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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决心 护山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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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山大阵的金光还在头顶盘旋,墨夜溯手里那支破笛子很烫,红黑色的光顺着指缝往外冒,硬生生在青石板地上烙出一个歪歪扭扭却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的阵法纹路,那纹路弯弯曲曲绕成一圈,中间嵌着个跟妄野佩一模一样的“野”字,跟他之前在无妄峰峰顶偷瞄到楚清弦脚下浮出来的阵图分毫不差
“我去!溯哥你现在很火热吗”
林浩宇“噌”一下从石凳上弹起来,屁股连带凳子一起直接翻了个底朝天,他连滚带爬往后躲,五彩灵气在掌心乱飘差点没把院角的窗帘点着,“这这这这!这图不就是仙尊踩的那个吗?破笛子成精了?被魔界附体了??”
秦策凛刚从灵植园薅完凝神草,怀里的灵植叶子卷得跟被冻住的葱一样连头都不敢露,他手里的灵草猛的掉地上,指着地上的阵纹声音都劈叉了:“这是……无妄峰的锁灵阵?不对....噬魂阵!魔修才用的那种!溯哥你这笛子到底是个什么妖魔鬼怪?!”
沈云笙吓得直接躲到江妍身后,裙摆都绞皱了,快哭了:“别、别亮了行不行……我看着害怕……这光跟血书一个颜色,跟、跟仙尊的眼神一样吓人……”
江妍倒是硬气,指尖火球炸成拳头大挡在墨夜溯前面,火球把她小脸映得通红却还是嘴硬:“怕什么!真要是魔修来了我一把火烧了那群孙子!就是……就是溯哥你能不能先把你那支妖笛扔了?它再亮下去护山大阵都要被它照穿了!”
墨夜溯自己也懵,他想把笛子扔了,可那笛子怎么甩都甩不掉,只能任由手心被笛子烫得钻心,红黑色的光越来越亮,阵纹在地上缓缓转动发出细微的响声,连护山大阵的金光都开始跟着抖,像是在被强行牵引
他能清晰感觉到,笛子里有两股东西在打架
一股是冷得刺骨的白气,是楚清弦的寒气
另一股是躁得发疯的黑气,定是魔界的魔气
中间还夹着一丝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红气,像极了五千年前那位大将军的战神气
三股气在笛子里拧成麻花顺着他的经脉往脑子里钻,疼得他眼前发黑差点当场跪地上
“不是我不想扔,是它粘住我了”墨夜溯咬着牙,额头上全是冷汗,声音抖得跟秋风里的落叶“这笛子不对劲!它在引什么东西过来!像是……像是在呼应”
这话刚落地,头顶的护山大阵突然“嗡——”一声巨响
金光剧烈闪烁阵纹疯狂扭曲,原本坚不可摧的上古护山大阵,此刻竟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痕
外面守着的桑灼和唐时雨瞬间炸毛,脚步声“噔噔噔”冲过来隔着阵法大喊:“里面怎么回事?!阵法灵气乱了!有人在外面强行牵引阵基!墨夜溯!你是不是动了什么东西?!”
“不是他动!是那支笛子成精了!”林浩宇趴在门上指着墨夜溯的手急得直跺脚“大师兄大师姐快救命!溯哥被妖笛绑架了!这笛子要把我们卖给仙尊和魔界双吃啊!”
就在这鸡飞狗跳乱得跟被炮轰了似的时刻,
无妄峰的方向突然飘来一道极淡、极冷、极诡异的白影!
那白影不高悬在半空中,素白长袍被风吹得轻飘飘
正是楚清弦
他没有硬闯护山大阵,就那么安安静静悬在冥府峰上空,白绫覆眼脸色苍白,周身没有半分寒气外放,可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诡异感直接穿透了护山大阵钻进每个人的骨头缝里
林浩宇当场腿一软抱着柱子滑下去,连声线都带着哭腔:“完了完了完了!正主来了!来收我们了!溯哥你快自求多福吧!我还年轻,我不想被一起冻成冰雕摆去天台啊”
秦策凛把灵植护在身后,沈云笙直接捂住眼睛,江妍的火球都吓得缩成了小光点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这位刚开大招冰封千里转头又对着墨夜溯放狠话的远古大佬,谁知道他下一秒会不会直接把整个冥府峰冻成琉璃艺术品
楚清弦悬在半空没说话也没动手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素白的指尖轻轻一点
一道冰线从他指尖飘出轻飘飘穿透了护山大阵,连一点阻碍都没有,冰线慢悠悠飞到墨夜溯面前,卷住他手里那支发烫的裂竹笛轻轻一拉
笛身的红黑光瞬间弱了下去,烫人的温度也降了下来,粘在手上的感觉消失了
墨夜溯终于松了口气,刚想把笛子收起来就见那道冰线又一卷,从笛身上抽走了一丝极淡的红气然后原路返回飘回楚清弦手里
楚清弦捏着那丝红气,白绫后的脸对着墨夜溯的方向没有任何表情,那眼神里藏着的怨毒、不甘、兴奋、疯狂……又一次翻涌上来,跟在无妄峰峰顶时一模一样浓得化不开,看得墨夜溯浑身发冷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他没开口说话,只是嘴唇轻轻动了动
没有声音却清晰得像在耳边念
“子时,天台,一个人来”
“不来,全宗陪葬”
林浩宇当场蹦起来隔着阵法对着天上喊,声音破音:“做你的春秋大梦!我们才不让溯哥一个人去!你个冰坨子想暗害他!我们不去!死都不去!”
楚清弦像是没听见,连眼神都没动一下
他缓缓收回手,那丝红气被他融进妄野佩里,玉佩红光一闪,那一刹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白光直接消失在无妄峰的云雾里
直到楚清弦彻底消失,护山大阵的金光才慢慢稳定下来,地上的阵纹也缓缓淡去,裂竹笛彻底恢复成一支普通的旧笛子,凉冰冰安安静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可所有人都知道
不是幻觉
仙尊真的来了
真的点名让墨夜溯子时一个人去无妄峰天台
还拿整个寒弦宗的命威胁
院子里死一般的安静
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仙尊短短十四个字狠狠砸在所有人头上
约莫过了半炷香林浩宇才“哇”一声哭出来,抱着墨夜溯的胳膊不撒手:“溯哥你不能去!那就是鸿门宴!刀山火海!仙尊要把你拆了装灵魂碎片!你去了就回不来了!他说你是最佳容器!他要把你当罐子用啊!”
“可是不去……全宗陪葬”秦策凛咽了口唾沫,脸色惨白“仙尊的实力你也看见了,冰封千里说放就放,他要是真生气,整个寒弦宗……”
“谁挡得住”
沈云笙眼泪都掉下来了:“怎么会这样……仙尊明明是守护宗门的……为什么要对我们这么凶……为什么要抓墨夜溯……”
江妍把火球收了烦躁地踢了踢地上的石子:“还能为什么?就因为溯哥是容器,仙尊肯定是要拿他装大将军的灵魂!魔界要拿他解封魔尊!他现在就是块香饽饽的唐僧肉,谁都想咬一口!”
桑灼和唐时雨终于冲破阵法冲进来,一进门就抓住墨夜溯上下检查:“你没事吧?仙尊对你做了什么?那只笛子有没有伤到你?”
墨夜溯摇了摇头,手里攥着裂竹笛脑子乱成一锅粥
楚清弦的眼神、那句“容器”、血书上的“容器归位”、子时天台、全宗陪葬……所有东西缠在一起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不去的话整个寒弦宗所有人都要死,可他要是去了自己就会变成楚清弦手里的容器,变成装大将军灵魂的罐子,再也不是墨夜溯了,也...回不去现代了
这根本不是选择题
是死局
墨夜溯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我去”
“不行!”林浩宇死死抱住他
“我不准你去!大不了我们跟仙尊拼了!我用五彩灵气晃瞎他!江妍烧他袍子!秦策凛用灵植缠他腿!沈云笙……沈云笙你负责哭!我们五个人还打不过一个冰坨子?”
“别闹”墨夜溯轻轻推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更多的是决绝“认命吧,我们打不过,仙尊要是想动手刚才就已经把我们冻成冰雕了,哪还有现在站着说话的机会,他让我去肯定有他的目的,我不去所有人都得死”
“可是你去了……”唐时雨眼眶发红“你会变成容器,你会消失的……”
“我不会消失”
墨夜溯握紧手里的裂竹笛“我是墨夜溯,不是谁的容器,也不是谁的转世,我去天台不是任他摆布,而是要问清楚——”
“五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将军到底是谁”
“他为什么守了五千年”
“为什么偏偏是我”
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语气清晰而坚定
桑灼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终于叹口气:“我们拦不住你,但是我们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子时我和唐时雨带弟子埋伏在无妄峰山脚下,一旦有危险我们立刻冲上去,就算拼了命也会把你带回来”
“对!”
林浩宇立刻擦干眼泪握拳“我们五人组生死与共!你去天台,我们在下面给你打掩护!仙尊敢动你我们就炸了他的无妄峰!”
秦策凛也附和点头:“我去灵植园搬救兵,让千年灵藤缠住无妄峰的路不让任何人靠近”
沈云笙和江妍也齐声:“我们准备火球和净化符,一旦出现魔气立刻净化!”
看着身边这群吵吵闹闹却真心护着他的人,墨夜溯心里一暖,原本冰冷绝望的情绪也淡了些许
他不是一个人
就算是死局他也不是一个人面对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夕阳沉入西山,夜幕缓缓笼罩整个寒弦宗
无妄峰的云雾越来越浓
也在静静等待着猎物的自投罗网
墨夜溯坐在石凳上一遍又一遍抚摸着裂竹笛的纹路
笛身冰凉纹路清晰,他总觉得这支笛子藏着所有的答案,藏着五千年前的真相,藏着他和楚清弦、和大将军、和无妄峰天台的所有联系
林浩宇蹲在他旁边嘴里不停碎碎念,一会儿教他怎么跑,一会儿教他怎么躲,一会儿又说实在不行就装晕,仙尊总不会对晕倒的人动手
秦策凛在一旁准备灵草和护身符,沈云笙和江妍在缝补他的衣服,怕他晚上冷
桑灼和唐时雨在外面布置埋伏,紧张得连呼吸都放轻
整个冥府峰都在为子时的天台之约做着最后的准备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色越来越深,月亮爬上中天
子时,快到了
墨夜溯站起身握紧裂竹笛深吸一口气
院子里的所有人都看着他,眼神里有担忧
有不舍,也有坚定
却没有一个人再拦着他
“我走了”
他轻轻说了一句道别
随即转身朝着无妄峰的方向走去
护山大阵缓缓打开一条缝隙,他一步踏出消失在夜色里,无妄峰的云雾在他前方静静等待,像一条通往未知的路。
而在他踏入无妄峰范围的那一刻
峰顶天台之上,
楚清弦已经站在那里很久了
他手里捏着妄野佩,玉佩红光滔天
天台中央一个巨大的红黑相间的阵法缓缓亮起,阵眼的位置正好空着,形状和墨夜溯的身形一模一样,更让他想不到的是在无妄峰的阴影里一道黑色的身影也悄悄跟上了他的脚步,嘴角勾起一抹和楚清弦一模一样不怀好意兴奋的笑容
一场跨越五千年的时空闭环,终于要在无妄峰天台
彻底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