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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我来,是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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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凛忽然无法忍受这安静的房间,无法忍受刚刚确定的亲密,又要被几百公里的距离和冰冷的电子信号稀释。
想念来得汹涌而具体,不是成年后权衡利弊的克制,而是少年时那种不顾一切的冲动。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丝毫犹豫,订下了最早一班飞往临巍的机票。
上午九点十五分。然后,他将刚写好的信纸仔细折好,放进了随身行李包的夹层。
周五上午,临巍市松云路17号。
付明歌很早就醒了,或者说,没怎么睡踏实。
表白后的分离像一杯后劲很大的酒,昨天视频时还好,挂断后,独处的寂静里,各种细微的情绪才翻涌上来——甜蜜,不确定,还有因为距离而产生的、一丝难以言喻的悬空感。
她给自己做了早餐,却吃得没什么滋味。目光总是不由自主飘向手机,明明知道这个时间他要么在备课,要么在去学校的路上,不会有什么消息。
这种新鲜的、患得患失的感觉,对她来说很陌生。写作时她可以掌控一切,但现实里的感情,刚刚开幕,剧本未知,走向未知。
上午不用去剧组,时间过得有些慢。她试图整理新书大纲分散注意力,心却静不下来。
十一点刚过,门铃突兀地响了,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付明歌心跳莫名快了一拍。她走到门后,从猫眼看出去。
走廊的光线里,站着吴凛。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夹克,肩上带着室外微凉的水汽,手里只拎着一个轻便的旅行包。
脸上有连夜未眠的淡淡倦意,但眼睛很亮,直直地望着门的方向,仿佛能透过门板看到她。
付明歌怔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她拉开门,微凉的风随着他的身影一起涌入。
“你……”她的话堵在喉咙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像要确认这不是幻觉,“你怎么来了?今天不是周五吗?你不是有课?”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毫无掩饰的惊讶,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骤然落地的安心。
吴凛走近了点,目光一刻也没离开她的脸。
“课调了。”他说,声音有些低,带着赶路的沙哑。理由简单到近乎无理。
“那……是公司的事?”她下意识追问,呼吸却不自觉放轻了。
“没有公司的事。”吴凛摇头,往前迈了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最后一点距离。他身上还带着外面微风的味道,眼神专注得让她心跳微微发乱。
“那你……”付明歌仰头看他,后面的话没问出来。
吴凛垂下眼,视线落在她微微睁大的眼睛上,那里清晰地映着他的影子。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才低声开口,每个字都清晰而直接:“我来,是因为你。”
他顿了顿,目光深深看进她眼底,仿佛要填补上这几百公里和时间间隔带来的所有空白。
“也因为,我刚写完给你的情书,就发现……想立马给你。”
他话音刚落,旅行包拉链被拉开的声音在安静的玄关里格外清晰的响起。
吴凛从夹层里取出一个素白的信封,边缘平整,递到她面前。
付明歌的目光从信封落到他脸上。他赶路带来的那点倦色还挂在眼角眉梢,可眼神却亮得灼人。
她接过信封,纸张很轻,却又似乎沉甸甸地压在手心。
“所以,”她抬眼,“你是带着它……飞过来的?”
“嗯。”吴凛应了一声,目光仍凝在她脸上,“写的时候觉得很多,写完了,又觉得……隔着网络发给你,不够。”
他没说不够什么。但空气里那些浮动着的、名为思念和迫切的东西,已经随着他风尘仆仆的到来,变得具体可感。
付明歌捏紧了信封,侧身让他进来。门关上,室内一下子静下来。六月的阳光透过纱帘滤进来,变得柔和。
她没有去沙发,就站在玄关与客厅交接的光影里,低头小心地拆开信封。
纸张展开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分明。是她熟悉的、工整有力的字迹。
她看得很慢。吴凛没有催她,只是静静站在一步之外,看着她低垂的侧脸和微微颤动的眼睫。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身侧蜷了一下,又松开,几分紧张,几分期待。
付明歌读完最后一行,将信纸轻轻按在胸前,没有立刻抬头。片刻后,她才抬起眼看向他,眼眶有些红,但眼底的光亮得惊人。
“吴凛。”她叫他的名字,声音有点轻。
“嗯。”他应着,往前挪了半步。
“你没睡觉。”她的目光描摹过他眼底的淡青,语气是肯定的,带着柔软的责备。
“在飞机上靠了一会儿。”
他答得简单,目光落到她按在胸口的信纸上,又移回她脸上,“现在……能算送到了吗?”
付明歌没说话。她向前一步,两人之间最后那点距离消失了。
六月的空气仿佛停滞了一瞬。她仰起脸,很轻、很快地,在他微抿的唇上碰了一下。
像蝴蝶翅膀掠过花瓣,像初夏的第一滴雨落在滚烫的柏油路上,瞬间蒸发,只留下一点微凉湿润的触感和无限扩大的悸动。
她很快退开一点,脸颊绯红,一直红到了耳根。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还按着那封情书。
吴凛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她,看着她绯红的脸颊和湿润的眼睛,那股连夜赶路的疲惫和横跨两地的焦灼,忽然间就沉静下来,化成一片深沉的、柔软的东西。
他没有做更多,只是缓缓伸出手,掌心向上,摊开在她面前。
付明歌低头,看着他干净修长的手指,然后把自己的手轻轻放了上去。
他的手立刻收拢,温热干燥的掌心稳稳地包裹住她的,连同她指间那封微微潮湿的信纸边缘。
“收到了。”他低声说,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然后又抬起来,看进她眼里。
不是指信。是指这个吻,指她这个人,指此刻所有无声交汇的一切。
手掌相贴的温度,在微凉的空调房里,成了最鲜明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