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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仇老太 邱早忍着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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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官迟脸上的表情变化缤纷。
“想不清楚就别想了。”邱早一看他那表情就想笑,但刚一歪嘴,就有眼刀迎面甩过来,让他一下子欲笑又不能,忍得很是辛苦。
“李官迟。”他在嘴里慢慢地念旁边人的名字,感受到一股杀气,坐在沙发的另一头和其对峙着。邱早也拨弄了下那个夹在他俩之间的抱枕,慢悠悠地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哎。李官迟。”
李官迟气势汹汹又两眼纳闷地问他:“干什么?”
“我还没说什么呢,你就又生气了?”邱早笑道,“我一见你的名字就想笑那是我的问题好不好,你这么紧张干什么?别人就不能无缘无故地喊你一下吗?”
“我怎么知道你是无缘无故就想喊我一下的。”李官迟气极道,一生气连中间代表分界线的那个抱枕都给一把拽起来扬了,下一秒就砸进邱早怀里,又气又羞愤地道,“你也别太得意了。你快烦死我了!知道吗?”
邱早忍着笑和他定定对视了三秒,三秒一到,就‘呲’的一声笑出来。
他都模仿不出李官迟说话时的那股劲,即使是音准模仿出来了,神态也极难把握。
在那一句话里,有人既像是在埋怨,又像是在故意找茬,同时还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把无能狂怒和理直气壮完美地合二为一。
单论这件事是没什么好笑的……不,还是非常好笑。
这就像是在点燃一颗你知道一定会燃的炮仗,哪怕只是在点火的瞬间,心里其实就已经期待起来。
何况,李官迟这枚炮仗,连他自己都发现自己这几天发火的次数有点过于的多。
当他把自己要立起警戒线,不许任何人来挑衅自己威严的那一刻起,他本人就已经陷入一种混乱。
不管怎么说,就这么把所有入侵者都斩立决,那未免也太离谱了!
李官迟面无表情地看着邱早在自己面前狂笑,后槽牙也咬得越来越紧。
“好笑吗?”他皮肉不笑地望着邱早,不一会,他兜里的手机突然又响了几声。
来不及再算账了,李官迟手机上的闹钟响了,他差不多也该收拾一下去拜访一下仇渠的奶奶了。
按理来说,仇渠已经发了 demo 给他,他最终的目的已经完美达成,但如果这么轻易地就改变了原来主意,似乎也不成。
他不想让自己再这么轻易地就被看透心思,这次上门是非去不可的。他只是仍没想好应该如何开口,如何在表达深不可测的同时,还能再展示一下自己对仇老太太的关怀?
“你要把我抛下吗?”邱早捡起地上的抱枕,在身后一把拉住他的衣角。
“别说得这么吓人啊……”
当事人不满地拂开他的手。
“那你要我说什么?”邱早无辜道,“你今早走了,晚上肯定赶不回来,既然这样,我来找你还有什么意义,特地在昨晚赶过来看你睡觉吗?”
是啊。李官迟今年一年都鲜少在十二点之前睡觉,唯独就是昨天,不到七点他就已经梦入佳境。
“那你就跟着我吧。我去仇渠家,你到时候就在楼底下的咖啡馆等我。”李官迟抽走自己的衣服,大手一挥道。
“我谢谢你啊。原来是叫我来与御前伺候的。”邱早不说高兴也不说生气,只似笑非笑地向前望过来。
“什么御不御的,你说话真难听。”
李官迟嘟囔是这么嘟囔的,但最后还是拉拉扯扯地一起走了。
. 仇老太绝对是个十分平易近人的好老太,和她打交道没有那么多的圈圈绕绕,她本人更是热情好客。
细说起来,连李官迟的戏曲启蒙都还是从仇老太这开的智,当年,他前后找了仇老太大概七八次,起初他俩还是规规矩矩地聊仇渠未来的规划,后来也聊嗨了,李官迟搬个小板凳来,就和仇老太一边听戏一边聊点邻里领外的八卦。
其实他一直都是这个德性,当初学的是古典钢琴,心里想的却是摇滚,大学研究完摇滚,临回国就琢磨起流行,现在天天都和流行作伴,那生活中就只有不干和‘流行音乐’相关的事,他才愿意干。
听戏只是一场偶然,能借着听戏的名头光明正大地摸鱼闲聊,才是他最爱干的。
来签仇渠时,李官迟顶多只能算是开了一半的智,虽然不久前因为踩了狗屎运,侥幸让果冻娱乐迎来事业第一春,但在运营、找人、培养方面,基本仍是愣头青,他找人也没什么精妙绝伦的手法,全靠一个厚脸皮和真诚。
会唱一点歌的人遍地都是,但能精准星探每一条要求,还能带点个人色彩的苗子,那是真的不好找。
当年的 box 和现在的 1123 出奇的相似,想签仇渠的人那是多如过江之鲫,大家都只是不想把 box 全队给签了。
他第一次来见仇老太的时候,不止说话的时候爱打颤,连递规划案的时候都是两手举过头顶这么给过去的。
其实他一点也不信仇老太看不出自己当时画饼全是真假参半地在讲,什么三年脚踢鳄鱼传媒,五年干翻 awb 的。热气腾腾的口号乍一听很感人,但实际上又有什么用呢?
在仇渠之前,李官迟少说也已经失败了五六十次,最惨的一次是自己被骗了,说着跑去签人,结果稀里糊涂地就给星探的星探交了快五千的介绍费。
多数情况下,虽然不至于伤财,但冷嘲热讽一顿,大概也是跑不了的。
仇老太是为数不多愿意看完他规划案,还把他请进屋的苗子家属之一。
李官迟忘不了她盘子里刚洗好的梅子,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上面还滚着亮晶晶的水珠。当时是云城的盛夏,他坐在空调房里,心情忐忑地等着仇老太看完材料。
电视上刚好在唱:你道翠生生出落的裙衫儿茜,艳晶晶花簪八宝填,可知我常一生爱好是天然,恰三春好处无人见*……
有人在咿咿呀呀的唱戏,李官迟下意识朝电视望去一眼,回头就见仇老太放下规划案,正饶有兴趣地上下打量他。
“你也喜欢听这些古典戏曲?”仇老太和蔼地问他。
李官迟意识到这大概是个可以迅速拉进关系的好机会,但临了还是悲伤地摇了摇头,讪讪道:“不,我一句都听不懂……”
说来惭愧。从小没能受到这类古典艺术的熏陶只是一小部分原因。主要还是他的文化水平太有限,一篇文言文摆在他眼皮底下,能把这一篇的字都给认全了——对他来说,就已实属不易。水缸里干涸成这样,他连装成半坛水的机会都没有,一张嘴就全露馅了。
他本来以为仇老太会趁机挑刺,就比如从他的文化水平扯到对公司未来的担忧,或者公司里的其他人是不是也都和他一样是文盲啊,结果仇老太竟然也就只是‘哦’了一声,就接着点了点头。
“呃,我从今天回去之后每天都可以听一首戏剧……”李官迟弱弱地争取道,“这样可以……吗?”
“可以呀。”仇老太笑眯眯地扯出来一张纸,拿起铅笔就写下一连串戏曲名。
她撒下来一把种子,虽说以后也不会开花结果,不过对李官迟来说,却的确意义非凡。
box 一专惨淡的成绩彻底击垮了他。打那以后,直到虞可横空出世以前,他都再也没主动联系过仇老太。
李官迟对人的态度无疑可以分成好几层,对 box 除仇渠以外的人,他就是压根不想管这群人的死活,现在也只想谁不听话就暴力镇压,并不想再多余花费精力。
对仇渠来说,则是带着一点愧疚,大概是又愧疚又恼火,一边觉得自己的确把 box 的一专给搞得稀巴烂了,一边又觉得仇渠混蛋,竟然敢这么对他。
但对于仇老太来说,他就是毫无立场去感到悲愤了。只感觉到心虚。
答应仇老太的事他是一个也没做到,人也很快就在她眼皮底下‘销声匿迹’,仇老太就算是一见到他就把他扫地出门,那也是情有可原。
原计划起初应该是邱早到咖啡店等他,但现在计划有变,几年没见,仇渠家楼底下的那个小咖啡店竟然拆了,而且方圆一公里内都找不到任何可以落脚的地方。
李官迟找了最近一家咖啡店让邱早打车。
邱早倒是一副早有预料的表情,两手抱胸站在原地,看着李官迟叫车。李官迟一见他的脸就情不自禁地来气又心虚,当即也咳了一声:“你也看到了,我也没想到它这里没有咖啡馆呀!”
“你想的太多了。”邱早漫不经心地道,“我没生气也没有不满意。”
“那你为什么这个表情?”李官迟问。
他俩相互对视了一眼,邱早才又向上扬扬嘴角,伸出一只手,指指自己的脸:“从咱俩第一次见面起,我就一直都是这个表情呀。”
李官迟第一次见邱早冷脸的时候可不像现在一样,怎么看怎么刺眼。
他大抵能猜到邱早在若有所指什么,不禁又咳嗽两声,就原地转了两圈,假装在对天看风景。
邱早则微微低头,只侧头望着他尴尬,还故意凑到他旁边又探了探头。
李官迟既说不出停,就让我们回到初见你不搭理我的样子,也说不出,太好啦,来吧,就让我们从今天开始就这么互相捉弄地,成为彼此最好的兄弟吧!
对他来说,每一条都是死路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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