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我成光》小鹿子aa

10、鬼打墙 大型吃播翻

　　十
　　安全屋里难得消停。
　　贺景轩笑嘻嘻地蹭到沙发边，整个人往林珩身上倒，“珩哥——”
　　林珩没躲，他正小口小口吸着应泽星“上贡”的甜水。几分钟前这家伙又缠着他切磋，被林珩不耐烦地揍了一顿，最后一个干脆利落的过肩摔将应泽星拍在地上。应泽星不仅不恼，反而躺在地上傻笑，直勾勾盯着林珩刚才扣他手腕的那只手，惹得路过的吴越吐槽他“脑子都摔傻了”。
　　“你懂个锤子。”应泽星翻了个白眼，“他刚才摸我了。”
　　“…他摔你。”
　　“那也叫摸。”
　　吴越扭头就走。
　　此刻林珩像猫一样窝在沙发里，只剩一双白得发光的手露在外面，刚才那顿打耗费了他不少体力。钟离霄坐在他身后，正力道适中地捏着林珩略显单薄的肩膀。
　　贺景轩凑近，林珩眼皮都没抬，只是往沙发里又缩了缩，让出一点位置。贺景轩立刻得寸进尺地挨着他坐下。钟离霄的目光越过林珩的头顶，扎在他脸上。
　　“珩哥，”贺景轩无视了钟离霄的警告，他的目光落在林珩那头如月光般的白发上，“你的头发好好看啊！天生的吗？难道你是…”
　　林珩吸了一大口甜水，慢悠悠地开口说道：“染的。花了大价钱，漂了八遍才出这个效果。”
　　贺景轩的表情裂开了：“…漂了八遍？头皮不疼吗？”
　　“疼。”林珩面不改色。
　　“那为什么…”
　　“帅。”
　　林珩说这句话的时候，鬓角的一绺白发垂下来挡住了眼睛。贺景轩不得不承认，确实帅。
　　钟离霄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盯着贺景轩的一举一动。贺景轩毫无自觉，伸出手想去摸摸林珩鬓角处的白发。
　　手刚伸出去就被钟离霄扣住：“手不想要了？”
　　贺景轩悻悻缩回手，小声嘀咕：“暴君。”
　　“好了阿霄，”林珩终于抬眼，安抚性地拍了拍贺景轩的金毛脑袋，像在顺一只大型犬的毛，“又不是什么大事。反正是染的…”
　　钟离霄手上力道不自觉加重，疼得林珩嘶了一声。
　　“轻点！弄疼我了！”林珩皱着眉转身，抬脚踢了一下钟离霄结实的小腿肚，“坏狗！”
　　钟离霄不受控制地看向林珩踢过来的那只脚，纤细的脚踝在裤管下若隐若现，喉结滚动一下，匆忙地移开视线。
　　“…我出去一趟。”
　　“站住。”林珩把空杯子递过去，“顺便买杯甜水。全糖。多冰。大杯。”
　　钟离霄接过杯子，转身就走。哄人要紧。醋可以回来再吃。

　　看着钟离霄消失在门口，林珩松了口气。
　　机会来了。
　　从贺景轩进队那天起，他就想给他种下烙印了。人既然已经进了他的领地，他就有责任确保这只聒噪的金毛大狗安全。
　　少了“暴君”镇场，贺景轩更加放肆，“珩哥，”他好奇地问道，“珩哥，你为什么要把头发染白呀？你原来的发色是什么样子的？一定也很好看吧？”
　　林珩一边面不改色地扯谎，一边不动声色地调整坐姿，悄悄向贺景轩靠近：“嗯…小时候被一个灵力者救过。”他适时地表现出一丝向往，“想成为像他那样的人，就染成这样了。原来什么颜色…时间太长了，忘了。”
　　他的手已经借着身体掩护，摸索到了贺景轩T恤下摆的位置。指尖若有若无地碰到侧腹的皮肤。
　　“小贺，”林珩微微侧过脸，扬起嘴角，“比起打听这些，不如跟我说说这次任务的情报？”
　　“好嘞！”贺景轩注意力瞬间被拉回，拿起地图指指点点，“这次任务是清理下层区b3街区一个新形成的小型魔物结界。结界是昨天夜里23点51分刚冒出来的，主体还很弱小，估计强度也就中阶，挺菜的…嗷！”右侧侧腹猛地传来一阵灼烫感，像被人用烧红的铁棍杵了一下。
　　他整个弹射起来，捂住肚子转头看向林珩，只见林珩正对他露出恶作剧得逞后的狡黠微笑：“惩罚你话太多。冻你一下。”
　　贺景轩揉着侧腹，疼得龇牙咧嘴，嘴里嘟囔：“珩哥你公报私仇…”
　　他没往下细想。反正珩哥的冰系异能厉害，冻人疼一点也正常。

　　下层区b3街区，空气粘稠而沉重，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硫磺与腐败气息。黑色的魔气如同瘴气，街道上到处是蠕动的黑色低阶魔物。这些魔物无视林珩他们，源源不断地涌入前方一座巨大的废弃仓库。
　　吴越扫了一眼仪器开口说道：“结界形成时间不超过四十八小时。强度预估中阶。建议快速集火…”
　　“收到。”云深打断他，“下次能不能换个词？我都有点听腻了。”
　　吴越直接无视。
　　“行了行了。”贺景轩比了个手势，“速战速决，早点打完早点收工。”
　　小队成员默契地散开，组成战术队形，小心翼翼地向着那黑洞洞的仓库入口推进。
　　踏入阴影的瞬间，世界变了。
　　仓库内部毫无道理地向四面八方延伸出去，分裂成几十条一模一样的走廊，一模一样的货架，一模一样的锈蚀铁门。连墙角剥落的油漆都一模一样。他们试探了几个方向，全都在几步之后回到了原点。
　　一个无限循环的莫比乌斯环。
　　“妈的！鬼打墙？”应泽星暴躁地挠了挠头发，踢飞一块碎石，转头看向钟离霄，“老钟，你能用异能摸清这鬼地方到底有多大吗？”
　　钟离霄单膝跪地，双手贴紧地面，闭上眼睛，半晌后摇头：“不行…这里的空间完全被扭曲了，什么都探不到。”他站起身，下意识地靠近林珩，高大的身躯挡在他身前。
　　“真丢人。”云深靠在墙边，“堂堂暴君和火神，被一间仓库困住了。”
　　“你不也被困着吗。”应泽星呛回去。
　　“我可没说自己有办法。”云深耸肩，“我只是个无辜的被困群众。”
　　“你他妈…”
　　“行了，省点力气。”林珩开口。两人同时闭嘴。
　　林珩不动声色地巡视四周。角落里一块不起眼的石头下压着半张黄纸，上面繁复的符文正发出微弱的蓝色幽光。
　　千星宫的追踪干扰符，还有配套的空间迷锁大阵。
　　林珩无声地冷笑，想要他命的那帮人，爪子伸得可真够长的。他上前一步，趁没有人注意他时捡起符纸。符纸触手的瞬间燃起幽蓝色火焰，在掌心里烧成灰烬。
　　符纸烧了，法阵被稍稍撬开一丝缝隙。接下来，只要找到阵眼…
　　林珩烦躁不已。若不是顾忌在小队面前维持“冰系异能者林珩”的实力人设，他真想直接一拳轰碎这破仓库。扮猪吃老虎还真是麻烦…

　　麻烦总在你不欢迎它的时候找上门。
　　时间在压抑的死循环中一点点流逝，体力和精神力都在消耗。林珩闭眼感受了一下，伙伴们的饥饿感和疲惫通过烙印一波又一波地传过来。他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的灵力，将这些负面状态悄无声息地全部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胃开始痉挛，肌肉发沉，眼皮像灌了铅。再次睁眼时，他脸上的血色褪去了大半。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走到围在一起的队员面前，重新挂起那副令人安心的笑容，安抚众人：“大家轮流休息一会儿，保存体力。我先值第一班。”
　　确认伙伴们都沉沉睡去后，林珩一直强撑着的从容表象才轰然崩塌。饥饿感和疲惫排山倒海地涌来。，胃部传来一阵阵剧烈的绞痛，冷汗浸湿了鬓角，身体不自觉地发抖，不得不靠着墙滑坐下去，
　　他环顾四周，仓库深处的阴影里，一只刚刚被结界吸引闯进来的低阶魔物正无知无觉地在那里徘徊。
　　林珩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没有丝毫犹豫，他悄无声息地靠近，抓住那团蠕动的形体，朝两边撕开。魔物发出一声微弱嘶鸣，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躯体开始消散。
　　林珩低头看着手里正在消散的碎片，将其中一块塞进了自己嘴里咀嚼。
　　胃袋猛烈收缩，喉咙痉挛，膝盖一软，不知何时跪在地上，泪腺不受控制地分泌。
　　他的大脑和身体被分割。一半在计算灵力转化效率，另一半在承受灼烧与绞痛。意识漂浮在半空中，冷眼看着自己跪在地上，捂着嘴强迫自己不吐出来。
　　咀嚼，再咀嚼。最后吞咽下去
　　有液体顺着脸颊滑下来。林珩抬手擦了擦眼皮。
　　哦，我哭了。
　　…好奇怪…
　　胃在痉挛，泪腺失控，瞳孔微微涣散。都是身体的本能反应，跟他本人没关系。
　　他拿起最后一块碎片塞进嘴里。

　　“你在…做什么？”一道声音在他身后炸响。
　　林珩整个人僵住，他极其缓慢地转过身，脸颊还微微鼓着，嘴上沾着黑色的灰。
　　江屿站在几步之外，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中投下一大片阴影，不知道站了多久。他此刻正死死地盯着林珩鼓起的脸颊和满脸的泪痕。惊愕、心疼、恐慌，和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他心里翻涌。
　　被看到了…被江屿学长看到了…
　　林珩嘴里还含着那块没咽下去的碎片，脑子一片空白，完全宕机，根本编不出任何合理的谎言。他只能艰难地将口中最后一点令人作呕的东西咽下去。
　　江屿几步跨到他面前，将林珩从地上拽起来，颤抖地擦去他脸上的眼泪
　　林珩没有再像往常那样露出假笑，他抬起眼，扯出一个带着点破罐子破摔意味的疲惫苦笑，声音哑得厉害：“…你不是都看到了吗。”
　　他顿了顿，垂下眼，“正如你所见…我…是灵力者。”
　　江屿擦泪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尽管心中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又是另一回事。冲击力完全不同。果然…他的“交易对象”和自己当初预想的一样。
　　林珩继续坦白：“我的真名…也不是林珩。我叫凌…”
　　话音还未落，一只潜伏在阴影缝隙中的低阶魔物似乎被刚才的动静惊动，从江屿背后的死角中扑出，利爪直刺后心。
　　刚才还仿佛灵魂出窍的林珩，眼神瞬间变了，他几乎是本能地抽出放在腰后的短剑向上一划，漆黑的剑光闪过，魔物来不及发出哀嚎，在半空中被一分为二。
　　危机解除，林珩放松下来，下意识扯了扯凌乱的衣领。这个动作让一直隐藏在他衣襟下的长命锁滑落了出来，金色的锁身镂刻着繁复纹路，在昏暗里流淌着微弱的光。一看就知道绝非凡品。
　　江屿盯着那枚长命锁，姓凌…灵力者…如此贵重的长命锁…几个关键词在他脑海中飞速串联。千星宫…凌氏…千星宫的初代家主凌玄明…
　　这个认知让他呼吸一滞。他需要去星环集团的核心数据库进一步确认。但此刻，林珩刚才的坦白更让他在意，他主动告诉了自己部分真相。这份信任让江屿心底的恐慌稍稍平息，他还是信任我的。
　　林珩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迅速将长命锁塞回衣襟内。他越过江屿看向仓库斑驳的墙壁，从自己那件超长款风衣内侧口袋里掏出几张空白的黄色符纸，咬破自己的食指指尖，用血在纸上飞快勾勒起来。
　　“江屿学长，帮个忙。”他将其中几张符纸递过去：“贴到那边的墙上。哪张发光，立刻告诉我位置。”
　　江屿接过带着体温和淡淡血腥味的符纸，“这是…？”虽然不清楚林珩想干什么，但还是照做。
　　“千星宫秘法，寻隙符。”林珩一边解释，一边在另一面墙上贴符。“千星宫的老家当了。在魔物灾难还没这么疯狂的年代，千星宫还有三项相当有名的副业：写符布阵，占卜预言，灵媒通幽…只是后来战争压力太大，所有人都去处理魔物了，这些才被搁置了。”他将符纸按在墙上，头也不抬地接着说道：“我小时候…对这些东西挺好奇的，偷偷看过家里一些相关的古籍，学了一点皮毛…”
　　墙上的一张符纸忽然亮起一道微光。
　　“啊，找到了！”
　　林珩抬头看向江屿：“江屿学长，麻烦你去叫醒其他人。还有…”他将声音压低了几分，“刚才你看到的，关于我的一切…请务必保密。”
　　江屿看着他。少年苍白的脸上还残留着没擦干净的泪痕，嘴唇因为失血颜色浅淡，咬破的指尖还在往外渗血。
　　良久，他郑重点头。
　　“行。”
　　转身走向沉睡的队友。走出三步后停了一下。
　　林珩以为他要说什么。
　　但他只是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

　　林珩低头看着指尖的血珠渗出来，忽然轻轻笑了下。
　　被撞见偷吃，真够丢人的。
　　…希望下次不要被撞见更丢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