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高至明日月》余音绕梁LY

3、挑衅 包厢里

　　包厢里明亮的灯光退去，红紫各色交替着混合在酒水里，为寻求放纵的人们增添一点助兴的消遣。
　　高望舒看着忽明忽暗的灯光打在艾熙蜜桃般小巧可爱的脸颊上，鼻尖仿佛也萦绕着醉人的发酵过后的甜腻，滴酒未沾的他竟然也有些晕乎乎的了，艾熙问，他便乖乖的答，两人一问一答竟然出奇的和谐。
　　“听你的口音不像是本地人，你是哪里人？”
　　“我是山右人。”
　　“那里分数好高的，你好厉害啊。”
　　艾熙像是从不吝啬自己的夸赞，不加掩饰的崇拜从她的眼睛了溢出来，灼得高望舒脸上有些烧红。
　　“艾熙，别逗他了，他说的是真的。”
　　贺兰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过来，一把将艾熙还在揩油的手掌挪开，腿上的力度陡然空了，高望舒觉得自己心里好似也空了一块。
　　“真的？”
　　艾熙突然就卸下了脸上的笑，神色淡淡的打量了一下坐在身侧的男孩，冰冷的视线就像是冷却的金属，割在身上尖锐刺骨的疼。
　　高望舒也不明白自己那句话突然得罪了艾熙，他只觉得艾熙不笑的时候很冷漠，是那种高高在上的鄙夷的冷漠。
　　他对这种眼神并不陌生，可出于私心他并不想在这个女人身上看到。
　　“为什么来这里上班？”
　　这个问题艾熙之前就问过，可现在却变了味道，现在的艾熙并不像是在闲聊，反而像是一场审讯对话。
　　“我...我要赚学费。”
　　高望舒有些害怕这样的艾熙，就好像那只温驯的小鹿突然变成了捕食的蛇。
　　“你很缺钱？”
　　“我缺钱...我要上学，我还要添补家里。”
　　高望舒根本没有余力去维持自己可笑的自尊心，他现在只想向这个女人，坦然的展现自己的一切，若是她需要，他甚至可以剖开自己的心去给她看。
　　他在她面前一无所有，他能做的只有坦诚相待。
　　“父母做什么工作？”
　　“我母亲生病了不能工作，我父亲...去世了。”
　　高望舒的头越来越低，他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了艾熙，脑子里复盘了一遍又一遍，还是没有头绪。
　　果然里面的工作，要远比他书本上的知识复杂，自己还是待在后勤更好，至少不需要和人交流。
　　“他父亲是平城矿难的遇难者。”
　　贺兰的话让高望舒一惊，这件事他从未和同事提起过，那这位大老板是怎么知道的？
　　他疑惑地抬起头看着贺兰，却见她只是低头喝着酒，她像是感觉不到杯中酒水苦涩，一小口接着一小口的吞咽，黑色衬衫里闪烁着一星蓝色。
　　好像是一枚吊坠。
　　反倒是艾熙脸上又重新拾起了笑，可惜有了刚才的变脸，这笑挂在她脸上也有几分假，像是一张生硬的面具强行贴在她脸上，带不舒服也摘不下去，只能由着它血淋淋的磨着脸。
　　高望舒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有些空落落的疼。
　　他突然就不想让艾熙笑了。
　　“抱歉，问你这种事，我会多给你些小费的。”
　　说罢艾熙真的拿起了自己的包，从里面抽出几张票子不由分说的塞进他的口袋，高望舒的指尖勾了勾，还是没有做出拒绝的举动。
　　他明白这种时候做出推脱的举动，反而会让艾熙难堪，而自己今天来这里，本来也是干这个的。
　　何必呢？
　　摆出一副圣人派头做给谁看呢。
　　“我要陪你喝酒么？”
　　高望舒怯生生的问道，他知道自己今晚绝对不是坐在这里闲聊的，不然哪里对得起这么多工资。
　　“你想喝酒？”
　　艾熙饶有兴趣的眯了眯眼，柳叶似的眉毛一挑灵感又来了。
　　“好啊，喝酒得跪着陪我喝。”
　　高望舒没有一丝疑虑的直挺挺跪下，甚至因为跪得急，膝盖砸在地上发出好大一声响，
　　艾熙也被吓了一跳，她没想到这傻小子这么听话，但捉弄的心思起来了也不好打消，就用指尖点了一下酒杯。
　　“帮我加多一点冰。”
　　高望舒顺从的拿起冰夹，突然感觉大腿上尖锐的一痛，一低头就看见那双金属包头的尖头高跟鞋踩在他的大腿上，力道还在缓缓的加重。
　　这个位置就有些暧昧了，高望舒觉得耳朵都在嗡鸣，脸上更是烫的发疼，拿冰块的手也开始颤抖，一块冰夹了好几下都没夹起来。
　　艾熙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满意的又加重了几分力道，伸手在高望舒那头蓬松的小卷毛上揉搓着。
　　只是这动作看起来并不温柔，更像是在蹂躏一只大型犬。
　　“高医生，手这么抖，怎么拿手术刀啊？”
　　一块冰滑落在地上，融化过的冰棱角圆润，滑溜溜的滚落在地上擦出一片水痕，高望舒也判断不出来自己该不该去捡。
　　此刻他五感尽失，唯有大腿上那痒酥酥的痛越来越强烈，酥麻的感觉顺着大腿攀上脊柱，一股脑的冲进他的大脑。
　　他一个十八岁血气方刚的小伙，哪里受得住这种挑拨。
　　“你在想什么？”
　　艾熙把那一头卷毛揉成一团才松开手，在他的下巴上勾了一下，高望舒就顺着这力道抬起头，看着艾熙那张脸在自己的视野里越来越近，不知怎么的脑子就突然短路了，不合时宜的蹦出来一句，
　　“这条裤子不是我的，我等下要洗干净还回去。”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刘娇冲天的笑声把大家拉了回来。
　　刘娇笑得毫无形象的瘫倒在一边，用纸巾避开下眼睑的妆容，沾着笑出来的眼泪，打理精致的卷发散在沙发上她也无暇顾及，
　　“兰兰这小孩太有意思了。”
　　贺兰脸上也带了几分笑意，冲着艾熙举杯示意喝一个，可还没等酒杯碰倒嘴唇，就别过脸去抖着肩膀笑了起来。
　　艾熙也半捂着嘴跟着笑了起来，指缝间隐约能看见她白森森的小牙齿，她踩在高望舒腿上的力道也收了回来，拍拍身边的沙发示意他坐上了。
　　可唯有高望舒局促不安的绞着手指，他有些分不清状况，他觉得自己刚才的那句话一定是扫了艾熙的面子，让艾熙成了大家的笑话。
　　因为知道自己犯了错更不敢起身了，只能继续听话的低头跪着，年轻气盛的少年也不觉得这个动作多羞辱，他满脑子只有不想让艾熙生气。
　　在这尴尬的氛围里，包厢的门开了，
　　小凡散着一头刚洗过的头发推门而入，头发上的水珠顺着湿成一缕的发尾滴下，沿着锁骨滑进他的衣领中。
　　脸上艳俗的妆也被卸去了，只漏出一张干净却有几分疲惫的脸，眼下淤青常年不散，像是天生的浅色胎记。
　　他不敲门也不问好，直接坐到了刘娇旁边，自然的揽过她的肩，牵起她的手暧昧的落下一个吻，
　　“娇娇公主生日快乐啊，怎么没准备生日蛋糕？我去帮你准备一个。”
　　刘娇羞恼的缩进他怀里锤了一下，附在他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两个人都咯咯的笑了起来。
　　艾熙见两人笑作一团也来了兴趣，隔着刘娇虚抓了一下小凡滴水的头发，却被小凡反手抓住了手腕。
　　“CC，听说你点了个后勤服务生来陪酒。”
　　小凡的声音并不像休息室时那样低沉，隐隐带了几分轻佻的嘲讽，尽管他脸上带着最得体的笑容，可声音里却听不出半分喜悦。
　　“小凡是吃醋了？”
　　刘娇又往小凡怀里缩了缩，手也开始不安分的抓来抓去，善意的替艾熙挣开纠缠的手，却同他一起带着笑嘲弄着艾熙。
　　“你看他这套衣服眼熟么？”
　　小凡用下巴点了点高望舒示意艾熙看过去，只是不等艾熙答话就补充道，
　　“这是你送给我的。”
　　高望舒猛地抬起头对上小凡那双挑衅的眼睛，他明白小凡根本就不是奔着戏弄他来的，他们无冤无仇何必在他身上花心思。
　　从一开始小凡就是冲着艾熙来的，他们今天势必要她下不来台。
　　高望舒觉得喉咙有些发紧，心里也泛着委屈，明明是一群与他毫无关系的人，却偏偏拿他来当靶子戏弄人。
　　而他也有几分心疼艾熙，那样单纯善良的女孩，却在这种场合被这两个人一起戏耍，想到这他便偷偷的将视线挪移到艾熙身上，却发现艾熙同样在看着自己。
　　此刻那双眼睛里读不出任何情绪，她只是平静的将视线落在他身上
　　灯光闪烁却照不进那双极黑的眼睛里，那双眼睛就像是一个黑洞，无论是什么都能吞噬殆尽。
　　可很快艾熙就扬起了一个笑，抬起手在高望舒的衣领上提了几下，染着红的指甲带着几分锐利刺在锁骨上，有些痒，痒得心里也酥酥的。
　　“他穿着还挺好看的，我果然有眼光。”
　　小凡脸上的笑寂了下去，他远远地看着高望舒，眼神锐利的像是冷刀子，若是他真的有一把冷刀子，他真想毫不犹豫的掷过来。
　　可他还是维持起轻佻的笑打趣道，“确实不错，CC不考虑今晚带回去么？”
　　刘娇浑然不觉场面里的暗流涌动，依旧娇滴滴的半倚在小凡身上。
　　还是贺兰被这出闹剧吵得头疼，沉默许久终于发话了，
　　“他不出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