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生or正宫？》江怜涵

3、第 3 章

　　私生or正宫？第三章

　　凌晨三点十七分，江怜涵从短暂的浅眠中惊醒。

　　窗外城市已经陷入最深的沉寂，只有远处零星几点灯光倔强地亮着。他坐起身，额头上覆着一层细密的冷汗，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像是刚经历了一场无声的搏斗。梦境残存的碎片在脑海中迅速消散，只留下一种被无形之物缠绕、无处可逃的窒息感。

　　他伸手按亮床头灯，暖黄的光线驱散黑暗，也驱散了那丝残留的梦魇。床头的电子钟显示，他睡了不到两个小时。自从昨天从齐楠硕办公室离开，经历那一连串的“问候”和“入侵”，他的神经就一直处于高度紧绷状态，即使身处这处理论上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安全屋，也无法真正放松。

　　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没有新消息。K的调查还没有回复，这在意料之中——深度调查齐楠硕这样的人物，四十八小时已经是极快的预估。苏姐发来过几条询问他状况的信息，他都简短回复了，没有透露任何关于齐楠硕那些“私生”行为的细节。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关于黑胶唱片的信息，他依旧没有回复，气泡水的纸袋也被他原封不动地放在玄关，没有碰过。

　　他需要保持绝对的清醒和冷静。齐楠硕在观察他的反应，每一个细节都可能成为对方评估和调整策略的依据。

　　起床，走到浴室，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流冲刷在脸上，刺激着神经。抬起头，镜中的自己眼下有明显的青黑，眼神却异常锐利，像一把出鞘的剑。他盯着镜中的影像，思绪回到那个空白文档——所谓的“个人发展规划初步思路”。

　　齐楠硕要的，无非是他的妥协和服从。一份按照对方期望书写的规划，一个愿意接受“指导”和“保护”的姿态。但江怜涵不可能给出这样的答案。他花了十年时间，从福利院的灰暗角落走到聚光灯下的巅峰，靠的不是任何人的施舍或安排，而是自己的天赋、努力和绝不妥协的倔强。他不会在事业的最高点，突然低头，将自己交到一个变态控制狂的手中。

　　但直接对抗？拒绝提交？那只会让齐楠硕有更多理由和手段来施压，甚至可能影响到他现有的资源和项目。他需要一种更巧妙的方式——表面上配合，实则保留主动权，甚至……反将一军。

　　擦干脸，江怜涵走回书房，重新打开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锋利的轮廓。他调出星耀传媒近三年的财报、项目清单、艺人发展轨迹，以及启明资本在文娱领域的投资版图和运作风格。这些资料他平时就有收集，只是从未如此系统性地梳理过。

　　齐楠硕说，他“看着”自己一步步走到今天，背后有他的影子。那么，江怜涵现在要做的，就是反过来，看清齐楠硕的布局和意图，找到其中的缝隙和可以利用的节点。

　　三个小时后，窗外天色渐亮，城市开始苏醒。江怜涵靠在椅背上，揉了揉酸涩的眼睛，面前的文档已经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分析和策略。他大致勾勒出了一份“个人发展规划”，但内容绝非齐楠硕期望的那种顺从和依赖，而是极具攻击性和野心的扩张蓝图——要求更多国际资源、更大创作自主权、对合作方和项目的绝对筛选权，甚至包括成立个人工作室、与星耀传媒建立新型合作模式的设想。

　　这份规划，表面上是配合齐楠硕的“整合”要求，实则处处设限，将齐楠硕可能施加的控制压缩到最小。更重要的是，它提出了几个极具挑战性的目标——包括进军国际市场、尝试导演处女作、拓展音乐剧领域等——这些都需要巨额投入和顶级资源支持。如果齐楠硕真的如他所说，想要“培养”和“保护”江怜涵的“光芒”，那么这些要求他必须满足；如果拒绝，则暴露了他所谓的“支持”只是空话，真正的目的是控制和束缚。

　　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试探和博弈。

　　保存文档，关闭电脑，江怜涵起身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晨光透过玻璃洒进来，驱散了一夜的疲惫和阴霾。他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还有不到四个小时，他就要再次面对齐楠硕，递交这份“战书”。

　　但在此之前，他需要一些额外的……保障。

　　拿起手机，他拨通了另一个极少联系的号码。响了几声后，一个慵懒的男声接起：“喂？这么早，扰人清梦啊江大明星。”

　　“陆沉。”江怜涵直接道，“我需要你帮个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起身声，背景音变得安静，似乎是对方走到了另一个房间。“能让江影帝亲自开口的‘忙’，想必不简单。”陆沉的声音清醒了几分，带着一丝玩味，“说说看。”

　　陆沉，圈内顶级公关危机处理专家，手眼通天，背景成谜，专为明星和富豪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麻烦事。江怜涵与他有过几次合作，虽然价格高昂，但绝对可靠且守口如瓶。更重要的是，陆沉不属于任何资本阵营，他只认钱和人情。

　　“我需要一个‘保险’。”江怜涵斟酌着用词，“关于我和……启明资本的齐楠硕。”

　　“齐楠硕？”陆沉的声音明显凝重了几分，“那个刚收购了星耀的资本大鳄？你们什么关系？”

　　“目前是老板和员工。”江怜涵淡淡道，“但情况有些复杂。我需要你帮我准备一套预案，如果我未来某天需要……紧急脱身，或者制造一些舆论压力，你能立刻启动。”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这次更长。然后陆沉叹了口气：“江怜涵，你惹上大麻烦了。齐楠硕不是一般的资本玩家，他的背景和手段……算了，你既然找我，应该已经想清楚了。我可以帮你准备，但有两个条件。”

　　“说。”

　　“第一，预付全款，我的规矩你知道。第二，如果事态发展到超出我能力范围的程度，我有权中止合作，且不退费。”

　　“可以。”江怜涵没有任何犹豫，“今天下午我会安排转账。资料和预案的具体要求，我会发加密邮件给你。”

　　挂断电话，江怜涵感到一丝微弱的安心。陆沉是他能想到的最后一道防线，希望永远用不上，但必须存在。

　　冲了个澡，换上另一套深色西装，江怜涵对着镜子整理领口。今天这场会面，他需要保持最佳状态——不仅是外表，更是心理和气势上的。齐楠硕是个极其敏锐的对手，任何细微的破绽都可能被捕捉并利用。

　　离开安全屋前，他最后检查了一遍那份“发展规划”文档，确认无误后打印出来，装进文件袋。然后，他看了一眼玄关那个装着气泡水的纸袋，犹豫片刻，最终拿起其中一瓶，拧开，喝了一口。

　　清甜的芒果香气在口腔中炸开，混合着恰到好处的气泡刺激，确实比他平时喝的那些更接近他理想中的味道。齐楠硕连这种细节都能精准把控，这既令人毛骨悚然，又不得不承认其可怕的能力。

　　将剩下的半瓶放回纸袋，江怜涵拿起文件袋，推门离开。晨光正好，洒在他挺直的背脊上，拉出一道修长而坚定的影子。

　　上午九点五十分，江怜涵准时出现在星耀传媒总部大楼。电梯上行时，他遇到了几个公司同事，对方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几分复杂——有好奇，有同情，也有隐隐的敬畏。昨天会议室里齐楠硕那番关于江怜涵隐私的“展示”，已经在公司内部传开，所有人都知道这位新老板对江怜涵有着非同寻常的“关注”。

　　江怜涵神色如常，点头致意，没有任何异常表现。电梯到达顶层，他迈步走出，朝着齐楠硕办公室的方向走去。秘书看到他，立刻起身：“江先生，齐总正在等您。请直接进去。”

　　推开门，齐楠硕的办公室依旧宽敞明亮，巨大的落地窗将城市全景尽收眼底。齐楠硕坐在办公桌后，正在翻阅一份文件，听到开门声，抬起头。晨光透过玻璃洒在他身上，勾勒出完美的侧脸线条，那双深邃的眼睛在看到江怜涵的瞬间，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准时。”齐楠硕合上文件，示意江怜涵坐下，“看来你已经准备好了。”

　　江怜涵走到办公桌前，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将手中的文件袋放在桌面上，推到齐楠硕面前。“个人发展规划初步思路。”他平静道，“按照你的要求。”

　　齐楠硕挑眉，似乎有些意外江怜涵会如此配合。他拿起文件袋，慢条斯理地拆开，抽出里面的纸张，开始浏览。江怜涵则走到一旁的会客区，在单人沙发上坐下，姿态放松却不失警惕，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齐楠硕的反应。

　　办公室里一时陷入沉默，只有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齐楠硕阅读的速度很快，但每一页都看得很仔细。随着阅读的深入，他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微妙——先是平静，然后眉头微微蹙起，最后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十分钟后，他将文件放下，抬眸看向江怜涵，眼中闪烁着某种兴味盎然的光芒：“有意思。”

　　“只是初步思路。”江怜涵淡淡道，“具体细节还需要进一步讨论和调整。”

　　“讨论和调整？”齐楠硕轻笑一声，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江怜涵对面的沙发坐下。他双腿交叠，姿态优雅而放松，但那双眼睛却紧紧锁定着江怜涵，像猎豹盯着猎物，“江怜涵，你这份‘规划’，与其说是配合我的整合要求，不如说是一份……战书。”

　　江怜涵迎上他的目光，没有躲闪：“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进军国际市场，需要好莱坞级别的资源和渠道；导演处女作，意味着至少一年的时间投入和数亿资金支持；音乐剧领域拓展，更是需要重新搭建团队和观众基础。”齐楠硕慢条斯理地列举，“这些目标，每一个都极具挑战性，且需要我——或者说启明资本——投入巨额资源和精力。而你提出的条件，包括绝对的项目筛选权、个人工作室的独立运营权、以及与国际团队的直接对接权，几乎将星耀传媒和我的角色压缩成了纯粹的‘金主’和‘服务商’。”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你在试探我，江怜涵。你想看看，我所谓的‘支持’和‘保护’，究竟是真心实意，还是仅仅为了控制和束缚你。”

　　江怜涵没有否认。他微微倾身，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眼神同样锐利：“那么，齐总的答案是？”

　　两人对视，空气中似乎有无形的火花迸溅。两股顶级Alpha的信息素在密闭空间里无声交锋，雪松的冷冽与黑琥珀的辛辣交织碰撞，形成一种奇异的、令人窒息的张力。

　　最终，齐楠硕先开口了。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危险的愉悦：“我接受你的‘战书’，江怜涵。”

　　江怜涵瞳孔微缩，没想到对方会如此干脆地答应。

　　“你的这些目标，我会全力支持。”齐楠硕继续道，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好莱坞的资源，我已经在接触；导演处女作的资金和团队，随时可以启动；音乐剧领域的拓展，启明在百老汇有长期合作伙伴。你想要的一切，我都可以给你。”

　　“条件呢？”江怜涵冷静地问。他不相信齐楠硕会无条件满足这些要求。

　　“条件？”齐楠硕轻笑，眼神变得深邃而复杂，“条件就是，你必须接受我的‘保护’和‘指导’。不是束缚，而是确保你在追求这些目标的过程中，不被任何外力干扰或伤害。包括那些试图利用你、榨取你价值的资本和势力，也包括……你自己可能做出的、不理智的决定。”

　　“听起来像是另一种形式的控制。”江怜涵冷声道。

　　“随你怎么理解。”齐楠硕不以为意，“但这是唯一的条件。你可以拒绝，继续按部就班地走现在的路，保持现有的自由和掌控权。但如果你想攀登更高的山峰，探索更广阔的领域，那么我的支持和保护，是必不可少的。”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江怜涵，声音变得有些遥远：“江怜涵，你是一把锋利的剑，但再锋利的剑，也需要剑鞘的保护，和持剑者的引导。我不想折断你的锋芒，相反，我想让你飞得更高、走得更远。只是在这个过程中，你必须接受一个事实——你的光芒，必须在我的注视之下。”

　　江怜涵看着齐楠硕的背影，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齐楠硕的这番话，听起来像是某种扭曲的告白和承诺，既令人不适，又带着一种诡异的吸引力。他提出的那些极具挑战性的目标，齐楠硕不仅没有拒绝，反而承诺全力支持。这超出了他的预期。

　　但代价是什么？是更深层次的、全方位的“注视”和“保护”？是彻底将自己置于齐楠硕的羽翼之下，接受那种无处不在的掌控？

　　“我需要时间考虑。”江怜涵最终道，站起身，“这不是一个可以立刻做出的决定。”

　　齐楠硕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他：“当然。我给你三天时间。但记住，无论你的答案是什么，我的承诺都有效。你想要的一切，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愿意接受我的存在。”

　　江怜涵没有回答，只是拿起那份文件，转身走向门口。在拉开门的那一刻，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齐楠硕，你昨天让人送来的气泡水，我喝了。”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呼吸变化。

　　“味道不错。”江怜涵淡淡道，“但下次，希望你能提前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我那处安全屋的地址的。毕竟，即使是‘保护’，也应该有基本的边界和尊重。”

　　说完，他推门离开，没有给齐楠硕回应的机会。

　　走廊里，江怜涵的脚步沉稳而坚定，但心跳却比平时快了几分。刚才那番对话，是他与齐楠硕交锋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主动出击。他抛出了一个极具诱惑力的“诱饵”——那些野心勃勃的发展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