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忧郁的高冷小蘑菇 她不想干的 ...
-
苍山处处是难得一见的好风景,某处僻静高崖,云雾缭绕,可远眺青山如黛。
温聆想复刻筑基时心境的玄妙感,便寻到这样一片地。
她脑海里还回想着昨日桑楚尤说的话,说叶红玺侥幸逃脱后对她心生怨恨,便在三年后她金丹初成之时,亲手挖了她的金丹。
而就在温聆命大没死,勉强活下后,第一件事就是屠戮自己的宗门。
温聆想到此,狠狠打了个寒颤。
她都被挖金丹了,变成疯子好像也没什么问题吧,不过残害同门她却是做不出来的,要杀也是杀害她的人。
温聆都有点后悔惹上这一身祸事了,可是若放任叶红玺不管,说不定魔族会造成什么祸事呢。
温聆望着云海出神,试图捕捉那日飞舟上的豁达感,并借此放松心情。
忽然,体内一股熟悉的悸动翻涌上来。
便伴随着桑楚尤可恶的笑声,“温聆,跳下去吧,这具身体,我们这可笑的人生,让我们一起结束吧。”
温聆只来得及惊呼一声,身体的控制权就被夺走,感受着自己脸部肌肉动了起来,好像在笑。
温聆咬牙切齿,试图反抗:“我才不要死呢,你的人生可笑,可不要搭上我。”
桑楚尤可不管她说什么,一意孤行,着魔似的向前一步,毫不犹豫跃出崖边。
失重感猛地攫住了她。
下方云雾深处,某棵倚着绝壁生长的古松横枝上,正阖目小憩的红衣少年似有所感,倏然睁眼。
他神识敏锐,瞬间探查到上方异常的灵力波动和坠落的人影。
少年懒懒打了个哈欠,没完全起身,只是幷指如剑,凌空一点。
“不周风,去。”
他腰间那柄缠绕花枝的木剑发出一声风过林梢的清鸣,唰地化作一道雪白流光,逆着坠落的轨迹直射而上。
温聆意识朦胧间,只觉一切完了,绝望无比,今日好端端做什么不好,非要来悬崖边,让桑楚尤逮着了机会,要害她性命。
温聆愤愤想着,凭什么她要为可恶的桑楚尤陪葬,明明该死的只有桑楚尤一个人。
忽觉腰身一紧,一道坚定的力道将她托住,低头一看,竟是一柄漂亮得不似凡物的木剑,浑身缠绕着绿芽花枝。
剑身传来令人安心的气息,以及蓬勃的生命气息。
温聆彻底清醒过来,意识到怎么回事,吓得魂飞魄散,双手死死抱住了剑身。
不周风还未被如此对待过,僵在空中缓缓向下。
“得救了?”
温聆惊魂未定,挂在剑上,脑子一片空白,第一反应便是哪位路过的神仙或前辈出手了。
温聆赶紧对着木剑,语无伦次地感激:“多、多谢神剑救命之恩,弟子温聆感激不尽,定当日夜为您祈福供奉......”
她把剑当有灵的神器来拜了。
那剑似乎这能听懂人话,剑身微微震颤,缠绕的枝叶沙沙作响,似乎很愉悦。
温聆缓过来,才惊觉这剑不凡,剑身像是两株枝干以一种浑然天成的螺旋姿态紧紧交缠,融合而成,通体莹白透明。
枝干缠绕的缝隙间,竟真有几片娇嫩的翠绿新叶与零星红色小花苞点缀而生。
此剑可以说并无锋镝,剑端是锐利的木锥的形态,自有一股能破开一切的锐气。
识海深处,桑楚尤失魂落魄地扯了扯唇角,嘴里惆怅喃喃:“......不周风啊,好久不见。”
剑故意在空中轻轻晃荡了两下,像在说“不客气,小意思”。
温聆唔了声,被这突如其来的晃动弄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把早上吃的干粮吐出来,脸色青白。
剑身稳稳挺住。
不多时,温聆便听见一声清朗好听的轻笑从下方传来了。
只见下方云雾微散,古松枝头,一道红衣飒杳的身影立在那里,少年单足轻点枝桠,身姿挺拔,风拂起他额前碎发和红色衣摆。
温聆一怔,竟是桑楚尤。
他正用指节轻抵着下颌,眉眼弯起,漆黑眸子盛满了明朗的笑意,看着上方一人一剑的滑稽模样,“温聆,又见面了。”
温聆一时不知如何答话。
“好了,不周风。”桑楚尤开口,语气无奈,“别胡闹了,快把这位道友安然放下来。”
不周风闻言,立刻乖巧,稳稳托着温聆飞落到崖边一出平坦的石台上,然后回到主人身边,亲昵地绕着他转了一圈,才归入他腰间的剑鞘。
枝叶还惬意地舒展了一下。
温聆双脚落地,腿还发软,看着几步之外那个人,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最不想见的人,偏偏总能遇见,还是在她最狼狈的时候,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成了救命恩人。
脑子里的桑楚尤寂静无声,仿佛刚才的事情从未发生,但眼前的桑楚尤却真实得温聆无所适从。
温聆心知若没有桑楚尤,她必定命丧黄泉。
可她的困境还不都是因为桑楚尤吗。
温聆紧了紧衣角,声音细小:“......多谢你。”
桑楚尤害她,桑楚尤救她,四舍五入便抵消了。温聆说句谢谢都算仁至义尽了。
桑楚尤听出她干巴巴语气里的疏离和不自在,笑容未减:“温聆言重了,举手之劳而已,任谁见到同道遇险,都不会袖手旁观的。”
桑楚尤隐约察觉自己在温聆心中的印象似乎不佳,却不知原因。
桑楚尤想缓和与温聆之间的关系,便主动问起:“温聆为何会来此处?”
温聆答:“本想散心,谁想马有失蹄。”
桑楚尤了然,笑道:“温聆可有受伤?”
一口一个温聆,显得她好像和他多熟。
温聆摇摇头,“并未。”
桑楚尤觉得温聆像一朵时常忧郁的高冷小蘑菇,心觉可爱面上却不显,只笑得平易近人:“温聆下次若想游逛苍山,可寻我做个导游。”
温聆被桑楚尤这份善意噎了一下,内心一阵冷笑,把桑楚尤骂了个狗血淋头。
若她也是桑楚尤这般人,也要这样装得神仙似的才好呢。
人家真是坦坦荡荡,反而显得她心思古怪。
沉默了几秒,空气都快凝固了,温聆出于尴尬,目光不由自主飘向桑楚尤腰间的剑,没话找话问:“你这把剑,真好。它,它为何叫不周风?”
温聆问完就想咬舌头,这问题太白痴了。
私心里,温聆并不想把眼前这个桑楚尤当作脑子里那个。
实在是两人风格差异太大了。
桑楚尤闻言,低头看了看腰间的剑,指尖拂过一片新叶,眼神柔和了一瞬,再抬眼时,漆黑眼瞳笑意点点。
“传说中,西北有山名为不周,吹来的是肃杀之风。”
“我自枝头来,携的是凋零万物的不周之风。”
温聆怔怔听着,看着眼前意气风发的红衣少年,心头涌上难以言喻的情绪。
脑子里那个疯癫的恶鬼,以前竟是这般吗?
“......原来如此,名字真好。”温聆最终只是低声重复,垂下眼帘。
山风再次吹过,卷起两人的衣摆。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就当了会武前日。
这日,按照惯例是各宗弟子报名登记的日子,事关宗门和个人脸面,因此报名者只有各宗筑基以上的弟子,规则也是筑基对筑基,金丹对金丹。
灵剑宗这边,自然是除了温聆以外全都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宋雨轩虽然实力不高,但觉得是个露脸的机会,也凑了上去。
温聆站在人群外,远远看着。
她心里清楚得很,这种会武跟自己八竿子打不着,她刚筑基不久,实战经验几乎为零,上去也只能当笑料。
温聆甚至后退了半步,打算趁师姐师妹不注意溜走,回去收拾行李。
就在温聆转身欲走时,忽然痴痴地笑了起来,转过身穿过人群。
在灵剑宗弟子略显诧异的目光中,温聆径直走向负责登记的执事弟子。
“温聆师妹?”执事认得温聆,毕竟她之前举报魔族在高层也算小小出名,有些疑惑,“你这是......”
她不想干的事,他偏要干。
“报名。”少女开口,声音愉悦,“我要参加会武。”
这话一出,在观望的林久元差点被笑死,“你要报名会武?我没听错吧,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上去给谁助兴啊?不知天高地厚。”
宋雨轩摸了摸脸,一言不发,只想吃瓜。
“是啊。”一向不说话的大师兄牧昱接过话,“师妹,你侥幸筑基,可会武可不是过家家,刀剑无眼。”
他没说的是,万一温聆被人轰下来,丢的可是灵剑宗的脸。
尚芸芸捂嘴道:“上次我与林师兄切磋了一番,林师兄连我都打不过,不知是谁不知天高地厚。”
林久元脸色果然难看起来,别过脸不去看尚芸芸。
吃瓜的宋雨轩心中嘀咕,温柔可爱的小师妹什么时候这么会怼人了。
晏小瑜刚登完自己的名字,留神刚才的事,给小师妹使了个眼色,后者点点头,面带笑意走到温聆身侧。
晏小瑜呵呵一笑,一手抓起一个师兄和师弟,离开人多眼杂的现场,“我们出去说说话。”
竟然在她眼皮子底下欺负温聆,真真是可恶,这怎么能忍,必须打一顿才好呢。
温聆完全不在意发生了什么,只是一味地催促执事写上自己的名字。
执事对这场面觉得新鲜,多看了几眼,然后登记上了温聆的名字。
看着自己的名字被写在名册上,占据了一个位置。
温聆眨眨眼,看着名册上自己的名字,过了几秒,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感。
温聆恨不得当场晕过去,或者立刻把自己的名字从名册上扣下来。
然而后面排队的弟子不耐地催促起了温聆:“道友,你好了没?”
温聆面红耳赤,和尚芸芸一起离开了此处。
她好心累,为何没有一天安生日子过,心中更恨起了桑楚尤。