句。”
　　主位上的管风琴终于开口了。
　　“指挥，你的报告里有些观察确实有价值。”他十指交叉搭在身前，“但结论，我不认可。”
　　他顿了一下，直视江屿的双眼。
　　“记住，集团对目标，宁可错杀，绝不放过。你继续盯紧他。如果他有问题，我要你亲手把证据交到我手上。”
　　管风琴的身体微微前倾，“别忘了，你父母去世后，是谁向集团提议收养了你。”
　　会议室再次安静下来。
　　江屿与他对视了几秒，随后垂下眼，“我知道。”
　　“很好，别让我失望。”

　　散会后，鸢尾花刻意在门口多站了一会，朝江屿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才走出会议室。
　　偌大的会议室只剩下江屿一个人。
　　他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他恨不得亲手烧掉的城市，灯火在他脚底下铺成一条虚假的星河。
　　正确的选择吗…

　　连着好几天，林珩都能在拂晓小队安全屋附近“偶遇”那个鬼鬼祟祟的新生。
　　黑发金瞳，个头有一米九以上。自从上次被他“客气”请走，这小子反而把这里当成了每日打卡点，风雨无阻，执着得令人头疼。每次都被林珩精准地从墙角、树后、自动贩卖机旁等奇奇怪怪的地方揪出来。
　　林珩无声地叹了口气，悄无声息地绕到对方身后，揪住了制服的后领。
　　王嘉鹏整个人瞬间僵住，讪讪转过头，挤出个笑脸：“学…学长，早上好！真巧啊，又见面了！”
　　“这周第六次了，”林珩松开手扶额，“你到底想干什么？”
　　王嘉鹏立刻挺直腰板，清了清嗓子，“学长！我叫王嘉鹏！我打听过了，拂晓专门接各种高难度的任务。我想加入你们，证明我的实力！”说完还不忘撩一下额前碎发，朝林珩抛了个魅眼。
　　林珩嘴角抽了抽，看着对方努力凹造型的样子，无语感油然而生。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住自己温和的笑脸：“抱歉，王同学。我觉得我们小队人数已经…”话还没说完，王嘉鹏脸上的表情垮了，取而代之的是急切的恳求。
　　“学长！”王嘉鹏不再凹造型，一把抓住了林珩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求你了！让我试试吧！我什么都能做，真的！打杂我也愿意！”
　　“松手！”林珩试图抽回手，发现对方攥得很紧。林珩的耐心也即将告罄，正要动手时，一只大手从旁边横插进来，扣住了王嘉鹏的手腕。
　　“他说了松手。”
　　钟离霄高大的身影往两人中间一挡。王嘉鹏疼得“嘶”了一声，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失态，慌忙松开，一脸窘迫：“学长，对不起！我真没恶意！我就是…太想加入拂晓了！求你给个机会！”
　　林珩看着他这副傻样更加无奈，抬手在他脑袋上轻揉了一把，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些，安抚道：“我明白。想变强，想证明自己，这份心气很好。”他尽量把话说得不那么伤人，“但是，小王同学，拂晓执行的任务…很多超出了学院的常规范畴，以你现在的经验和临场应变能力，更适合…嗯…从基础的任务开始，多多积累经验。在你真正足够强大之前，我会等着你的，好吗？”
　　才怪。林珩暗自腹诽。光应付屋里那几尊大佛，他就已经心力交瘁了，再多这只一看就很吵的大型犬，安全屋的天花板怕是要被掀翻，他那点可怜的清净怕是要彻底一去不复返
　　王嘉鹏被这突如其来的摸头弄得愣在原地，脸一下就烧了起来。他完全忽略了钟离霄警告的眼神，激动地想去抓林珩的手：“好…好的学长！我一定努力！你一定要等我！”
　　“放手！”林珩迅速后退一步，求助地看向钟离霄，“阿霄，麻烦你了。”

　　王嘉鹏最终还是被钟离霄“客气”地请了出去，临走前还隔着门反复强调“学长你等我啊！我一定会变强回来的！”

　　安全屋内，目睹了全程的应泽星不爽地“啧”了一声，斜睨着林珩，“又一个被你这只野猫迷晕的蠢狗…我说小白，你这样招蜂引蝶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嗯？”
　　云深哪肯放过添柴加火的机会，笑嘻嘻地凑上来，“某人是在担心珩哥被新来的小帅哥抢走吗？我可听说了，那新生人气可不低呢。”
　　“闭嘴臭灰毛！”应泽星撸起袖子就要扑过去。“珩哥你看他！”云深灵活地闪到刚坐下的林珩身后，露出半个脑袋，笑得一脸欠揍。
　　“好了，都安静点。”林珩被吵得脑仁疼，一手按住一个脑袋。
　　贺景轩见缝插针地凑过来，压低声音：“珩哥，我看那小子也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主。不如这样，我们给他个证明自己的机会。”他掏出终端，把学院最新的监测图放大给林珩看，“b2、c5、d4，这三个区边缘刚出现了几个魔物聚集点，数量多点，但威胁不大，正好拿来热身。”
　　贺景轩看着林珩的脸色，继续道，“这样既让他完成了学院的任务，刷一刷绩点。也让他认清自己的实力。到时候自然就知难而退了。他要是真有本事啃下来，到时再考虑也不迟。他总不能傻到打不过还不叫支援吧？”
　　林珩摩挲着沙发扶手，沉吟片刻。
　　不得不说贺景轩这小子鬼点子是真多。想到王嘉鹏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劲儿和未来在门口持续蹲点的恐怖画面…林珩点点头，“行，就这么办。”

　　林珩在训练场找到王嘉鹏时，他正对着沙袋猛攻。
　　林珩板起脸，抱臂靠在墙边，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喂，小子。”
　　王嘉鹏闻声立刻停下动作，转过身，满是期待地看过来：“学长！”
　　“你不是想证明自己吗？给你个机会。”林珩故作冷漠，“b2、c5、d4三个区域出现了一批低阶魔物。你一个人去把它们清干净，一只都别留。正好给你也刷刷绩点。全清完了，我会考虑让你进队试试。”
　　他模仿着自己母上发号施令的样子，上下打量王嘉鹏一眼，“如果做不到，哼，那这辈子都别再提‘加入拂晓’！”
　　说完后，不等对方反应，转身就走。
　　“是！学长！保证完成任务！”王嘉鹏激动得在原地敬了个歪歪扭扭的军礼，燃起了熊熊斗志。
　　林珩背对着他，听见那声中气十足的回应，心里莫名窜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怎么感觉…贺景轩给自己挖了个坑？

　　下层区c5街区。
　　废墟在暮色中拉出长长的阴影。王嘉鹏看着眼前几团缓慢蠕动的低阶魔物，心中盘算了一下。数量不多，看起来也笨，凭他的锁链，半小时内清场应该没问题。
　　一想到马上就能拿着漂亮的战绩回去见那位漂亮的学长，他甚至觉得周围的废墟都顺眼了几分。
　　几条白色锁链凭空出现缠住最近的几只魔物，随后绞紧，几只魔物在撕裂声中抽搐着化为黑烟，只留下几缕逸散的魔气。
　　王嘉鹏暗自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刚要转身去下一个点，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窣”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王嘉鹏浑身汗毛倒竖，回头一看，刚才的动静和逸散的魔气，把周围废墟中游离的魔物全引来了。从断墙后和地缝里密密麻麻地涌出，少说也有刚才的十倍。空气被魔气压得又稠又重。
　　“草…”他咽了口唾沫，后背瞬间凉透。
　　他的“锁链束缚”本就偏单体控制，范围有限，消耗却不小。这么多…就算每只魔物的攻击力弱，也够他喝一壶了。更何况打久了，光是无孔不入的魔气污染就能要他的命。
　　但想到林珩，想到自己夸下的海口和那句“这辈子都别再提”…
　　“妈的！拼了！”
　　王嘉鹏咬紧牙关，硬着头皮再次召唤出锁链，一头撞进魔物潮中。

　　巫煦烦躁地踢着脚下的小石子，他已经在和王嘉鹏约好的地方等了一个多小时。
　　下午王嘉鹏兴奋地跑来找他，说什么“漂亮学长终于给机会了”、“清完三片区域就能进拂晓”。巫煦当时表面惊讶和羡慕，笑着说“恭喜”，心里却冷笑：这傻子，连人家的婉拒都听不出来？真以为那种级别的队伍是随便就能进的？
　　可按照王嘉鹏的性子，这会儿早该跑回来吹嘘自己如何神勇、学长如何惊喜了。结果到现在连个人影都见不到，终端也不接。
　　越来越强烈的不安感在巫煦心中滋生。下层区那种地方，如果只是清得慢些倒还好。万一这傻子碰到了不该惹的东西…
　　想到这里，巫煦转身朝拂晓安全屋狂奔。

　　巫煦喘着粗气，用力拍打着门。
　　开门的是有过一面之缘的林珩。再次近距离看到这张脸时，巫煦还是忍不住恍了神。但很快回过神来：“学长！嘉鹏那个蠢货一个人跑到下层区清魔物去了，到现在都没回来！也联系不上他！我担心他出事，拜托你…拜托你能不能去看看？”
　　林珩心里咯噔一下，他想过会有波折，却没算到这小子会莽到真把自己搭进去。
　　这傻小子…不知道叫人吗？
　　愧疚和恼火同时涌上来。要不是他存了刁难的心思，王嘉鹏也不会一个人去下层区。他转头冲屋里喊道：“小贺，立刻定位王嘉鹏！”
　　“收到！马上！”
　　林珩婉拒了其他人跟来的请求，抄起门边的漆黑双剑冲了出去。白色的身影在走廊尽头一闪而逝。
　　巫煦目送着林珩离开后才慢慢放松下来。他走到无人的角落，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
　　王嘉鹏啊王嘉鹏，你这运气倒是不错。我可是费了老大劲才给你创造了这“美救英雄”的机会，这份人情，你可得活着回来慢慢还。

　　林珩在破败的街区间穿行，贺景轩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珩哥，王嘉鹏在c5街区东南角的旧纺织厂，具体坐标发你了。那里魔气反应密集但个人强度不高。王嘉鹏的生命体征微弱但稳定，大概率是脱力了。”
　　“收到！”林珩瞥了一眼通讯器上的红点。眼看四下无人，他一咬牙，后背传来熟悉的撕裂剧痛。巨大的鹤翼撕裂衣物舒展开来，在昏暗中闪着青色的微光。他足尖点地，借翼滑行，几下起落便已逼近目标区域。
　　刚一落地，林珩忍着疼痛迅速收起翅膀，魔魔物的嘶吼和锁链的破空声混杂着传来。他冲到一处断墙拐角，一眼看见王嘉鹏背靠着半塌的砖墙，浑身血污尘土，身上的制服多处裂开，露出底下布满擦伤和青紫的皮肤，狼狈至极。他的每一次呼吸都显得艰难，动作明显迟缓僵硬，却仍在奋力挥舞着手中的白色锁链，机械地抵挡着源源不断涌来的魔物。眼神有些涣散，显然已经在车轮战中消耗了太久，体力和意志都濒临极限。
　　再打下去，这小子真会死在这。

　　“笨蛋！”
　　林珩这一声并不算响，却穿透了满场的魔物嘶鸣声，清晰地砸在王嘉鹏耳边。王嘉鹏猛地抬头，血污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了一道熟悉的白色身影。瞬间鼻子一酸，“学长！”
　　林珩没空理他，双剑出鞘，漆黑的剑身化作两道黑色流光切入战场。白发在身后扬起，衣料裂口处露出半截雪白的肩背，肩胛骨上一小块淡粉色的花瓣状印记在昏暗中时隐时现。
　　剑光比人先到，魔物的头飞上半空，腥臭的黑血喷溅出来，有几滴落在他面颊上，顺着泪痣往下滑。
　　林珩灵动如鬼魅，在魔物的爪牙间穿梭。他抬腿踢开一只扑来的魔物，同时向王嘉鹏下达指令：
　　“王嘉鹏！缠住三点钟方向那块混凝土板，砸九点钟方向的魔物群！”
　　“是！”
　　锁链应声而出，缠住板子末端，抡起来砸过去。“轰”的一声，烟尘四起，一片魔物被砸成飞灰。
　　“锁链别举高！贴地横扫！打它们的腿！别硬扛！”
　　林珩的指令一道接一道，剑光在他身侧连闪，把几只想偷袭的魔物斩成两截。
　　王嘉鹏依言照做，锁链贴地横扫，一大片魔物被绊得人仰马翻。林珩看准空档，左手往前一挥。寒气倾泻而出，冰霜顺着地面急速蔓延，把倒地的魔物连同那片废墟冻成一片冰原，暂时拦住了后面涌来的魔物。
　　他喘了口气，连续动用这么多灵力，他也好受不到哪里去。
　　“集中力量！直接贯穿后面的核心！”
　　王嘉鹏深吸一口气，双手向前一推，一道比之前更粗的锁链破空而出，精准地贯穿了魔物微微发亮的核心。那东西剧烈抽搐两下，发出一声短促的哀嚎，随后消散。随着它的死亡，剩下的魔物群明显乱了阵脚。

　　最后一只魔物化作黑烟散去，废墟重归死寂。
　　王嘉鹏再也撑不住，腿一软，直接瘫坐地上，背靠着断墙，大口大口地喘气。
　　“学…学长…”他抬起头，汗水、血污和灰尘糊了他一脸，狼狈不堪。但眼睛亮得惊人，嘶哑地说：“我…我做到了！b2、c5…还有d4…我都清理干净了！真的！”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因脱力再次狼狈地跌坐回去，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林珩快步上前，半跪在他面前，二话不说，一把扯开王嘉鹏身上早被血浸透的制服前襟。
　　王嘉鹏紧实的胸膛暴露在外，上面布满擦伤和青紫。更麻烦的是，皮肤上出现了缓缓蠕动的暗色纹路。
　　魔气侵蚀的迹象。
　　王嘉鹏瞬间脸红了，学长的手指就按在他赤裸的胸口上。他心跳加速，喉咙有些发干，张了张嘴，“学…学长…我…”
　　“闭嘴！”林珩瞪了他一眼，单手按压检查对方的胸腹肋骨，“大傻子，打不过不知道喊人吗？”
　　“…你当时不是说让我一个人处理吗？”王嘉鹏小声反驳道。
　　“闭嘴。”
　　这回王嘉鹏乖乖地没再反驳。
　　还好，骨头和内脏没大碍，主要是魔气侵蚀和体力透支。林珩暗自松了口气，可一看到王嘉鹏胸口处的暗纹，后怕和自责又涌了上来。
　　要不是他的“两全其美”的馊主意…要不是巫煦及时报信…这个金色眼睛的傻小子，恐怕已经成一具被魔气污染的尸体。
　　这个念头让林珩的手发抖。
　　王嘉鹏被盯得心神不宁，脑子里甚至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学长靠这么近，是不是觉得我身材还不错…
　　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缓和气氛，林珩忽然抬眸，不等王嘉鹏反应过来，林珩放在他右胸口上的手凝聚起一点小小的蓝色微光，下一秒，狠狠往下一按！
　　“嘶！啊！”
　　王嘉鹏感觉像烧红的铁水直直灌进皮肉，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他毫无防备，痛呼出声，整个人痉挛了一下，额头上冷汗又冒了出来，脸色苍白，“学长！你…你干什么？！” 他疼得声音都变了调，震惊又委屈地问道。
　　“哼。”林珩收回手，蓝光早已不见。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王嘉鹏，“一点小小的惩罚而已。让你记住，逞能、不把命当回事，要付出什么代价。”
　　王嘉鹏看着林珩那张冷艳的脸，刚才那点旖旎心思早就飞走了，只剩下火辣辣的疼和懵。他顾不上疼，语无伦次地认错，“我错了！我真错了！下次一定听指挥，绝对不自作主张了！我保证！那…那加入拂晓的事…”
　　他仰起头，眼巴巴地看着林珩，声音越说越小。
　　林珩沉默地看着他。
　　王嘉鹏…确实莽撞得让人头疼，战斗技巧也糙得很，应变能力不足，但可那股拼到最后一刻都不肯倒下的狠劲和韧性…刚才战斗时勉强听得懂指令，执行得不算太差的表现…看起来也算机灵…
　　勉强及格吧。
　　更重要的是…林珩几乎可以预见，如果他再拒绝一次，以这小子一根筋的性格，绝对会想办法变着花样来证明自己，直到某天真把自己坑死在哪个任务里：
　　罢了…安全屋里多一只精力旺盛、带点傻气但还能教的大型犬，应该也不至于塌。总好过真看着他哪天把自己玩死。那枚刚种下的烙印，也能让他随时感知这小子的状态。
　　林珩认命般地轻轻叹了口气，长长的睫毛垂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弯下腰，因为战斗和灵力消耗，手臂有些发软，拉了两下都没把人拉起来。
　　他蹙起眉，肩膀微微发抖。王嘉鹏看着他这幅样子，胸口那点灼痛忽然全忘了，自己撑着墙站起来，哑着嗓子说：“学…学长，我…我自己能起来。”
　　“…闭嘴。先滚回学院医疗室，” 林珩别开脸，故意不看他，“打足量的抑制剂，让医生好好处理你身上的污染，然后回去给我好好睡一觉！没恢复好之前别出来晃悠！”
　　王嘉鹏眨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医疗室？然后呢？这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林珩转回头又瞪了他一眼，“明天上午九点整，来安全屋报到。我和江屿学长对你进行入队评估。”
　　王嘉鹏这才如梦初醒，狂喜冲昏了他的头脑。如果不是现在浑身酸痛脱力，他真想抱起林珩原地转上三圈。
　　他咧开嘴傻乎乎地笑着，用力点头，又因为牵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林珩看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第三次叹了口气。
　　“自己能走吗？”林珩转身要走，走之前回头看了王嘉鹏一眼。
　　“能！学长我能！”
　　王嘉鹏立刻挺直腰板，结果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又是一阵龇牙，努力迈开虚浮的步子，一瘸一拐地跟上去。

　　次日早上八点半，安全屋的大门被敲得震天响。
　　钟离霄拉开门，看见门口站着一个头发梳得油光锃亮、制服熨得没有一丝褶、手里还捧着一束明显是现摘的野花的少年。
　　“报告！王嘉鹏前来报到！”
　　钟离霄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花上，再移回脸上。沉默了三秒。
　　他点点头，“花挺好看的。”然后哐当一声，门关上了。
　　“哎！学长！这花我可选了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