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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星尘来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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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封信·给二十年后的林幸
亲爱的林幸:
当你读到这封信时,我应该已经变成星尘很久了。
请别难过——这是我用最后的时间,请葚栖帮我准备的礼物:二十封信,每年拆一封。这样,我就能陪你到四十岁。
第一年,说点轻松的吧。
记得楼梯间那桶颜料水吗?其实那不是意外。我站在二楼窗边看你很久了——物理课代表,马尾辫,走路时会数台阶。我故意让学弟倒水,再假装路过拉住你。很幼稚,对吧?但十七岁的安予,能想到的接近你的方法,只有制造一场“意外”。
你当时耳朵红了,像现在窗外的晚霞。
那年我所有的素描本边缘,都画满了你数台阶时的侧脸。
现在你可以笑我了。
永远十七岁的
安予
第五封信·关于海
林幸:
今年该是你看过海的第五年。
滨海的海和我想象中一样吗?我画了三十七张海,却总觉得少了什么。后来躺在病床上才明白:少的是你看海时的倒影。
医生说我出现幻视了。也好,这样每次闭眼,都能看见你站在我画过的海边,裙角沾着浪花。
如果疼有颜色,应该是浪尖的银白色——明亮到刺眼,碎得抓不住。
但想你时的疼,是深蓝,像夜海。
沉静,浩瀚,包裹一切。
替我多看看海。
替我成为海。
你的海
安予
第十封信·樱花计算式
林幸:
十年了。
我做过一道计算题:如果樱花每秒落五片,一棵树有三千朵花,那么我们并肩看花的那三十分钟里,共有九万片花瓣从我们之间飘过。
其中会有多少片,轻轻擦过你的衣角?
又有多少片,落在我的画上?
我把它们都数进了画里——《樱花海》的每一笔,都藏着一片花瓣的坐标。
数学很浪漫吧?用公式证明我们曾被同一场花雨淋湿。
用永恒计算瞬间。
用无限定义有限。
就像用我短暂的一生,定义爱你的永恒。
你的数学家
安予
第十五封信·宇宙情书
林幸:
最近总梦见我们在天文台。
你指着猎户座说:“那颗星死了,但光还在路上。”
我想,爱大概也是这样的迟来信件——当我在这头熄灭,光正朝着你飞奔。
要多少年才能抵达呢?
没关系,宇宙最不缺时间。
而我最不缺耐心。
等所有星光终于抵达你眼睛时,请你轻轻说:“我收到了。”
那会是穿越时空的,最盛大的重逢。
正在成为光的
安予
第二十封信·现在完成时
林幸:
最后一封信了。
此刻你四十岁,我永远二十二岁。时间在我们之间完成了最温柔的错位——你走向成熟,我凝固成青春。
这样也好。你记忆里的我,永远站在樱花树下,颜料沾满袖口,眼睛亮着二十岁的光。
而我想象中的你,会戴着细框眼镜修复古籍,袖口沾着金粉,眼角有浅浅的笑纹。
我们在不同的时态里相爱:
你是现在进行时。
我是现在完成时。
你仍在“爱”,而我已经“爱过”。
但语法错了——“爱过”不是过去式,是持续态。像星光的旅行,从出发那刻起,就永远在“正在照耀”的状态里。
所以,请继续幸福地生活吧。
带着一个男孩用一生写完的情书,带着二十四幅画里的光,带着所有未完成的“以后”。
我会变成春天的第一缕暖风,夏天海面的碎钻光,秋天古籍里的金粉,冬天你呵出的白气。
变成所有轻盈的、美好的、环绕你的事物。
然后,在某个平行宇宙里——
楼梯间的颜料水永远不会干。
练习册上的蓝星球永远旋转。
樱花永远飘落在我们交握的手上。
而我,永远在走向你的路上。
这次不是告别。
是告诉你:我存在于你每一次呼吸里。
存在于光里。
存在于爱本身。
所以,请微笑吧。
因为我爱你这件事。
永远。
现在。
正在进行。
你的安予
于时间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