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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疤痕增 给它办一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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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Forever早该明白,地球足够大,但人心很小。
比如容不下他的它。
血色晚霞过去后,大雾连贯数日,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对于阈城来说,这已然违背自然规律。因而恐慌就如这雾气一般,鼻口吸入,无声无息,贯彻肺腑。
曾经被四大部誉为邪教的巴尔扎克早就毁尸灭迹,作为真正侵略思想的邪教组织以“维护人类绝对安全,反对高层徇私滥权”为宗旨,雨后春笋一般,各处冒头。
人要往上走,要逆流,就要做功,要费力。但往下走就不一样了,重力会帮助你,潮流能助推你,而你本人,只要乖乖做雪崩的时那朵顺势而下的雪花就好。
这大抵就是为什么民众更倾向于跟着这些组织盲目冲击,把目标对准四大部高层,而不是地外文明的原因。
攘内安外皆不易。
但窝里横能让人看起来更有骨气。
四大部到底是人类,还以延续人类文明为己任,就算最后推不倒,也不会和真正的敌人一样作出灭族之举。此外,作为主要抨击对象的迭代体就是为人类而生的,还能真反了不成?——要不说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呢。
欣站在落地窗前,空中血管藤蔓一般的街道交叉着,游行的人流来流去,似曾相识的一幕,回想起上次,竟然已经过去数年。
“部长。”秘书拿着文件轻声敲门道。
“请进。”欣笑着回过头,面容安和如常。
好像就算一切都不可避免地发生了,也不会耽误她今天如何展露笑颜一样。
“这是目前最大一支邪教送来的合约,”秘书双手呈上,并补充道,“目前这支邪教已经吞并了很多小组织,整体人数几乎抵得上一条街道的人了。”
完璧大陆在外城区覆灭后,仅剩阈城共计九条街道的三千万人。
“谢谢。”欣只回应了前句,然后打开显像装置,磁波颤动片刻后,合约的投影稳稳地展现在眼前。
合约上,邪教主席要求四大部高层让权,让其组织内管理人员参与全面参与文化、军事、科技、政治管理。否则,他们将进行对四大部人员和迭代体的无差别攻击。
看罢,她将显像装置关上,随手扔进信息销毁垃圾箱,轻笑道:“怎么一个个都跟幼稚的小孩子一样长不大。”
“部长?”秘书疑惑着,没听懂欣的意思。
“你说,我们是不是把他们保护得太好了?”欣将目光轻轻拂过秘书的面庞,语气像是在谈论上幼教课有多累,“他们好像真的觉得高智体的存在只是虚构的大灰狼,就算他们把守卫的枪抢走打着玩儿都没事,反正守卫一定是能护住童话的。”
至于怎么守的,死伤如何,都不是天真的童话该写出来的。
话讲到这里,秘书也没有听不懂的理由。
——部长又在像嗔怪自家孩子一样,讽刺人性本恶了。
“那接下来,文|化部要如何作出回应呢?”视线落在运作完毕的垃圾桶上,秘书也知道自己如此一问简直多次一举。
“保持安静。”但欣温和就温和在她有耐心,不论对谁,不论对什么。
“同样的文件其他三部也会收到,如果他们都……”秘书还是放不下心,万一到最后只有文|化部孤守……
“不会。”欣笑着拉起秘书的手,轻轻拍了拍,算作抚慰。
窗外游行的人群仍然流动在她眼球的水光上。
文|化部不做,就没人敢做。
多起暴力残杀案件层起彼伏,死者几乎都是迭代体,相较之下,反社会人格人类发疯的杀人事件数目放在其中,算不上惹眼,甚至沧海一粟。
原先迭代体集体居住的大楼已经变成残砖破铁,迭代体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邪教分子的无差别轰炸已经面对最异类的生物展开。
目前来看,除了身在穹髓的迭代体士兵暂能幸免于难,其他的都很难说。
即使文娱局及早撤销了所有关于迭代体艺人的行程,但还是被激进分子拿着枪杆子辱骂,社媒无痕还不够——他们要迭代体毁尸灭迹。
近来,朴宜竣失去了睡安稳觉的资格,不仅是因为不少邪教组织将抨击目标也瞄准了协会,还因为他日日夜夜闻得炮火枪击声。
每一声,他都怕是对准的,是它的心脏。
从一睁眼是阴暗的早晨就知道,今天又是因为灰蒙蒙的一天,空气中硝烟的成分上升,已经不能将责任全部归结为高智体带来的异常大雾了。
朴宜竣的心腹敲了敲门,走进来。
“怎么样?”朴宜竣抬起暗沉的双眼,语气再焦灼也甩不开疲态。
心腹抱憾地摇摇头。
朴宜竣让他去暗中保护Stage,在必要情况下可以采取强制措施将其囚禁,只要能让它好好活着。但事实是,别说保护,他甚至找不到Stage的踪迹。而今天,已经不知道是上司让他再去找的第几天了。
“艹……”朴宜竣的眉头紧紧皱起,烦躁不堪,“把文娱局它的上司找来。”
纵使四大部以各司其职,互不隶属为名义建立,但官位阶级高下,不言而喻。正司长和艾副司没理由躲开。尤其是朴信民死透了,协会真的名副其实落在了这个狼子手里。
“会长您久等。”敲门后,艾副司给正司长开了门。
正司长到底经验多了,见过大风大浪,还算镇定,但艾副司年轻,已经后槽牙打颤儿了。
抛去他们曾在协会合作项目里吃回扣不谈,就他们平日为难朴宜竣情人一事,朴宜竣要真计较起来,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Stage去哪儿了?”朴宜竣居于上位,以下目线视人。
妈的,果然。
“艾副司,会长问你呢。”正司长先一步张口。
“我,我不知道啊。”艾副司吓一跳,暗骂道,你个狗东西,发生什么事都拿我垫背。
“不知道?”正司长反而露出一副无奈又怪罪的神情,道,“平日我忙于公务,都让你带带它,你怎么能不知道呢?”把自己择得干净。
“我真不知道啊,它都失联好几天了,我打电话都找不到人,它的住处也空了,我还以为……”
“住处?”朴宜竣忽而开口,“你去过?”
我艹,艾副司慌得要死,咋就踩雷了?!“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手忙脚乱,忙头摇得拨浪鼓似的矢口否认,见朴宜竣根本不信任的眼神,他只能急中生智,嫁祸于人,“但我们正司长去过,要不您问问他呢?”
朴宜竣眼神的焦点移动着,速率不输正司长汗水的生出。
“它住的时文|化部分配的住处,在文娱局与它失联后,我们担心它在家里出了意外,所以找了安保人员破门。”正司长将自己的语速控制在一个言辞中肯的节奏。
朴宜竣:“然后呢?”
正司长:“它不在——
“会,会长!”镇定突然破裂,正司长没忍住惜命的本能,求饶上头。
都说撒谎的人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于是正司长一直抵住晃动的恐惧,用直视掩饰心绪——最终视线里多了一把枪——枪柄在朴宜竣手里,枪口对准他的脑袋。
与此同时,心腹心领神会也掏出枪,对准艾副司。
如果不是在知道它失踪的这段时间,他让心腹查了它身边所能有的摄像头,如果不是他亲眼见过监控录像里的画面,他也想让自己相信这两个人渣的话。
“砰”得两声,两颗子弹有意擦过正司长与艾副司的头皮,没与死神擦肩的人更胆大,死过一回的人才更惜命。
“Stage在哪儿?”他咬着字,对着瘫在地上惊魂未定的两人,问。
“我是真的不知道,它就是真的突然人间蒸发了,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没理由骗您啊,我,我……”艾副司连滚带爬,伏在朴宜竣皮鞋前求饶。
其实朴宜竣也意料到,他们可能真的不知道,但他就在执念一份可能,以及,他们对它做过的伤害,他既然已然知晓,又怎可能抵消。
“卖到地网。”朴宜竣烦躁地扶住泛痛的额头,命令道。
“是。”心腹随即叫来几个人,塞了正司长与艾副司求饶不迭的嘴,然后在门外打穿了他们的小腿,以免脏了会长的办公室。
那样的枪响,如果不是和噩梦里的太像,本该给朴宜竣带来病态的安心。
“本该”最可恨的地方,就在于“偏偏不该”。
生也好,死也罢。生死未卜最磨人。
如果它还活着,他绝对不可能再让它自由,他一定要把它拴在自己能掌控的地方,哪怕它会恨到只想杀死他。
如果它真的死了,他就帮它收尸,给它办一场长满凯瑟琳的葬礼,在它下葬前强吻它的尸身,再亲眼看它深埋地下。然后,他能无牵无挂做个踏踏实实的坏人了。即使在他可以任意选择的选择里,没有他想要的选择。
可是,它偏偏失踪,把他在它身上撕开的伤疤,都增生在他体内,让他把余生全丢在不安里。
从他签下Creusa死刑同意书,到迭代体集体被逼入死路,他竟然也从加害者变成了受害者。甚至说,他还不够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