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袭击』 陆鸥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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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鸥总是藏不住什么情绪，这一点对于情感细腻，观察力惊人的秦屿来说，就更是明显。
“怎么忽然不开心？”秦屿直白询问。
陆鸥愣了一下，下意识反驳道:“没，没有不开心。”
秦屿狐疑的看着陆鸥，陆鸥局促的强颜欢笑，然后小心翼翼的去碰秦屿放在膝盖上的右手。
秦屿低头去看，没有躲，反而将手掌翻了过来，轻轻握住了那只试探过来的手，然后安慰性的轻捏了一下，哪怕她其实并不清楚对方此刻在因为什么难过。
手被握住的那一瞬，陆鸥只觉的心里那点酸涩一下子就散开了。
秦屿的手有些凉，在这个季节，明显不是正常的温度，陆鸥又接着紧张了起来，抬头去观察秦屿的脸色，以为她又发烧了。
“姐姐，你的手怎么这么冰啊？又发烧了吗？还是哪里不舒服啊？”
秦屿右手指节微蜷起来，抬起眼睑轻声道:“没有，我的手经常这样，可能是因为体寒。”
陆鸥将两只手都捂在了秦屿的右手上，不放心的抬头仔细观察秦屿的脸色，试图从中探寻出一丝勉强的痕迹。
秦屿被这充满着浓浓担忧的漂亮眼睛晃了晃神，然后是蔓延向心口的暖意，以及微不可查的心动。
“不用担心我，我的身体素质其实还好，没有那么弱不禁风的。”秦屿反握住了陆鸥的手，轻声安慰道。
陆鸥眨了眨眼睛，秦屿脸色确实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对，唇色浅淡，却也还算正常。
她点了点头，又叮嘱道:“姐姐如果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说。”
“好。”
“你们先暂停一下。”许清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重新在她刚刚的位置坐下了，神情是难得一见的严肃，“刚刚我姐姐联系我，说李雯在警局发疯，拒不配合调查，一直重复着要见小陆，精神状态堪忧，经过心理专家评估，她可能患上了人格分裂。”
秦屿皱眉，微微沉声问道:“意思是，要陆鸥去见李雯吗？”
许清点点头，又看向陆鸥:“小陆怎么想？如果不想去的话，我也可以帮你再说……”
许清话没说完，就被陆鸥打断了:“许清姐，谢谢你，昨天已经很麻烦你了，就不要再费力气来收拾我这个烂摊子了，我可以去配合警方调查的。”她垂下头轻声喃喃，“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她变得越来越喜怒无常，原来是病了……”
“诶，话不能这么说，我们都是朋友，而且哪里有什么麻烦的事儿，你想的太多了，如果你不是很愿意去，我肯定帮你处理好后续那堆糟心事儿。”许清拍了拍陆鸥的肩宽慰道。
陆鸥没说话，抬头看向了许清，抿了抿唇，又转头看秦屿，坚持不言而喻。
三人沉默，许清也看向了秦屿，秦屿垂下眼睑，微不可查的点点头。
“好吧，那我们陪你一起，好吗？”许清询问。
“嗯。”
三人打车去看守所，一路沉默无言，车上气氛沉闷，许清坐在副驾低头打字，陆鸥靠在车门上望着车外快速闪过的街景怔怔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秦屿交叉双手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汽车停在路口，许清和秦屿先下了车，陆鸥却迟迟未动，似是没有反应过来，神情恍惚，依旧呆呆望着窗外，秦屿走到车门另一侧，轻敲窗户“扣扣”。
陆鸥被吓得一机灵，眼神开始聚焦，看清了窗外的秦屿，这才反应过来，拉开车门下了车。
陆鸥垂着眸子往所里走，右手突然被人轻轻握住，陆鸥愣了一下，停住脚步，侧头抬眼去看那纤纤细手的主人，是秦屿。
无声的安慰。
陆鸥心里发暖，情绪稍稍收敛，轻声道:“姐姐，我没事的。”
“不要勉强自己。”秦屿不放心。
陆鸥却还是果断摇了摇头道:“不勉强，我也有问题想问她。”
秦屿沉默片刻，轻轻捏了一下陆鸥的手掌，然后松开了她。
另一边许清已经和一位警员沟通好了，向陆鸥招手道:“小陆，这边，赵警官会带你进去。”
陆鸥点点头，快步走过去，在进去之前回头去看站在身后不远处的秦屿，抿唇笑了一下，然后就跟着赵警官走进了一扇铁门里。
房间光线还算明亮，直通上下的铁质栏杆将整个空间分割成了两部分，一侧架着木质桌子，一前一后放着两把皮质椅，另一侧则只摆放了一个金属材质的带特制桌板的椅子。
“陆小姐，我一会儿要对全程对话进行录制，您不用紧张，正常交流就好。”赵警官开口道。
陆鸥点点头，在赵警官的示意下坐在了中间靠前的那张皮质椅子上。
大概过了一两分钟，对面的铁质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紧接着女人尖锐的叫骂声钻入陆鸥的耳朵，随之她便看到李雯被两个警员架着走了进来。
李雯的小西装上布满褶皱，胸牌歪歪斜斜的挂在左胸前，头发蓬乱，其中一侧的头发被从发绳里抽出一半，松松垮垮耷拉在耳侧，整个人精神状态极度差劲，眼下一片乌青，全然没有了昨晚那种嚣张的气焰，整个人都显着狼狈不堪。
陆鸥愣住，她从来没有见过李雯这样的状态，在她印象里，李雯永远都是一副干练的女精英模样。
陆鸥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一种什么心情，有恨，有心疼，也有疑惑与不解，母亲在这十几年里的变化太大，让她感到陌生，可是陆鸥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李雯被限制在桌板与椅子之间，为防止她再度挣扎，警员将她的手铐在了桌子上。
在警员让开身子的那刻，母女两人终于目光交汇，李雯身子僵硬片刻，然后做出了一个微微蜷缩的动作，垂下脑袋避开与陆鸥的目光接触，嘴唇翕动，喃喃自语:“不对，盼盼，这是盼盼，我的女儿……”
陆鸥的问题堵塞在嗓子里，迟迟没有开口说话，空气陷入沉默。
陆鸥抿了抿唇，闭了闭眼睛，艰难开口喊道:“妈妈。”
李雯身体又是一僵，讷讷的抬起头来。
陆鸥发现，她的眼圈红了，里面隐隐有泪光闪烁。
“小鸥……”李雯轻声呼唤。
陆鸥愕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雯却笑着留下眼泪来:“好久不见，我的小鸥，妈妈……妈妈好想你。”声音逐渐哽咽起来，但是这种崩溃没有持续很久，李雯把眼泪逼了回去，语速加快。
“小鸥，我的时间不多，长话短说，你外婆的手机里有一些资料证据，你去和你外婆说，说我的计划成功了，她会把那些资料给你的。你身边的那两个姐姐，妈妈托人了解了一下，都是富家子弟，这几天，你一定要和她们待在一起，不要脱离她们的视线，你外婆身体不好，要照顾好她，也要照顾好你自己，还有你弟弟，如果可以，妈妈想求你把他带在你身边，你的养父不是人，千万不要单独接触到他，让警察去调查，让那两个姐姐帮帮你，千万不要再单独接触到那个人渣！”
说到这里，声音戛然而止，李雯身体忽然僵直一瞬，然后又开始剧烈挣扎起来，边挣扎边叫骂起来:“放开我，你们知道我丈夫是谁吗？你们敢抓我，信不信到时候都挨处分！”
陆鸥消化着刚才那庞大的信息量，一时半会儿呆坐着回不过神来。
李雯的状态显然已经不能正常沟通，赵警官拍了拍陆鸥的肩道:“陆小姐，就到这里吧，一会儿还需要您配合补一下昨天的笔录。”
陆鸥讷讷点了点头，然后起身跟着赵警官离开了会见室。
陆鸥做完笔录被带到了接待室，秦屿率先起身向陆鸥走去，看她神情木讷，有些担心的问道:“小陆，怎么样了？”
陆鸥抬眼看到那张一向平静的脸上显露出的担忧，心里五味杂陈的情绪瞬间翻涌起来，眼眶顿时泛红。
陆鸥上前两步，紧紧抱住了秦屿的腰，将头埋在对方肩膀处，泪水止不住的涌出，身体也开始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秦屿只觉心疼，轻轻回抱住她，拍抚陆鸥的脊背，轻声哄:“没事了，我在。”
陆鸥没有哭很久，哪怕事情的真相和她的猜想让她计划快要窒息崩溃，可是，她的理智告诉她，当务之急是找到外婆留下来的那些资料，把罪魁祸首送进警局。
陆鸥深吸一口气，鼻腔里盈满了好闻的冷香，情绪莫名开始安定，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将她包裹起来。
陆鸥轻轻退出秦屿的怀抱，转头向赵警官点了点头。
一辆黑色私家车和一辆警车从警局驶出，然后在下一个路口分道扬镳。
陆鸥坐在后座上放空，秦屿拧开一瓶水递给她道:“喝点水吧。”
陆鸥接过，咕咚咕咚灌了几口，然后从秦屿手里拿过盖子重新拧好。
“姐姐……我当时不应该和我妈妈走的。”
秦屿抿唇，她记不起来当时陆鸥离开的场景，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陆鸥摇了摇头，又道:“我知道姐姐不记得了，可是我还是想说。”
秦屿看着满脸难过的人，心里也很不舒服，她没有说话，只是主动握住了陆鸥空着的那只手，捏了捏。
陆鸥恍惚，然后对着秦屿勉强笑了笑，有些疲惫的靠在了车座靠背上，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回握住了那只冰冰凉凉的手。
黑色私家车停在巷口，一行四个人一起往院门口走。
陆鸥一边走一边掏钥匙，在大门前停下脚步伸手准备开锁，只是，她的动作蓦然停滞，两只手微不可查的抖了一下。
陆鸥喉头发紧，侧开身子，无措的看向身后的三个人，指了指门上的锁。
看清状况的三人皆是脸色微变，面面相觑。
门栓被拉开，锁子挂在上面，有微风吹过，铁门与铁锁间发出轻微磕碰声。
赵警官神色凝重，上去把陆鸥拉到身后，打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和对面低声交流。
这次警局只跟了他一个人来，谁都没有预料到会出现这种突发状况。
秦屿将陆鸥拉到身后，把她和许清挡住。
赵警官挂了电话，对三个女生指了指院门，示意他要进去看一看。
秦屿点点头，又带着陆鸥和许清往后退了几步。
赵警官快速推门，“嘎吱”一声，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
院子里一如既往，没有动静，而东房的门却大开着，赵警官没有贸然进去，环顾四周，从门边拎起来一根木棍，做好战斗姿势缓缓往东房靠近。
就在他完全进入房间以后，一道黑影突然“嗖”的一下从放置垃圾桶的缝隙里窜出来，直直奔向门口。
秦屿大脑还没做出反应，身体却已经先一步闪过去挡在了黑影的必经之路上，一脚狠狠踹出去。
黑影猝不及防被踢中腹部，痛的闷哼一声，直直往后撞在了门框上。
秦屿没有犹豫，又是一脚踹了过去，直逼对方脑门。
这次黑影有所防备，微微侧身躲开，一只手在腰后摸了一下。
秦屿瞳孔微缩，一道寒芒闪过，直逼向另一边的陆鸥而去。
她想也没想，腿部发力扑了过去，把黑影扑到了一边，然后快速在原地翻滚一圈避开的刺过来的匕首。
一个鲤鱼打挺快速站起来，那寒芒却带着破空之声划了过来，直逼向秦屿的心脏。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过于突然，除了秦屿，谁都没有反应过来。
哪怕赵警官已经问讯往外狂奔，但还是迟了一步。
“噗嗤”一声，匕首捅进血肉的声音在这安静的空气里显得刺耳，紧接着便是一声痛呼。
看着殷红的血一下子便洇湿了秦屿的上衣，陆鸥的心脏几乎快要停滞。
赵警官快速上前把躺在地上痛的打滚的人钳制住，然后快速把人双手反剪在背后，咔哒两声铐上。
另一边陆鸥和许清被吓得一时之间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傻呆在了原地。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袭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