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宿敌重生在我身体里后》花菜虾饼

9、远离茅厕，小心脚气 以为你有什

　　桑楚尤语气自然，就像随口关心一个看起来有些落单的同道师妹。

　　还能因为什么，因为温聆见到桑楚尤便心情复杂，难以言喻啊。

　　当然，温聆自然是不可能说出口的，她的心事可太多了，多到能压死一头牛，可哪一件能跟眼前这位说。

　　温聆不习惯向人倾吐烦恼，更何况是面对一个陌生人。
　　温聆被看穿，顿时尴尬不爽，语气不佳地搪塞过去，“有或没有，与你有何关系。”

　　话落，温聆下意识去寻桑楚尤的眼睛，触碰到他清澈坦荡的目光，温聆忽然有点心虚。
　　不对，她心虚个什么劲，他们本就是陌生人，她没有义务在乎对方的情绪。

　　桑楚尤挑了挑眉，唔了声，从善如流地点点头：“嗯，严格来说，是没关系。”

　　“但人做大部分事情，本来也不是因为有关系才做的，比如看烟花，比如对温聆说一句多余的闲话，你可以不理我。”

　　桑楚尤顿了顿，摆手无所谓笑道：“只是刚才看见你一个人在这，神情忧郁，以为你有什么心事，我没忍住过来问了句废话，你就当是一个路人的多管闲事吧。”

　　话虽如此。
　　温聆对桑楚尤的好意心慌不已，终于还是屈服于自己的内心。

　　她拧着手指，低下头，盯着自己沾了点草屑的鞋尖，声音闷闷：“也，也不是心情不好，就是觉得烟花很好看，大家也很开心，可是好像有点太热闹了。”

　　她组织语言，试图表达那种格格不入的感觉：“热闹是别人的，我只是在旁边看着。热闹底下，好像还有很多别的东西，我看不清，也搞不懂。”

　　温聆说完，自己都觉得这话说得没头没脑，又矫情，还有点莫名其妙。脸微微发热，不敢抬头看桑楚尤，生怕从他眼中看到不解或者觉得她无病呻吟的轻忽。

　　桑楚尤安静听着，没有立刻接话。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隐约的笑语和又一轮烟花升空的尖啸。

　　桑楚尤缓缓开口：“热闹是别人的，这句话，很多人或许都有同感。”

　　桑楚尤抬眸，也望向被璀璨光华点缀的夜空，侧脸在光影中显得轮廓分明，“不过，站在旁边看着未必是坏事。”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一脸呆呆的温聆，唇角笑意加深：“看不清搞不懂的东西也不必急于一时，时间还长，路也还长。”

　　桑楚尤的话并不算多么深奥的安慰，也没追问温聆具体在烦恼什么，也没有对她的语焉不详表现出不耐。

　　温聆没有被冒犯，心里那点焦躁的毛边奇异地被抚平了些，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些。

　　她犹豫良久，小声问桑楚尤：“你也会有看不清，搞不懂，或者觉得热闹是别人的时候吗？”

　　问完温聆就后悔了。
　　人家是众星捧月的天才，怎么会懂她这种小人物的拧巴？

　　桑楚尤被温聆问得愣了一下，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问题，颇觉有趣，随即轻轻笑了：“当然有啊。”

　　“修行路上，迷惑不解才是常态，至于热闹......再亮的灯火，也有照不到的影子，重要的是，知道自己想要站在光下，还是愿意先看清自己影子的形状。”

　　这番话温聆听得云里雾里，不知所云。
　　灯火和自己的影子有什么关系？她的影子不就和自己长得一样吗。

　　桑楚尤顿声，看着温聆似懂非懂，但认真在听的神情，好笑道：“你才刚筑基，未来有无限可能，不必急于把自己塞进应该开心的模子里，按你自己的步调走就好，慢一点也无妨。”

　　温聆一听便知桑楚尤误会了。
　　他以为她是在烦恼修行一事，其实她烦恼的是他。

　　这么一对比起来，温聆顿时觉得自己心胸狭隘，她不好讨厌眼前这个桑楚尤，但不妨碍她更加讨厌脑子里那个桑楚尤。

　　“慢一点也没关系吗？”温聆问。

　　“嗯，慢一点也没关系。”桑楚尤笑着说。

　　桑楚尤见她神色缓和，心情倏地愉悦起来，看来他一通话是有作用的，想必温聆道友定是感动坏了。

　　温聆开始有点讨厌眼前这个桑楚尤了：“这些大道理我又不是不晓得，哪里用得到你与我说。”
　　显得他多厉害似的。

　　桑楚尤见温聆微微鼓起脸颊，觉得好像只河豚，不由得笑出了声：“是，你当然都晓得，是我多此一举了，不过就当温聆大发善心，给我这个多嘴的人一点存在感吧。”

　　温聆无言，没见过这样的人，冷冷说：“随你。”
　　温聆总不习惯桑楚尤唤自己名字。

　　他不像那个疯子唤她名字时恨不得将她吞吃入腹，他语气总是轻松的，尾音拖得比旁人稍长些，像藏了点什么温温的湿润东西，让温聆皮肤发紧，心里的水无端晃动。

　　温聆也不知这是什么感觉，反正就是不习惯。

　　桑楚尤并不在乎温聆的冷漠，垂眸盯着温聆鲜活的眉眼不再死气沉沉，食指弯曲抵着下巴，认真说道：“温聆这副模样比刚刚好多了，多了几分精神。”

　　温聆被他直白的目光看得不自在，抬眼瞪他，可那眼神却虚虚的，没什么力道：“要你管。”
　　精神多了有什么用，烦心事又不会少。

　　但被桑楚尤这么一打岔，温聆心里那团乱麻好多了，虽然还是乱，但至少不再死死缠在一起。

　　温聆别过脸，岔开话题，嘟囔道：“好像快放完了。”
　　桑楚尤只是垂眸盯着温聆，但笑不语。

　　他没听清：“什么快放完了？”

　　天上华彩流转，碎金流火，无数银白垂柳簌簌洒落，将夜空装点得如梦似幻。
　　温聆不耐答道：“烟火啊。”

　　温聆仰头，眼眸盛满了整个天幕的光影，她的世界里此刻是漫天火树银花，已经懒得去关注桑楚尤了。

　　桑楚尤循着她的话想去看天空，却又想起烟花晃眼，不想去看，目光未曾有一瞬分给那满天璀璨。

　　风忽然转了方向，携来的烟气有些呛人，温聆轻轻咳了一下，抬起袖子欲掩口鼻。
　　在温聆动作的同时，桑楚尤极快地拂开了飘至她面前的灰尘。

　　温聆有所察觉，在这光华乱坠的间隙，忽然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温聆眼底还残留着烟花的倒影，亮得惊人，写满迷蒙与疑惑，直直撞入桑楚尤还未来得及收敛的眼神中。

　　夜空之上，繁华落尽，余烬散作尘埃。

　　桑楚尤说：“烟火盛会，一期一会。不过......我和温聆道友来日方长，下次见面，希望你能真的开心。”

　　温聆心下一动，抬眸，便见他朱红发带与乌发一同飞扬，衣摆扯出一道鲜艳的色彩，视线跟随往上，他眉眼弯弯，笑得竟比山上融化的春雪还亮堂。

　　说罢，他也不等温聆回应，转身便汇入了稀疏的人流中。

　　温聆看着他一点一点消失，又在原地坐了好久，不知在想什么，直到手臂压着的腿开始发麻。

　　良久，温聆摸了摸有点发烫的耳尖，慢慢起身，脚步轻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谷底的喧嚣渐渐被抛在身后，温聆耳边只剩下山风与虫鸣，月光清辉洒在草地上。

　　快到迎客居范围时，温聆看见拐角处站着一个纤细的身影，漂亮的裙摆很是显眼。

　　“小师妹？”温聆走近，认出了是尚芸芸。

　　尚芸芸似乎在这站了有一会了，月光下，她的小脸依旧甜美可爱，只是神情郁郁，见到温聆，眼睛才亮了起来，快步迎上来：“温聆师姐，你回来了，我正想找你呢。”

　　“烟火结束了，我就回来了。”温聆笑说，目光落在尚芸芸脸上，忽然顿住，“咦，小师妹，你脸上沾了胭脂。”

　　尚芸芸白皙的脸颊上有一点暗红色的痕迹，在昏暗中不太明显，但离得近了就能看到。

　　“啊，有吗？”尚芸芸下意识抬手想摸，却被温聆拦住了。
　　温聆没多想，掏出一方干净的帕子，凑近尚芸芸，“小师妹别动，是红色的，应当就是胭脂了。”

　　尚芸芸一时呆住，眼眸忽闪，任由温聆的动作。

　　温聆用指尖拈着手帕一角，轻轻去擦那点红痕。
　　小师妹看不到红痕，她代劳也是顺手的事。

　　这哪里是胭脂呢，这是林久元的血，当时尚芸芸心烦意乱，竟没察觉。
　　还好温聆师姐不太聪明，误以为这是胭脂，也只有温聆师姐如此天真了吧，连血也分辨不出。

　　尚芸芸想到这，抬眸见到温聆凑得极近的认真眉眼，心情竟有几分愉快。

　　林久元还是有点用处的，溅的血能让她和温聆师姐亲密接触，不过这滴血也算是撞大运了，能让温聆师姐亲手擦掉。

　　温聆擦了两下就擦掉了，拿开手帕看了看，满意点头：“好了，擦掉了。”

　　温聆完全没往别处想，虽然这看起来不太像是胭脂，但也许是小师妹玩闹时不小心蹭到的什么颜料或者果子汁。

　　尚芸芸暗暗松了口气，脸上绽开甜甜的笑容，亲昵地挽住温聆的胳膊：“谢谢温聆师姐，还是你细心。”

　　她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对了师姐，我刚才好像看到你和那位苍山剑宗的桑楚尤师兄在一起。”
　　温聆被她挽着走，闻言摇了摇头：“偶然遇到的，没什么交集。”

　　“只是聊了几句吗？”尚芸芸侧头看着温聆，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澈好奇，“桑师兄可是很出名的人物呢，师姐能和他聊上天，真让人羡慕。”

　　温聆对桑楚尤感官复杂：“没有没有。”
　　她思绪混乱，并不想过多谈论桑楚尤这个人。

　　尚芸芸见她兴致不高，便不再提起桑楚尤，唇角笑意倒真了几分。

　　两人正说着话，后面忽然传来晏小瑜元气十足的声音。

　　“温聆，小师妹，你们俩躲这儿说什么悄悄话呢，让我好找！”
　　晏小瑜从另一条小路上蹦蹦跳跳跑来，丸子头松散完了。

　　两个师妹乖巧地打招呼，晏小瑜很是受用，挤在她俩中间，一手挽着一个师妹走去。

　　晏小瑜绘声绘色：“今晚真的太有意思了，我碰到一个特别厉害的师姐，她会用傀儡术，操控着那些小木偶跳舞，别提有多搞笑了。”

　　三人回到屋子，晏小瑜还沉浸在兴奋里，一边脱掉外衫，一边神神秘秘地对温聆和尚芸芸说：“哎，你们知道吗，刚才回来的路上，我听几个苍山剑宗的弟子在议论。”

　　温聆正抱着吃食躺在被窝里，像只忧郁的咸鱼，竖起了耳朵。

　　“议论什么？”尚芸芸问，挨着温聆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